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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姥姥也呵呵地笑了一阵,便挽着路竹瑟,走出屋子,向后进走去。
所谓后进,那是穿过一个斜斜的山坡,这个山坡想必在不久以前,经过人事修饰了一阵,铺了一条鹅卵石子的路,两旁栽种了一些树木花草,只是不当时令,所看到的仍然是枯黄一遍!
走过这个斜坡,迎面一片梅林,这时候,梅花已经谢净,绿叶尚未发芽,也是显得有些萧条的意味。在梅林的丛中,有一间木头搭盖的房屋,这间房屋,真正合得上是:“小巧玲珑。”
房子外面漆得油光光的,十分精致,周围有七八个窗子,都闭得紧紧地,羊姥姥刚刚走进梅林,就听到那间小屋呀然一声,大门霍然而开,从门里面走出一位长发披肩,白色长裙拖在地上的姑娘。
路竹瑟第一眼看到这位姑娘,就有一个感觉,这位姑娘生得真美,但是,过于苍白,使人觉得她有一种冷气飒飒的感觉。而且,从眼神看来,似乎有些滞迟的现象,像这样冰肌玉骨的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不用说,那一定就是九指神通和俞良蕙姑娘他们所说的,被羊姥姥施了针灸迷神的方法,迷失了自己本性。
路竹瑟心里如此暗自思忖,口里却笑着说道:“姥姥!这位美如天仙的姑娘,想必就是姥姥高足了?”
羊姥姥笑呵呵地招招手说道:“昭仪!来!我为你介绍一位好伴儿!”
那白衣拖地脸色苍白的姑娘,从门里冉冉地走出来,她来到羊姥姥面前,露出一点笑容叫了一声“姥姥”。
羊姥姥笑吟吟地拉起她的手,十分慈祥地说道:“昭仪!这位是武林名医卞大夫的夫人路竹瑟,如今做客尼山,我让她来陪伴于你,你看好么?”
厉昭仪的眼光停在路竹瑟的身上,半晌,她神情仿佛振作了一下,点点头。
羊姥姥很高兴地笑道:“很好!看来你们是有缘,昭仪!你进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她目送厉昭仪很柔驯地走进去之后,她望着路竹瑟,显得十分伤感地说道:“竹瑟!说句老实话,昭仪这孩子老身是十分喜爱她,只是……”
她说到这里沉吟了半晌,没有接下去。路竹瑟也看得出,羊姥姥那份关切与爱护厉昭仪姑娘的情形,是出自真情,因此,她又疑惑了,既然羊姥姥是如此地喜爱厉昭仪姑娘,为什么又要用银针扎穴的方法,使之迷失本性来听她驱使呢?
路竹瑟虽然心里在猜疑,但是,她仍然很适切地说道:“世妹能够得到姥姥的喜爱,那就是她的幸运!”
羊姥姥到此时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竹瑟!你不知道其中还有一点别的原因,老身一时也难以说明,但愿你能为老身好好地陪伴于她,使她……使她……”
羊姥姥忽然间变得很衰老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路竹瑟当时忽然想起一件事,随接口说道:“我看世妹精神有些不振,外子对于医理扎脉,都很有心得,可否由外子为世妹诊治一番,查出病源,也就好了。”
羊姥姥突然一震,她两眼一睁,神光四射,又恢复了她那种令人心慑的神情,她摇摇头说道:“不!昭仪她没有病,她用不着诊治,只是心情不开朗,希望你能陪伴她,让她能够使心情开朗,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路竹瑟是何等聪明的人?她就凭这前后几句话,便可以明白羊姥姥对厉昭仪是一种什么心情。她很喜爱厉昭仪,无如当初施用针灸使厉昭仪就范,如今又怕一旦恢复厉昭仪的心情,就要翻脸成仇,由于这一点犹豫难决,使羊姥姥感到心情沉重,只不过姥姥她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路竹瑟十分柔顺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世妹和我有缘份,我愿意尽我的力量,陪伴世妹,使她快乐起来。”
羊姥姥点点头说道:“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话,但愿能够收到你预期的效果!”
暂时不说路竹瑟在这间小木屋子里陪伴厉昭仪的事,且说正在前进雕刻义肢的卞言三。
卞言三他的确是拿出自己的真才实学,不到一天的工夫,就将一只手臂雕刻的栩栩如生,维妙维肖。到了第二天,他全心全力在装置机关,他要使义肢装上去以后,可以将几个简单的动作,运用自如,到了第三天的早晨,这一只手臂已经全部完工,只要装到羊姥姥手臂上,稍加练习,就会和真手臂相差无几了。
但是,在这时候,卞言三他小心谨慎地将一种毒药装到义肢的关节里去,只要这只手臂,接到羊姥姥的身上,再稍加运动,就会将这种毒药注入羊姥姥体内,到那时候,正是卞言三所说的,任凭你羊姥姥有如何了不起的功力,也必须听从他了。
这点工作,卞言三做得很慢,他既要小心翼翼地装得一点也不露痕迹,另一方面他又要防着有其他人看到他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就在这样十分小心,十分紧张的情形之下,卞言三将这只手臂完工了,他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正是阳光当顶的正午,他忽然心里有一个想法:“我何不趁这个机会,到后进去看看竹瑟?看看她的工作进行的如何?看看厉昭仪姑娘是否有可趁之机。万一被羊姥姥遇见,我就说是义肢完工,我急不可待地送来给她,如果碰不上,岂不是正好找厉昭仪下手么?”
他想得十分妥当,便将针灸所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一面又将义肢拿在手中,从容地走出自己的屋子,一直向后进走去。
沿途居然没有碰到任何人,他一直走到那座小木屋的前面不远,就看到路竹瑟和厉昭仪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口,指点着窗外山下的远景,在那里聊天。
路竹瑟一眼看到卞言三,当时一怔,卞言三立即一做手式,厉昭仪突然一声大喝:“你是谁?”
她话刚一出,人就一软向地下倒下去。卞言三哪里敢怠慢,立即一掠身,从窗口扑进去,放下义肢,掏出银针,也来不及跟路竹瑟说话,第一根银针就扎进厉昭仪的命门大穴。
谁知道他这根银针刚扎进去,突然窗外有人冷冷地问道:“卞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卞言三一听,心向下一落,原来说话的正是羊姥姥!
卞言三当时也来不及思考,一个翻身,就准备出手拼个死活,路竹瑟伸手一把拉住,她含笑说道:“姥姥来得正好!如果你不来时,我还正准备去找你呐!”
羊姥姥站在那里没有移动,眼睛看着地上的厉昭仪姑娘,半晌翻了一翻眼睛,冷冷地又说了一遍道:“卞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卞言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路竹瑟便抢着说道:“言三他是为姥姥送义肢来的!”
卞言三也立即跟着打了一个轻松的哈哈,笑着说道:“对了!我赶了三天工,雕刻好了一只手臂,不知道是不是合用,最要紧地不知道是不是合姥姥的意,所以迫不及待,送来给姥姥瞧瞧!”
羊姥姥哼了一声,伸手将义肢接过来一看,在手上把玩了半晌,抬起头来,脸上的怒容似乎已经消退了许多,但是,说起话来,仍旧是那么冷冷地:“你送义肢给老身看,为什么将昭仪点倒在地上?”
卞言三尽管脸上还带着笑容,可是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他讷讷地说道:“这是因为……因为……”
路竹瑟立即含笑说道:“姥姥!难道你老人家忘了,这是你老人家吩咐过的事。”
羊姥姥哦了一声,眼光扫到路竹瑟的身上,冷冰冰地说道:“是我吩咐过的么?”
路竹瑟还是笑着说道:“你老人家二天前送我到厉姑娘这里来,不是说厉姑娘精神不好,希望我能带给她愉快么?正好今天外子送义肢前来,他一眼看到厉姑娘,便断定她是骨髓里面藏有迷神毒汁……”
羊姥姥嗯了一声,她接过口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么?”
路竹瑟很自负地笑道:“当然!外子在医道方面的修养,姥姥一定是信得过的!他不但看出了厉姑娘的病情所在,而且,她还立即决定,用最快的手法,为厉姑娘扎上一针,外子自信,凭他的医术,只要扎上七针,厉姑娘可以将骨髓里面的毒汁解掉!就可以恢复正常。”
羊姥姥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突然,她点点头,和缓着语气,说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关切的情意!”
卞言三和路竹瑟当时都不禁从心里松了一口气,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几乎是同声说道:“理当如此,羊姥姥何必客套?”
但是,羊姥姥立即又接着说道:“现在请你们将她背上的银针,替我拔掉。”
卞言三佯作不解,而且很着急地说道:“姥姥!要拔掉这根银针吗?那是为什么?”
羊姥姥说道:“不为什么!因为这件事是不是应该这样做?老身还要思考思考!”
卞言三和路竹瑟对视一眼,无话可说,只好动手来拔银针。就在这时候,忽然外面有人一闪而过,只听到有人在外面低声说道:“姥姥!有要事禀告!”
羊姥姥果然立即退出房外,这时候卞言三悄声说道:“竹瑟!好险!可惜功亏一篑,现在该怎么办?”
路竹瑟脸色十分沉重地悄声说道:“危机还没有过去!现在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我们不知羊姥姥究竟有多深的功力,不过依照她当年和我恩师较量的情形看,功力之高,可以想见,万一遭遇到最坏情况,我们应该以智取……”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羊姥姥的身影又重现在门口,她当门而立,脸上表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一双眼睛,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嘴角上挂着一丝令人不可捉摸的冷笑。
路竹瑟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姥姥!我看厉姑娘她……”
羊姥姥一挥手,拦住她的话,冷冷地问道:“路竹瑟!你究竟是什么人的门人?”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然了,卞言三和路竹瑟当时意外的一怔,还没有想出应该怎么问答,羊姥姥又问了一句:“你说!你是什么人的门人?”
卞言三发觉情形不对,他立即全神戒备,口中仍然含笑说道:“姥姥!你忘了前天我向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