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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宁身形落在边缘,闪躲本是不便,他索性双脚一沉,稳下桩步,右手一紧,使出八成以上真力,振臂一抬“横江断流”,迎着经澄之的长剑,力迎下沉。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铮地一声,火花四溅,连楼舱也为之向下落了一下,在一阵龙吟声中,两个人影,盘旋而起,各自向两边闪去。
夏心宁当时右臂有一阵微微地发麻。心里暗暗一阵吃惊,觉得此人果然如古照文所言,内力已经深具火候,不可轻视,方才将他逼到水中,看来他还是有几分故意如此。
夏心宁有了警惕之意,立即收敛起飞驰的心神,凝神贯注,将自己所精熟的一套九疑剑法,施展开来。但见他人影幻动,剑招奇特,看去似实还虚,变化之妙,每每有些令人意外不置。
但是,夏心宁一连攻出五剑之后,他又忽然感到一阵诧异,他发现经澄之的剑招,每每和他的九疑剑法,有着不少相同的变化,尤其在一个莫测的紧要开头,对方仿佛能预知九疑剑法的变化,不是轻易的闪开,便是巧妙地架卸掉。
夏心宁当时意念一动,突然一长身,手中长剑,连探三下,刺出一招奇妙的“金蜂掠蕊”,三式俱是虚实兼备,而且快速绝伦。
眼见得这一招三式,已经抢到了机先,罩住了经澄之。
突然间,经澄之一缩胸,长剑横在胸前不动,下面却适时地飞来一脚,高挑一招“力踹星辰”,踢向夏心宁的右手腕脉门。
这种上身“以静待动”,下身“以攻为守”,真正是将“九疑剑法”了解到极深,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化去这一招。
夏心宁刚刚一愕,只听得经澄之呵呵笑道:“水中固然差劲,陆上也如此稀松,你还神气些什么?今日没有兴趣,否则多玩几招,你便真正地尝到我长剑的滋味!”
他说着话,突然一转身撮唇一声尖啸。
胜姑娘大怒,涌身一跳,跃上舱顶叱道:“你还打算跑到哪里去?”
胜黛云姑娘刚一扑上船舱顶篷上面,经澄之反倒收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胜姑娘笑道:“黛云表妹!你我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对你的一分爱慕之情,藏在内心已经不是自今日起,所以,即使你砍我几剑,我也不会还手的。”
胜姑娘一听他如此赤裸裸地当面露出爱慕之意,不觉为之大窘,继之大怒叱道:“你这个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还胆敢如此乱语胡言,姑娘就先割掉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乱放厥词否?”
胜姑娘身形刚一闪起,短剑顿时画出数道青芒,像是起了一阵闪电,向经澄之一抡攻去。
经澄之果然不还手,仗着自己灵活的身形,在剑光闪动之中,往来飘动。
胜姑娘三招未曾得手,娇叱连声,突然剑式大变,人在舱篷顶上,仿佛是点水蜻蜓,微沾即起,整个身形转化为“七禽身法”中的“紫燕回檐十八翻”,在半空中转侧飞腾,一柄短剑随着身形闪击如电,刺、削、砍、劈……每一招都是照准要害攻去。
经澄之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起来,脸上再也没有方才那样轻松,似乎是带着一分惊讶之意,在层层剑幕中周旋。
此时,四周的火把,照耀得通明,由于湖水的反映,更是照耀得如同白昼。每个人都屏息凝气,静静地围观。连站在一旁的夏心宁,也凝神贯注,他为胜姑娘这一套剑法而感到暗暗地惊服。
突然,只听得胜姑娘娇叱说道:“哪里走!”
霎时间,只见姑娘人在半空中,身形化作“掠水剪波”,嗖然平掠而下。手中的短剑随着这样一掠一扫,长虹起处,宛如流星过顶,当时只听得“哎呀”一声,红光一现,经澄之一伏身,向下一窜,扑通一声,翻身落到河里,左手紧按着右肩,湖水里顿时泛出一片红色。
经澄之在水里露出半截身子,咬牙骂道:“臭丫头!你小心记住这一剑之仇。”
胜黛云姑娘脸色凝重,根本没有理会经澄之的说话,当时一挥手中短剑,斩钉截铁地说道:“下网!”
这“下网”两字刚一出口,经澄之脸上颜色大变,只听得周围嗄地一声雷样的答应,随着唰、唰、唰,呼、呼、呼,在灯光照耀下,四周一片黑乎乎的渔网,闪着一片亮晶晶的倒钩和沉铁,一齐向经澄之迎头盖来。
经澄之心里明白,胜家庄这种“钩网”,不但是从头顶上向下撒,而且还从水里向上兜,真正是“天罗地网”,任凭你是如何有能耐的人,钩网一下,在水里是插翅难飞。而且这些“钩网”,都是用人发搓细鹿筋编织而成,等闲刀剑休想动它分毫。
经澄之这时候心里也有些奇怪和悔恨,为何应该来的人到如今不来?事到如今,他只有飘在水里束手待缚。
正在那一片黑乎乎的钩网要落到经澄之的头上,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声如同裂帛的长啸,响自湖上,随着一条黑影快速绝伦,电射而至。挟着一股蓝色的细芒,从这许多船只当中,一掠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所有的鱼网,都被一种锋利的刀剑,从中割断,落到水中。
经澄之见状大喜,高声叫道:“副教主!你老人家来了!”
他人在说着话,也顾不得右肩的伤痕,拼命地向前冲去。只见在这许多船只的外边,正有一只小得仅能容身两人的一叶小舟,正慢慢地向这边飘过来。
小舟慢慢逼近这些船只,那些大船空有那么多彪形大汉,仿佛都不由自主地将船纷纷向两边划开,让出一条水道,让那只小舟,自由自在地进来。
小舟上站了一位身穿红袍的中年文士,他低着头,注视着水中的经澄之,根本没有多看一眼周围的情况。等到经澄之游到相距七八尺的地方,他突然一伸双手,经澄之仿佛是有一股吸力,使他顿时力量大增,一冲而前,冲到小舟旁边,一搭那中年文士的双手,跃登到小舟之上。
胜黛云姑娘用手势制止了周围众人的行动,她冷眼注视这只小舟的一切行径。等到经澄之被那中年文士搭拉上舟以后,胜姑娘才沉声问道:“经澄之欺师灭祖,有罪难逃,尊驾是何人,甘冒武林大不讳,不惜破坏我们的鱼网,来救这种恶徒,是尊驾蓄意与胜家庄为敌么?”
那红袍中年文士拉起经澄之,慢条斯理地说道:“经澄之是我的记名弟子,在他有危难的时候,我不救他还救何人?如果说师父救弟子也是一种错误,请问这武林之中,尚有何公道可言?”
这几句话真是说得水泼不进,脚根站得稳稳当当。随着他这几句一说完毕,这才见他慢慢地抬起头来。
这人生得极为英俊挺拔,倜傥风流,只是眼角上挑,带着几分煞气。
活华陀古照文刚刚一打照面,心里一震,立即含笑拱手说道:“我道是谁,能将‘隔空吸物’的掌力,练到如此火候,原是纪副教主,这就难怪了。副教主不在雷公山处理教务,来到洞庭湖,月夜泛舟,倒是真有雅兴。洞庭君山,是胜家二老晚年纳福之地。副教主既然有兴到此,何不请去与胜家二老相见。”
那红袍中年文士闻言,鼻孔微微掀动两下,淡淡地露出一丝笑容,一双眼睛在胜黛云姑娘身上一扫而过,这才转向活华陀说道:“古老儿!你休要将胜家两个老不死抬出来唬人,慢说他们现在身中剧毒,无法行动,就是他们健壮如昔,纪副教主既来到洞庭湖,则又有何惧?”
他说到此地,突然一拂衣袖,转面向胜姑娘说道:“胜姑娘你休要耍弄手法,我方才说过,就是胜家两老来此,都奈何我不得,何况是你?你快与我乖乖地站在一旁,听我说话。”
胜姑娘咬碎银牙,怒极叱道:“你敢在洞庭湖撒野……”
言犹未了,左手一抽一抖,哗啦啦地亮出一把细如粗线的银链,右手平托起自己的短剑。
那红袍中年文士摇着手说道:“你的御剑术尚在曳链飞行的阶段,我劝你还是藏拙些好,不要白白费耗自己的真气内力。”
活华陀此时赶上前数步,掩至胜姑娘身旁,伸手按住胜姑娘的肩轻轻地说道:“胜姑娘!请你暂时息怒,待老朽和他说话。”
活华陀耸了耸背上的药箱,走到舱篷的边缘,向着那红袍文士说道:“听副教主言下之意,今天驾扁舟到洞庭,分明是有所为而来。可否先对老朽说明,一明究竟?”
那红衣中年文士笑了一笑,随意地说道:“我于不久以前,偶闻人言,说是洞庭君山胜家庄两个老东西,竟然身藏有‘五阳秘笈’,所以才不惜从雷公山赶来,索取这本名传武林的武功秘笈。”
他说到此地,又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古老儿,你如果能做得主,就请你赶快将‘五阳秘笈’交出来。如果你做不了主,就请你闪到一边,少管闲事,我自然会找那两个老家伙去要。”
活华陀用力按住胜姑娘的肩头,不让胜姑娘怒扑而起。
他一面又向那红袍文士正颜说道:“纪副教主!胜家庄与金蝎教无怨无仇,你如此说法,自忖能担当得住么?慢说胜家庄不能容人如此猖狂,就是老朽也不能容忍别人如此辱及我的老友。”
这位金蝎教的副教主玉面郎君纪晓诗望着活华陀,忽然又笑将起来,摇摇头说道:“古老儿!打架不是我今天来到此地的本意,如果你要打,改天改地陪你十招,今天我只是来索取‘五阳秘笈’的,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做不了主,请你闪开,我自会去找胜家庄的人说话。”
胜黛云姑娘此时厉声骂道:“就凭你方才口中胡言乱语,辱及我义父母,胜家庄的人已经和你不共戴天。”
纪晓诗轻佻地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说道:“我倒忘了胜姑娘是一个可以做主的人。胜姑娘!你虽然是一位螟蛉义女,倒是很有孝心。如此说来,相信你一定希望你的义父母早日康复。要是这样,你就不应骂我,而要应该求我才对。”
胜黛云姑娘当时气得满脸通红,抬头向活华陀说道:“古伯伯!请你放手。”
古照文哪里肯让胜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