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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股任性劲儿,她让贫瘠的荒漠变成了浪漫的藏宝地。
她和荷西用被丢弃的棺材板搭成了桌子,她在垃圾堆里捡来废弃的轮胎,铺上小地毯竟然成了舒服的座椅,她用带来的药物一举成为撒哈拉人神圣的医生,她好奇撒哈拉的女人是如何洗澡的,竟然跑去悬崖边“偷窥”……
她把这些故事写了下来,最初不过是写给父母看,令他们安心,也令他们看见这个任性女儿在沙漠里过起了家庭妇女的生活。没想到会出版,更没想到一出版就令台湾民众沸腾了,三毛作为历史上踏入撒哈拉的第一个中国女人,成为了一道亮丽的光芒。
可是她却说“写文章不过是蛋糕上的点缀”,是啊,遇见了荷西以后,她更在意生活,更在意爱人、朋友,甚至一面之交的好人。
到底什么才是小圈子?是困在家中,是相夫教子,是关注个人小情感,还是只顾着活在当下?这些不过是个人的选择罢了,三毛不过是个平常女人,她没有那么伟大,她的文章能让我们比沙漠还要匮乏的内心世界如此丰盛,这已经足够了。
想起滚滚红尘里登船的一刻,她把他用力一推,就这样留了下来。那汹涌的人潮,就好像是时光,一刻不停往前走。人世如同茫茫沙漠,前路看不清楚,人那么渺小,让我们伟大的就是那颗心。
三毛只是随意写了《橄榄树》,没有想到就突然流传起来。比起最经典的“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更喜欢“为了山间清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我总是很喜欢和对我说“我老家有一块田,小时候我就在那里自由自在长大”的人做朋友,相反,每当听到“你知道他们家最新款限量包在香港买得到吗”,总是不自觉想要结束对话。幸福,是来自心内的温暖,而不是手里握的、身上穿的、嘴里嚷的。
一个温暖的人,未必活在温暖的世界;一个享受生活的人,未必一定要走遍世界。
奔跑。安达卢西亚
达利的家
Aachen奔跑
Aachen,国境只是一条线
三毛擅长和不同国籍的人交朋友,却没有在书中写出她的秘诀。我在这段旅程的一开始,就隐约找到了一个答案:国境只是一条线。
有个刚刚到美国的留学生曾告诉我说:“看着身边的白人表情冷漠,心里挺害怕的,就不敢和他们说话了。”
在巴塞罗那的好友、十六岁的女孩瑶瑶也对我说:“刚刚来到西班牙,就被送到了当地中学。语言都不通,爸妈以为我会很快跟上,可是那些人长得都差不多,大大眼睛彩色头发,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克服了恐惧和他们说话,但是一句都不懂,两年来都是在猜,都是在用手比画的。有次我动作做得很大,表示‘我真的听不懂’,他们就都远离我了,因为他们以为我说的是‘我讨厌他们’。真无奈!”
我不由得想到第一天到澳门时的心情。那里的女生比起上海的同龄人更为成熟,打扮得更时尚,一直只穿校服对穿衣毫无概念的我,永远是汗衫、牛仔裤、运动鞋和双肩包的打扮。我们读的是酒店管理专业,班级里面基本上全是美女,男生在班级里是稀罕生物。和那些棕色头发大大眼睛的中葡混血美女在一起做功课,我都会紧张。
还记得经过漫长的飞行,第一天抵达欧洲的时候,我走出机场还不敢相信自己在国外了。看着一群高大的荷兰人在面前走过,我从心底里赞叹他们的高大,不停地感慨“怎么那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啊”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里也有好奇和新鲜感。转念一想,到了这里,我才是名副其实的“外国人”。
未曾走出家乡的时候,我们常会想,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真是可怕!但经过这几年的不停行走,“出国”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不再充满神秘感了。
在荷兰读书的时候,德国同学每周末回家一次。听说如果学校在荷兰东边的城市,更是有德国人每天乘坐跨境火车去上学,也就是每天早晨要出国读书,到了晚上就回国吃饭睡觉。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看得目瞪口呆,也非常羡慕。
从广州到上海的火车,要坐一晚上,但如果是在欧洲,一晚上可能早已途经五六个国家。来自大国的人,一开始都无法适应,怎么这个国家还没有我们一座城市大呢?
在外面生活久了,走的路多了,自然对于国境有了全新的领悟,甚至当我站在三国边境的高台上,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同。
选择来到这里,只是一时之间的决定。买了一张荷兰境内的火车通票,一天内只要乐意,随便从最北边坐到最南边,但来过荷兰的人都知道,几乎每座小镇都是一个样子:商业街必定有Hema,AH,市中心一定有一座古老的教堂,郊外肯定是一大片平坦的农场,黑白相间的奶牛惬意地躺在地上嚼着草。
风雨凄凄的火车站
摊开地图,眼睛如同雷达一般扫描了一下,定格在最南边。在荷兰、德国、比利时三国交界的地方,居然有个规模还不小的城市:亚琛(Aachen)。第一眼看到这个地名,我就叫它阿陈了。
作为一个沉溺于自己幻想世界中的人,对于我未曾去过、未曾听说的地方充满向往,总觉得自己去了,就是第一个发现的人。特别是阿陈,孤陋寡闻的我根本不曾知晓德国有这样一座城市。
火车一路往南开,中途换了一辆德国火车,继续前行。我并未觉得一切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依稀看到地势终于有了起伏。到了阿陈,走在城市里,才意识到欧洲的星期天还是寂静的,阿陈也如此。一间间商店紧紧地关着门,宽敞的街道几乎空无一人,连公车都很少。
当我终于站在三国交界中心的高台上,并未觉得有何不同,但往远处眺望的话,可以看到三个不一样的世界:有山丘和茂密树林的是比利时,有工厂冒着白烟的是德国,有一望无际的大片大片田野和巨大白色风车的就是荷兰。
其实,我去边境小镇已经是第二次了。
高台上,天蓝得不像话
在荷兰读书时,大部分时间很悠闲,有时候甚至悠闲到令人恐慌。大片大片的农田,懒洋洋吃草的牛羊,平到一眼就能望向远方的大地,看久了是会疲惫的。可怕的是一个月不到,我已经疲惫了。于是周末一清早,我买了通票,就坐到芬洛(Venlo),与德国接壤的边境小镇,位于荷兰的西部。
从这里,徒步去德国
从荷兰一路走到德国边境
出了火车站,才发现这里其实和任何荷兰小镇没差别。沿着铁轨一直走,渐渐地心里有了起伏,我激动地想:这里就是荷兰最高处了吧?(因为还在荷兰的境内)。两旁有两个人在商店里聊天。
走着走着,已经不太像荷兰了,旁边的人也开始讲起了德语。我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欢迎来到德国”。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儿差别,人也都一样。
咦?这样就出国了?原来,国境只是一条线。那是来到欧洲的第一个月,我对出国有了新的认识。
和许多外国人成为朋友以后,我也发现没有本质的区别,国境只是一条线而已。我们会哭,会笑,会为了同一件事而感动。
我们相处在一起,往往就是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一次和一个希腊女孩做功课,我们聊起了民族文化之间的差异。她说道:“天啊!我们一起相处那么久,一起做功课,一起去派对,我有时候根本忘记了你是中国人,甚至也忘掉了自己是希腊人这件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也会聊谁和谁分手了,什么衣服好看,去派对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但又很奇怪的,分开以后每当看到瑞典,我就会想起安迪;看到荷兰,就会想起梅丽莎;看到希腊,就会想起这个一同做功课的女孩。相处在一起是意识不到文化差异的,但是分开后却深深记得:“其实希腊人友好热情”,“荷兰人啊!果真非常守时,出言直爽”,“瑞典人传统而老实”!
友好热情、守时、传统老实,这些民族特性,其实也是人类的通性。
聊得来,志同道合,管你什么国籍。
瑞典,纯真的心
我突然想起许多年前,一个女孩的一张惊讶的脸。
那是个初夏的傍晚,上海的天还是亮的,空气里有一股即将自由的甜味。小学二年级,读书没有那么多压力,上课就好像只是参加集体生活。一个周五,我们要在放学前写一篇作文,忘记了是什么题目,只记得我想写的东西太多,下课铃响了以后,大家一个个站起身,桌椅摩擦地面发出尖尖的声响,女生们一个个温柔地亲手将作文簿交给语文课代表,而男生则是远距离将本子甩向她,随后一群人勾肩搭背奔向周末。
我仍然坐在座位上,低头写作文。当我落笔的时候,抬起头,只有四个值日生在教室里。
“语文课代表呢?”我慌张地问。
“刚走了。”
我立刻背起书包,手里抓着作文本就冲出了学校。语文课代表家住得离我家不远,我一直跑,直到小巷,远远地我看到了她的背影,马尾因为走路而一甩一甩的。喘着气,我开心地继续跑向她。
总算追上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喊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女孩转过身,看着我,我却仍然因为喘气说不出话来,手里捏着的作文本已经成为一团了。站定,我将手里的作文本在膝盖上展开,用力抚了一抚,递了过去给她。
“对不起!应该一打铃就给你的,但是写着写着就停不下来。”我说道。
女孩瞪大了眼睛,表情很诧异。她接过了作业本,呢喃道:“没关系的,下星期也可以啊。”
那时候,我无法理解女孩的惊讶。
英文中有句短语是:walk the talk; talk the walk,言行一致的意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