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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投其所好”四个字,给夏心宁极大的启示,他兴奋地站起来说道:“多谢田老兄指点迷津,事不宜迟,我即刻就要启程!”
金沙老奴也不挽留,也站起来说道:“老弟!你一身大事甚多,求药救人,仅仅是其中一点不重要的事,因为此去塔尔寺正好顺路,所以我劝你去一趟试试,如果有困难,你就不必多作耽搁,误了你其他的事,好在你还有‘赤火链’,胜姑娘迟早还要和你见面的!”
夏心宁听他这一番话,心中悚然,他再三致谢了金沙老奴,抱着小杜缜,跨上马,向天山下面驰去。
这一路上,他不作停留,不出四天,他便赶到了湟中,小杜缜还是昏睡不醒,他便找了一家客店,交待店家说道:“我这小兄弟生了怪病,昏迷不醒,我去找医生去,请店家多加照顾,至多两天一定回来。”
说罢他交出一锭金子,店家只要有金子,自然满口答应,夏心宁他便独自一人,走向塔尔寺门而去。
当他来到塔尔寺前,看到那样金碧辉煌的建筑,光耀夺目,他便站在门前拾起一个小石头,照准山门头上那块横匾投过去,只听得叭地一声,那块石头不偏不斜,正好嵌在“塔尔寺”那“寺”字的一点上。
塔尔寺为黄教圣地,喇嘛将逾万人,每天都有很多香客来朝拜,夏心宁这一个举动,立即轰动了山门里接待客人的喇嘛,立即就有四五个人围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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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狭路逢大敌 深山遇恶人
青海西宁附近的塔尔寺,不像嵩山的少林寺。前者是黄教圣地,而后者却是佛教禅林,最重要的是前者在武林中,无藉藉之名,而后者却是数百年一直是被视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但是,这其间有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事,那就是这个在武林中无藉藉之名的塔尔寺,寺中能人辈出,黄衣喇嘛就如同是“西北高手”的标志,然而,塔尔寺仍然是塔尔寺,它只是个有名的黄教圣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武艺上的成就。
这是闲话,且说正文。夏心宁单身一人来到塔尔寺,站在山门之外,随手弹出一枚小石子,将相隔几丈外的山门匾额上塔尔寺的“寺”字当中一点,来了一个“喧宾夺主”,稳稳当当地嵌了这枚石子。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真所谓是雕虫小技,但是,虽然是小技,其间也揉和了不少名目:出手的准头,巧妙的劲道,刚柔相济,配合到恰是好处,那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行家眼里立即就能辨出,那不是等闲人能办得到的。
塔尔寺山门之内,立即就有人轰动了。一阵黄衣翻腾,四个喇嘛就如同风卷落叶般地,从山门里卷出来。
夏心宁胸有成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含着微笑望着那四个如旋风般卷来的黄衣喇嘛。
这个时候,突然从塔尔寺里传出一声叱喝:“快些站住!”
这四个黄衣喇嘛立即紧煞身形,四个人向两边一分,紧挨着山门站定,但是他们的眼睛都冒着火样的光芒,死盯着夏心宁。
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黄衣喇嘛,黝黑矮胖,两眼深凹,很有精神,而且步履沉稳,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有深厚功力的人。
这喇嘛来到山门之外,先向四周一打量,这时候来到塔尔寺朝拜的人还不多,山门外还显得有一份冷清。他这样四周一看之后,眼光又落到山门上面那块横匾上,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目光停在夏心宁脸上,以极其流畅的汉语说道:“施主来到敝寺,露了这一手武功,究竟是何居心?请先说明,也好领教!”
夏心宁是一个知书达礼、温文敦厚的君子,从来也不晓得惹事生非,这次为了要寻找塔尔寺以前那位老住持的徒弟,不得已要来无端挑衅,他明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是无礼的,但是,他不会强词夺理,所以此时他被这个喇嘛严词质问之下,不由地脸上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喇嘛一见夏心宁如此模样,当时便微微地露出一点冷笑,突然间,他双手当胸一合十,高声说道:“塔尔寺是佛家圣地,岂能如此任意侮辱。”
随着他两句话,夏心宁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强劲的暗流,撞向他的前胸,身上蓝衫,无风自动,震荡不已。
夏心宁也为之暗暗心惊,他虽然没有在意这一招暗袭,但是,他由这一着上可以看出塔尔寺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这一趟还要小心留神才是。
对面的喇嘛这一招“大手印”,虽然不是十成功夫,但是在一合掌之间,他已经使出六七成劲道,夏心宁站在那里纹风不动,这是了不得的功力。
霎时间,这喇嘛的脸色变了,他沉声说道:“原来施主是一位中原高手,倒是失敬了。请问施主尊姓大名,到此究竟为了何事?塔尔寺与中原从不沾惹是非,施主此行如果是有心寻衅,无事生非,塔尔寺是不容许有人撒野的。”
这喇嘛不但汉语说得好,而且颇通文墨,说话不亢不卑,很是厉害。
夏心宁这时候已经横下心来,便按照自己先前预定的计划行事,他淡淡地一笑,带着一分傲气,朗声说道:“大师父!你想错了!我要是存心前来找麻烦,那不是现在这等不关痛痒的举动,我要趁人多的时候,当着无数香客,毁去塔尔寺的八座白塔,让你们脸上挂不下去,这才叫做寻衅。”
那喇嘛不动声色问道:“然则施主今天来到塔尔寺,露这一手,又是居心何为?”
夏心宁笑道:“这不是很明显么?久闻塔尔寺的暗器驰名西北,所以我站在山门之前,先露一手,我们中原人叫这做‘抛砖引玉’,我也好瞻仰塔尔寺的暗器,究竟高明到何种地步。”
那喇嘛忽然大笑说道:“我虽然没有久住中原,却也听见中原人士常说一句话,说是‘巧言令色’,施主今日此行,真意隐而不言,徒然巧言令色,算不得中原武林豪杰的气派。”
但是,他说到此处,忽然又按捺那逐渐激昂的语气,平稳地说道:“既然施主如此说,我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请施主告知尊姓大名,塔尔寺虽居边塞,也有清规,我们要以客礼接待施主。”
夏心宁此时才深深觉得这个喇嘛不凡,回想他在大漠之中,所看到的那几个喇嘛,是那样的粗卤愚昧,简直与眼前这个喇嘛无法相提并论。可见任何地方,都有良窳之不齐。
因为对方说得有礼,夏心宁便不能一味蛮横,他便拱拱手说道:“在下夏心宁,只是中原武林的一个后进,既然承大师父以客礼相待,就有劳大师父接引。”
说着他便昂然向山门里跨进来,对于山门两侧站的那些喇嘛,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对面那个喇嘛,一点也不惊异,倒是深深地打了个问讯,迳自转过身去,走在前面引路,夏心宁随在身后,一路走来。只见途中遇到许多黄衣喇嘛,纷纷合十让路,对这位矮小的喇嘛,表示极为尊敬,同时,也对身后的夏心宁,露出诧异之色。
塔尔寺这个规模极大的喇嘛庙宇,里面的建筑与中原的庙宇相比,倒也不相上下,没有多大差别,只是一般说来光线较暗,到处都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夏心宁真没有想到外表是如此金碧辉煌壮观的塔尔寺,里面竟是这般晦暗。
来到正殿之后,夏心宁规规矩矩地焚香礼佛,两旁立即乐声大作,钟鼓齐鸣。
夏心宁礼佛已毕,退出大殿,正要和那引路的喇嘛继续前进,忽然从后面走过来两个小喇嘛,来到这引路的喇嘛身边,轻轻地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都是说的藏语,夏心宁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他可以察颜观色,他看到这位引路的喇嘛脸上的颜色当时一变,眼睛对夏心宁看了一下,便转过身走向那小喇嘛叽哩咕噜说了几句,便又引导夏心宁穿过一道极长的回廊,来到偏殿,两人坐下。
夏心宁刚刚坐定,就听到外边云板连响,紧接着鼓声大振,似乎有一股紧张的气氛,立即弥漫在塔尔寺。
夏心宁拱手问道:“请问大师父法号怎么称呼?”
那喇嘛说道:“札色拉尊者!”
夏心宁这才一惊,他对于喇嘛教的情形,也曾经事先打听过。在喇嘛教中的喇嘛,必须要经过“格西”考试,苦习密宗经典,短则十数年,长则数十年,有所成就后,才能被晋升为法师或尊者,那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千中难选其一。难怪这位喇嘛武功不弱,谈吐不俗,原来是位尊者。
当时夏心宁拱手说道:“失敬得很!”
札色拉尊者没有理会,而且说话也没有方才那样礼貌了。他冷冷地说道:“夏施主!你知道我们喇嘛教有‘十善’之律否?”
夏心宁摇摇头说道:“在下孤陋寡闻,请尊者告知以启茅塞。”
札色拉尊者仍然是那么冷冷地说道:“十善之中的第四条是‘不妄语’,所以喇嘛教中最忌谎言,对于说谎的人也最讨厌。”
夏心宁这才发觉到这位札色拉尊者的态度言词有异,他也不禁作色说道:“尊者言下之意何指?”
札色拉尊者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夏施主!你究竟为何而来塔尔寺,请你休要说谎,自误误人。”
夏心宁也勃然站起身来说道:“尊者你说此话,殊失身份,以此待客之礼看来,塔尔寺不过尔尔。”
札色拉尊者冷笑一下,随手拉开偏殿的另一端小门,从小门里走出四个黄衣喇嘛,站在那里望着夏心宁。
札色拉尊者大笑说道:“夏朋友!你看看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夏心宁当他们一现身就已经看清楚了,这几个喇嘛就是在大漠之中追赶杜景江老爷子的那几个人,夏心宁已经明白他们的用意了,而且,从“夏施主”一变而为“夏朋友”,这已经由一个“出家人”,转变到“江湖客”的口气,目下的情况,已经不说自知。
夏心宁他心里也早有打算的,他一点也不惊讶,倒是从容端详了一下那四个喇嘛的面色之后,忽然仰起头来,纵声大笑,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