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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昭仪把人追丢了,心里倒是有些不痛快,她只好准备到前面去,看看柴老怪父子走了没有。
突然,从前面走过来一个小娃娃,也不过只有十岁光景,穿了一身红衣,笑嘻嘻地睁着一对圆溜溜的眼睛,粉妆玉琢,惹人喜爱!
这娃娃打从厉昭仪的身边经过,那一对圆眼睛在厉昭仪身上打了个转,然后笑嘻嘻地,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来了!”
厉昭仪闻言一震,她忽然想起来,这个小娃娃莫非就是方才追丢了的那个人么?可惜当时隔得太远,没有看清楚,如果是他,这娃娃是什么人的孩子?
厉昭仪正要转过身来,跟过去看看携带这孩子的大人是谁?他们把方才那位姑娘救到哪里去了?
她还没有转身,突然前面一阵脚步声,一阵呵呵大笑,这笑声有些狂,也有些粗犷,随着有一个人大声说道:“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三头六臂的人物,敢在老夫面前挑衅。”
厉昭仪一听这说话的声音,当时一愕,心里闪电一转:“这不是柴老怪么?他怎么赶到后面来了?是谁惹了他呢?是方才那个小娃娃么?相信他还没有那么大胆吧!”
厉昭仪正如此一怔,前面柴老怪父子已经火爆爆地大踏步进来。
柴老怪一见到厉昭仪不觉咦了一声,皱着眉头问道:“难道是你么?”
厉昭仪没有回答,一则因为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找柴老怪,再则她也不知道方才那个小娃娃捣什么鬼,三则她看不惯柴老怪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所以,一时她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是合适。
柴老怪两道眼神,像电闪一样,在厉昭仪身上一转,厉声说道:“小娃儿!你简直是找死嘛!”
柴老怪说得声色俱厉,突然他又一回头,对柴师基说道:“基儿!拿住他!问问他打什么讨死的主意!”
柴师基连话也懒得说,从后面跨一步上前,伸出右手,毛茸茸的大手掌照着厉昭仪抓来。
厉昭仪心里想道:“这倒很好!迟早要算那笔账的,现在就这里了结吧!”
她一点也不慌不忙,一闪身,她便施展天山绝技,准备一举手将柴小怪折在当场,然后,她再表明身份,让柴老怪吃惊。
几乎是与她这样一闪身的同时,突然身后有说道:“柴柯夫!你找错了人。”
柴老怪立即一挥手,叫道:“停!”
他向后面看去,厉昭仪也收住将发的招式,转面看去,只见从后面雅座里走出来一老一小两个人。
走在前面老的,葛巾青袍,隆准长须,长得非常清矍,左手提了一只小箱子。后面那小娃娃,正是方才经过身旁的小孩。
柴老怪闪着眼睛问道:“你是谁?”
那长须清矍的老人微微地笑道:“你不认识我是谁,我却知道你,你是北疆边塞的罗刹一怪柴柯夫。”
柴老怪怒道:“老夫问你是谁?”
那老者说道:“老朽也有个小小的名号,只不过你不认识罢了。中原武林送给老朽一个绰号,叫活华陀,实则老朽真名实姓叫古照文,柴柯夫!你大概也曾听说过吧!”
这回大吃一惊的不是柴老怪,而是站在一旁的厉昭仪,而且她在大惊之余,突然又有一股难以抑止的高兴,她曾经从宁哥哥口中,听说过这位武林神医的大名,想不到会在这里邂逅。
可是,厉昭仪这份喜悦还没有了结,她又起了一阵惊惶,因为她听到柴老怪说道:“原来你就是活华陀!据说中原武林很是称赞你,说你是药到病除,活人无算,今天老夫倒要看看你可能医活自己的命?”
厉昭仪深知这位老怪的厉害,若说真本事硬功力,活华陀是否能抵得住,还有问题,若说到弄毒,活华陀空有一身医道如神,恐怕挡不了柴老怪的一根赤发阎王针。
常言道得好:“事不关心,关心则乱。”厉昭仪一旦知道这位老人是活华陀,如何能叫她不关心呢?
当时她正要设法提高活华陀的警觉,忽然听到活华陀呵呵地笑道:“柴柯夫!多谢你的夸奖!其实老朽这点小技,欺世盗名,说来真是惭愧。过去在武林中,虽然也曾救过几个人,但是,常言道是:药能医病不能医命。老朽也不过是遇到几个命不当绝的人,投以药帖,适逢其惠罢了!其实真正命中注定要死的人,就是有济世仙丹,又有何用?譬如说:今天老朽遇上你这位罗刹老怪,要是命中该死,慢说老朽这个冒牌的华陀,就是真正华陀再世,还不是束手毙命而已。”
柴老怪得意地笑道:“老儿!你既知如此,何苦要来找麻烦?是你活得不耐烦么!”
活华陀也笑着说道:“柴柯夫!老朽的话还没有说完,方才我说,命当该死,华陀再世,无法活命;但是命不当死,你这位赤发阎君也就勾不走老朽的魂魄。”
柴老怪怪叫一声说道:“老夫看看你是不是该死!”
活华陀摇着手笑着说道:“柴柯夫!你休要怪叫,震惊酒客,惹人注意。你我同出东关,东走五十里,在骊山之麓,有话我们慢慢地讲。”
柴老怪眼睛一转,指着活华陀说道:“老头儿!你想逃走么?”
活华陀轻轻地哈了一声说道:“原是我来找你,岂有逃走之理,我要逃走,又何必先来找你呢?”
柴老怪大概也觉得活华陀这几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当时龇着一对獠牙,怪笑了几声说道:“古照文!你要是冤老夫白跑五十里路,下次见到你,老夫连话都不要问,就要你死活不得,折磨你半辈子。”
他回头向柴师基说道:“基儿!你且先去客栈,我去看看这老儿耍的什么花样。”
这一对怪父子留下险恶的一瞥,满脸不屑地走了。
活华陀这才对厉昭仪说道:“年轻人!你快走吧!此后少惹身外麻烦。”
厉昭仪本来上前就要说明自己身份,突然听到活华陀如此一说,不由地一愕,她不由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事么?”
活华陀笑笑道:“老朽这个小朋友是认为你做错了事,但是,老朽却不以为然,年轻人见义勇为,仗义伸手,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不过,你从太白山盯到中州,你太有耐心,热心过分,难免就令人怀疑。”
厉昭仪啊了一声,顿时她觉得非常委屈,但是她又觉得很好笑,她看了看身上的男装打扮,点点头说道:“原来你们以为我去救那位姑娘,是心存不轨么?”
活华陀笑了一笑,伸手抚着小杜缜的头说道:“我们相信你是好意,所以不让你与柴柯夫相撞,现在老朽要谢过你的好意,同时老朽也要奉劝你,离开中州,因为救人的事,往往自己要被人救,我们再见吧!”
说着话,他带着小杜缜匆匆地走了。
厉昭仪目送他们去后,真是一肚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心里暗想道:“他们原先以为我这样对一个陌生女子热心相救,认为我是不存好心,后来又认为我武功不济,无能救人!这真是……”
她想到这里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这位活华陀,医道高明,眼力却是这样差劲!我若不是看在宁哥哥的份上,我真不去管这档子事。”
厉昭仪她当然不会恨活华陀,但是,她觉得那小孩刁钻得厉害,原来他是成心引柴老怪来让厉昭仪相遇,他好在一旁看热闹。
她想了一下,立即走出店去,匆匆地走出关外,前往骊山,是一条大道,好在此时行人早绝,厉昭仪全力展开轻功,直如流星赶月一般,在夜色中,连人影也难得一见。
厉昭仪这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斗气,再则她要在柴老怪和活华陀之前,赶到骊山。
五十里路一顿跑下来,厉昭仪的身上也微沁汗水,眼看着骊山就在眼前,姑娘心细如发,她立即缓下身形,挺身上拔,藏身在大树之上,看清楚情形再作打算。
就在她这样一登树顶,立即看到骊山之下,有两条人影在那里晃动。厉昭仪当时心里一愕,暗忖道:“我因为毫无顾忌全力奔跑,一定会比他们快,难道他们也是拚全力跑来的么?断无是理,他们要养精蓄锐准备拼命的啊!”
此时下弦月渐渐起于山尖,夜已经过半了,借着朦朦月色看过去,厉昭仪发觉那两条人影,绝不是柴老怪和活华陀。
她不禁想道:“那是谁呢?难道活华陀请来了帮手?”
她还没有想完,突然远处有啸声,柴老怪果然不凡,风驰电掣而来,而且故带啸声示警。
随在他后面不远,活华陀和那小孩,也骑着两匹快马,疾奔而至。
不用说,从这一点上,厉昭仪已经看出活华陀心存怯意,因为他怕消耗精力,所以特地骑马而来,他愈是这样用心,愈是说明他自知不是柴老怪的敌手。
厉昭仪心里奇怪:“既然知道惹不起柴老怪,又何必故意挑衅?人救走也就算了,岂不是甚好么?”
她心里又不由而然为活华陀担心,她深知柴老怪毒器极多,即使他不使用“赤发阎王针”,任何一个毒器,都足以令人招架不住。
她知道此刻柴老怪是将心神用在活华陀那边,而活华陀更是全神贯注在柴老怪的一举一动上,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她便从树上悄悄地飘身下来,蛇伏而行,溜到相距他们约在两丈左右远近。
活华陀下马之后,原先那两个人影,也随之不见了,只见他对那小孩低低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昂然走向柴老怪,相对而立。
柴老怪突然厉声说道:“古老儿!你将老夫请到此,有何事相烦,快点说!”活华陀微笑说道:“无事自不敢请你来到此地,老朽今天晚上有两件事要请尊驾慨然俯允。”
柴老怪“哦”了一声说道:“原来你是有求于我?古老头!你弄错了人,你没有打听,老夫赤发阎君,从来不可怜别人,除非是老夫高兴,否则就是你再哀声恳求,也是无用。”
活华陀不动声息,沉着地说道:“柴柯夫!这两件事你答应固然很好,不答应今天也要你答应。”
柴老怪一声尖啸,人几乎跳将起来叫道:“老儿!你是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