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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衫银剑-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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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心宁站在那里,顿了一下,忽然说道:“你们自称诸葛与公瑾,自然不会是胸无点墨,你们可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两句话的意思?”
   狼心诸葛当时愕然地摇摇头,还没有想透夏心宁的意思,突然冷面公瑾若有所悟地厉叫:“小子!你想……”
   下面的话尚未出口,只见夏心宁左臂一抬,立即就听到铮的一声,二十五点银光以闪电流星之势,射向他们两人。
   冷面公瑾惊觉在先,立即掀起衣襟,猛力一旋,同时人也趁势向右边一侧,全力抢先闪避。狼心诸葛听到冷面公瑾一叫的同时,也立即觉察到,无奈此时对面那一阵银雨力量太大,来得太快,他已经无法从容闪躲,当时只好就地向后一倒,救命一式“铁板桥”,顺着来势,倒将下去。
   正如方才夏心宁一样,事出突然,出手又快,任凭他们两人如何全力闪避,依然逃不了这一阵银芒猛袭之危。
   冷面公瑾躲得快,左肩上插了一支五寸不到的小银箭,狼心诸葛这一招“铁板桥”虽然使得火候很够,无奈为时稍迟一瞬,叭、叭、叭……一连好几声,夹杂着狼心诸葛忍不住的哎哟,“铁板桥”一式未了,肋骨以下,一连中了五箭。他本来是准备趁“铁板桥”的余势,脚踵使力,倒穿而去。可是现在他只有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夏心宁并没有趁势而上,反而倒背着剑,指着狼心诸葛和冷面公瑾笑道:“使暗器并不是好汉行径,不过,对你们这两位而言,我倒是心安理得,我方才已经说过,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论说,我对你们还是存心宽厚。五五梅花银星飞箭,我只上了对成劲,而且箭头绝对无毒。”
   冷面公瑾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顺手拔出肩头银箭,掏出金创药敷了一把,再俯下身去,抱起狼心诸葛,他冷冷地望着夏心宁说道:“小子!我们明年再见!明年元宵玉皇顶上,我要为你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我要你知道冷面公瑾的厉害。”
   说着话,他抱着狼心诸葛,向来路走去。
   夏心宁忽然在身后叫道:“等一等!”
   冷面公瑾停下脚步,不屑地睥睨了夏心宁一眼,冷冷地说道:“光棍打九九,不要打加一。小子!你要趁危而上,此刻你并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
   夏心宁呵呵笑道:“我要还东西给你们。”
   只见他伸手从胸前蓝衫一个破洞当中,向里摸了一把,手掌里托了一堆方才狼心诸葛打来的飞针。忽然,他又一扬掌,那一堆飞针,顿时嘶嘶作响,向旁边一棵树上飞去,根根入树,直没针梢。
   夏心宁这才指着那些飞针说道:“今天,我不为已甚,为你们留下一条反悔的后路,如果你们立意要在明年泰山玉皇顶上掀风作浪,你们就会自食其果的。”
   他说完这几句话,撇下冷面公瑾和狼心诸葛,昂然迈步,向大路上走去。
   夏心宁没有理会身后那一阵寒冷如冰的笑声,上得大路,经过城镇,购得一匹良马,出浙江境,北上直奔安徽境内的天柱山。
   天热长途跋涉,是一件苦事,尤其是像夏心宁这样一个年轻的人,孤身匹马,劳累虽然未必,孤寂倒是真情。
   一个人在孤单寂寞的时候,最容易引起思潮汹涌,百感齐来。夏心宁一个人如此骑在马上,蹄声嚼嚼,寂寞单调,他自然想到许多事。
   他在想着:仇人已经有了下落,可是对面不能报仇!不但是仇人未除,而且自己刚刚出道江湖,便无端地惹来了两次意外的麻烦,惹翻了牟家堡,伤倒了狼心诸葛和冷面公瑾,未来的日子里,将不知道还会增加多少意外的麻烦呢!
   凭自己这身武功,不足赖以报仇,是否足以在江湖上闯荡呢?
   想到武功,他便想到九疑山与外公灵叟费南翁拜别之时,外公曾经特别说明,这次离开九疑山,固然是为了安武阳要退隐,但是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前往天柱山的飞来峰,去会一个人。言下之意,据九指神通推测,似乎是找这个人去学习不世奇功。
   夏心宁想到“不世奇功”,心情便为之大振,他仿佛看到自己从天柱山飞来峰下来之后,在泰山玉皇顶上,将安武阳捉弄得只有求饶的份。快意恩仇,人生至乐之事。他想到这些,也禁不住清啸几声,扬鞭催马。
   这一路行,倒是没有意外的耽搁,他横断了安徽中部,到达了天柱山麓的野人寨小镇上。
   夏心宁虽然没有到过天柱山,可是他从数百里以外,便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知道攀登此山不是一件易事,所以,他在野人寨休歇了一天,打听了飞来峰的位置,问明入山之径,第二天一早,他便携带了干粮,迎着晨曦,步行登山。
   天柱山上,景致奇佳,有矫健多姿的古松,有百态维肖的怪石,有云海,有流泉,有玲珑曲折、满挂石乳的石洞,有悬崖峭壁、触目心惊的险路……人山愈深,风景愈佳;风景愈佳,路途也就愈险。
   夏心宁从早上入山,一路不曾稍息,仗着自己一身精绝的轻功,穿崖越岭,履险如夷,一直走到日正当中,他才坐在一块石头上,吃了一顿干粮,舀饮了几口泉水,准备再向上攀登。
   他此时已经深入飞来峰,仰望绝峰不远,山中气候,凉爽如秋,丝毫没有炎夏的闷热,令人舒适已极。夏心宁坐在石上,眼望着山中变幻莫测的飞云,看着脚下群山起伏,迷迷蒙蒙,似幻似真,为他生平所仅见,他一时坐在那里,竟然贪恋地不想起来。他估计今天无论能否找到自己所要找的人,都已经无法下山,于是他索性不慌不忙,躺靠在石上,尽情地休憩一回。
   正当他躺在那里,心中的意念随着那头上的白云,变幻无常的时候,忽然,一阵笛声,悠悠然而起。
   夏心宁当时为之一振,立即一个翻身,挺坐起来。
   果然,是一种极其悦耳的笛声,悠悠扬扬地传过来。尤其是在山中,一声笛声,回音百起,更有一种奇妙的韵味。
   夏心宁自幼随外公生长在九疑山,除了学习武功文事,他更精通五音六律,此时他凝神一听,笛子所吹奏的,竟然是他所不能辩的曲调。调门极短,反复吹来,就是那么几句,但是,在这几句当中,叫人听来不觉得单调,而且异常悦耳。
   夏心宁心里一动,暗自忖道:“如此深山,哪来如此深通音律的高人?难道就是我要找的人么?”
   他意念如此一动,立即站起身来,循着笛声,向前找去。山中回音太多,一时难辩笛音来源,夏心宁几次冒险越过几处险煞人的断崖,不但是没有找到笛声来源,反而觉得那笛音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听得他无所适从。
   夏心宁不觉为之大惊,他这才知道吹笛之人,已经把自己的功力糅和到笛声中去,使听的人能分心乱神。他哪里还敢随便?立即站在那里,澄清杂念,收敛心神,果然,他这才辩认出真正笛音的来源,是来自他所站的一个悬崖之下。
   夏心宁正要设法准备从悬崖上面绕下去,突然,笛声戛然而止,原有的一片回声,顿时也就变得群山寂寂。
   笛声刚刚停止不久,忽然一声长叹,仿佛是有千重忧愁,万种怨愤,都由这一声长叹里发泄出来。接着笛声又起,这回却是其声呜呜然,不胜凄凉悲怆。
   笛音适宜高吭,可是此刻的笛声,一如月夜洞箫,使听者几乎不能自己。
   夏心宁站在悬崖之上,他知道崖下的人一定是借着笛音,发泄自己内心的苦闷,此时下去,打断笛音,是为不适宜的事,所以,他静静地站在崖上等候。
   约莫过了一盏热茶光景,崖下的笛音又是戛然而止,接着又是一声长叹,有人沉声说道:“随我数十年,如今你且先我而去吧!”
   夏心宁一听当时一怔,听到他说话口气,他分明跟另外一个人在说话?难道崖下还有别人么?
   他正如此怀疑不解,忽然又听到崖下的人说道:“再见吧!”
   言犹未了,只听一阵破碎之声,响自崖底。夏心宁这才恍然大悟,不觉脱口“哎呀”一声,惊呼出口。
   夏心宁这一声脱口惊呼,知道自己露了行迹,本来他也没有隐藏的打算,此刻他索性趁机下去看看崖下是不是他所要拜访的人。
   就在这时候,突然崖下一声断喝如雷:“是谁?”
   夏心宁一面攀崖翻身,小心下落,一面应声答道:“武林末学后进夏心宁,特来拜见老前辈!”
   人在说着话,他已经慢慢地落到悬崖之下一块突出的岩石之上,向里看去,果然前面是一个很宽敞的石洞,就在洞口不远,盘足趺坐着一个老人,满头灰白头发,满脸苍白虬须,瞪着一双环眼,进射着令人心怕的精光,一身黑色长袍,已经破烂不堪,面前洒落一片碎玉,正是夏心宁所揣测的,方才他吹奏的一根玉笛,已经被他砸得粉碎。
   夏心宁一看到这位怪老人,心里不由地微微一愕,心里闪电一转:“他就是外公要我所拜访的人么?为何他的长相是这样的凶恶?”
   本来灵叟费南翁叫夏心宁到天柱山飞来峰来找一个高人,名叫冷三公,只是如此而已。冷三公是何许人?是什么样子?跟灵叟有怎样的关系?费南翁一句也没有交代,所以,夏心宁一见到这位满脸髭须的怪老人,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说起。
   就在他如此一怔的瞬间,那怪老人突然单手一挥,一股劲道强烈无比地直涌过来,口中连声叱道:“滚!滚!滚!”
   夏心宁意外地大吃一惊,赶紧将身子向岩石上一伏,正好抑住脚边一块凸出的石头,差一点就被这样一拂推到崖下去。崖下正是万丈深渊,掉下去自是只有粉身碎骨的份儿。
   夏心宁虽然抑住了石头,没有被推掉下去,但是,人被那强烈绝伦的劲道一激,只觉得浑身乏力,心头热血沸腾,眼前直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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