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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宁一见,立即叫道:“黛云妹妹!请等一等!”
胜黛云闻声停下身形,正待问话,夏心宁招手说道:“黛云!你回来!这辆车跑得快,我们不容易追得上,我们不妨再等一等,如果他们存心算计我们,一定还有第三辆车来,到时候我们再问个仔细并不迟。”
胜黛云再抬头看时,那辆马车已经去得远了,再要追时也确是追不上,她只好回过身来,气愤难平地说道:“想不到江湖上无耻的宵小之徒,竟会有这么多。宁哥哥!待一会再有人来时,你可不要拦住我,我一定要他尝尝我的‘指风点穴’的厉害。”
夏心宁一听不觉惊喜地问道:“黛云!你什么时候学会‘指风点穴’的功夫?那是个不得了的功夫呀!十步之内,出指点穴,中者无不披靡,你……你一定是冷三公老前辈传授给你的?”
胜黛云知道自己在气愤之中露了口风,也不觉嫣然一笑说道:“宁哥哥!你好自私啊!只许冷三公老前辈传你的‘万象剑法’,难道就不许他老人家传我的‘指风点穴’功么?”
夏心宁笑道:“黛云!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是为你高兴……”
言犹未了,胜黛云姑娘忽然惊呼道:“宁哥哥!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夏心宁凝下神来一听,在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就像山崩地裂一般,又像是夏天里的闷雷,轰轰隆隆,逐渐接近而来。
夏心宁当时脸色一变,立即从马上跳到路当中,再凝神地听了一会,神色沉重地说道:“黛云!这又是车声,而且这车声不只少数,至少在数十辆以上。”
胜黛云又惊呼道:“宁哥哥!这边也有呢!”
果然,在去路的方向,也有隆隆不断的声音,向着这边逐渐接近而来。
夏心宁突然一挥手说道:“我们快将坐骑拉上路来,赶到前面那块空地上去,此处路狭,若是遭受两路夹击,不易招架。”
两人立即各自拉住缰绳,用力一带,这两匹马也是极为神骏的良马,如此借力一挣,便也跳到路上来。
夏心宁一听两头轰隆隆的声音,愈来愈响,知道事不宜迟,招呼胜姑娘也不顾马身上的泥浆,双双跃上马背,向前疾驰。
前面不远,有一块方圆数十丈的空地,周围栽了一些松树,夏心宁他们刚刚赶到空地,站在马上向两端看去,啊呀!只见两端来路尘土高起数丈,真有“滚滚黄尘日色昏”的模样。两旁各有数十辆车,都以风驰电掣之势,向当中会合而来。
根据方才那两辆马车无端挑衅的情形看来,这些车辆自然都是针对他们两人而来的。夏心宁心头感到一阵沉重,他望着胜黛云姑娘,半晌说道:“黛云!你要相机行事,不必多顾我,能得到空隙,你应该早点离开……”
胜黛云摇摇头道:“这算什么话,难道叫我临难而逃么?宁哥哥!我们先别说这些,我们来想一想,武林之中,有没有以车辆闻名于世的?”
夏心宁想了一下,不觉笑道:“武林之中,不像行军布阵,从没有听说过有人使用车辆而闻名于世的!不过,照方才情形看来,又分明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他说到此地,昂然挺胸从马上一跃而下。豪气干云地说道:“黛云妹妹!我担心的就是你,既然你决心和我生死与共,我又有何惧?常言道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怕他是刀山剑海,只要是冲我们而来,我们迎上去就是了,又何必多作忧虑?”
胜黛云知道夏心宁原先的忧虑是为了她自己,不由地感到一阵温暖,她上前挽住夏心宁的手,笑着说道:“宁哥哥!你的万象剑法,和我的指风点穴,都还没有正式的使用过,今天要试试它们的威风了。”
两个人将马赶到场边树下,然后自己放下心情,站在场子当中,向两头望去。
两头的来车都已经出现在眼前,可以互相了望了,突然,从左边车声当中,传来一阵呜呜的号角,顷刻间,两头车队遽加速度,一齐疯狂地向当中冲来。
车来得近了,夏心宁和胜黛云才看得清楚,那些车辆不同于寻常,车身矮小,车轮窄细,一律都是用铁皮裹的,拉车的马,都是千中选一的口外良种,这种车辆若用之于平原地带冲锋陷阵,真是所当无不披靡。
夏心宁回头低声对胜黛云说道:“黛云!如果他真的倚多取胜,我们就来一个擒贼擒王!”
胜黛云点点头,她心里忽然想起江湖上一位有名的黑道上总瓢把子,她心里止不住想道:“如果要是这个人,今天只怕难能善罢干休了。”
这时候,两边的来车,各以疯狂的冲劲,驰到空场上来,可是冲到夏心宁他们两人相距四丈的地方,又忽地一掉头,向四周冲过去。
夏心宁内心里是凝神以待,暗地已将功力凝聚,提到十二成,蓄势以待。而在表面上,他仍然是从容镇静,若无其事。但是,他心里有数,如果此刻有人贸然冲上来,他双手全力反击一招,定叫来人血溅当场,横尸眼前。
这边胜黛云她不仅是准备招架还击,而且,她还在暗暗地思忖:“如果是这位黑道上的总瓢把子,我将如何对付?”
且不说他们两人如此紧张地凝神以待,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且说这些蜂拥而来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冲进空场,又转向四周,终于,两边各来了二十辆,已经团团的将空场子围住,而且犬牙交错,重叠了三层。
夏心宁存心不作理会,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处理。
这四十辆马车围住他们两人之后,各自停在那里不动,车上的人,除了驾驭车辆的人以外,其他的人,都坐在马车遮板里面,外面看不见。
如此双方静静地对峙半晌,突然,远处又有一辆马车飞快地驶来,这辆马车与众不同,前面拉车的两匹马,浑身火赤,没有一根杂毛,后面那辆车,全部是用发亮的铁皮包裹,在正午的阳光之下,一路上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辆车来得快,但是停得也快,眼看着已经冲到空场边缘,突然“吱呀”一声,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两匹火赤红驹,浑身光亮如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候车辕上的遮板,慢慢地降下来,露出里面一位清瘦的老者。三绺苍须,长仅盈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头上戴着一顶高冠,只能看到上身穿的是一件火红色的上衣,仿佛还精绣着许多飞禽之类。
胜黛云此时和夏心宁背靠着背,站在当中,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夏心宁,低声说道:“无腿教主!”
夏心宁讶然说道:“无腿教是居在鄱阳湖之滨,为五湖水道总瓢把子,我记得清清楚楚,外公曾经说过,无腿教虽然是黑道上朋友,却是一个不管江湖恩怨的水道盗魁,怎么今天远自鄱阳湖赶到此地,难道就是为了我们么?他会不会找错人?”
夏心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悄悄地低声说的。
可是他此言刚了,立即听到对面响起一阵斯文的笑声,接着便是轰隆隆,四辆马车向两边退去,当中让出一条进路。那辆发亮的马车,缓缓地驶进场中,距离夏心宁五丈的地方停定,忽然,车侧打开一扇门板,那位高冠红袍的无腿教主,坐着一辆小车,从马车上缓缓地滑下地来。
他一落地以后,便含笑向夏心宁说道:“小朋友!你说的不错,老夫便是无腿教主莫白苍。不过,如今无腿教传到老夫,凡十七代,现在已经更名为瘸教。”
夏心宁在他这一阵斯文的答话中,果然发现到这位瘸教教主莫白苍坐在一辆四轮小车上,下半截红袍飘拂,空荡荡地没有一点东西。他想起外公告诉他的,无腿教的人,多半是天生双腿不良于行的人,但是后来也有人故意弄断双腿,加入无腿教的。
他回头看看那些驾车的大汉,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真想不到都是一些无腿的人。
他抱起双拳,拱拱手说道:“原来是莫教主,今日有幸一见,引慰平生。请问莫教主,今日引麾下宝车前来,但不知有何指教?在下夏心宁,和师妹胜黛云。均是武林末学后进,不知何处开罪贵派,致干重怒!……”
那瘸教教主莫白苍微微笑道:“小朋友!果然不同凡响,口齿伶俐,应对有据,以此而论,就是个了不起的后起之秀,想必在武功上,也必有超人之处,如此说来,今天老朽这趟长途跋涉,不算白费了。”
夏心宁在说方才那一段话的时候,还只是场面上的话,可是如今听他这样一接话,两个人同时一惊。胜黛云不觉脱口说道:“莫教主率领这浩浩荡荡车队,从鄱阳湖赶到此地,果然是为了我们?”
夏心宁此时朗声笑了一下,昂然说道:“想不到我们两个无名小卒,居然惊动堂堂瘸教教主的大驾,倒是令人受宠若惊。莫教主既然冲着我们二人而来,也不必多作迟疑,请划上道来,我们接住就是了。”
莫白苍一直是含着微笑,他等夏心宁说完之后,他才轻声细语地说道:“小朋友!你和令师妹在我们面前而言,的确是后生小辈,不过与你有关系的人,却是名闻天下的大人物。而且,你身上还有两件举世闻名的事物,因此,你也因此而身价不同,我才动用了这么多的车辆,前来与你相会。”
夏心宁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他心里想道:“你要无事挑衅,又何必排些不相干的理由?”
莫白苍当做没有看见,他仍然是那样慢慢地说道:“请问你小朋友!你与数十年前一位大名鼎鼎的蓝衫客是什么关系?”
这“蓝衫客”三字一入耳,夏心宁立即想起金沙一老的话,他不觉一震,说道:“尊驾所说莫不就是当年以一柄银剑,震撼武林,身穿蓝衫的老前辈么?”
莫白苍点点头。
夏心宁说道:“是在下师祖。”
莫白苍这才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就是了!小朋友!你没有名气,可是你师祖却是名震宇内,所以今天我们虽然是冲你而来,事实上是冲你师祖之名而来。”
他说到此处,一拍手叫道:“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