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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更黑,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沿着管子摸索着向前移动,两只手往前伸出,以防有东西撞到头。
他听到一声动物的嗥叫,吓得停住了脚步。他凝神细听,可是声响没有再出现。
他悄悄地向前移动。突然有什么东西滴到他的肩膀和裸露的手臂上。这东西像水一样,还是温热的。他在黑暗中摸了一下。
黏糊糊的。他闻了一下。
是血。
他抬起头,看到迅猛龙就站在管子上,离他的头顶只有几英尺。血从它的嘴巴里一滴一滴往下掉。
金拿罗突然产生一种奇怪的超脱感,他想恐龙是不是受伤了。然后他跑了起来,可是迅猛龙跳到它的背上,把他推倒在地上。
金拿罗强壮有力,他使劲一堆,把迅猛龙推开了,随后在水泥地上往旁边一滚。
他转过身来,看到迅猛龙侧身倒在地上喘着气。
没错,它受伤了。它的腿上有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杀了它。
金拿罗赶紧爬起来,想找件东内当作武器。迅猛龙还在地上喘息。他拼命地想找个东内||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来当作武器。等他转身一看,迅猛龙不见了。
它发出一声怒吼,这吼声在黑暗中回汤。
金拿罗伸出双手摸索着,在原地转了一圈。突然间,他的右手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
是牙齿。
它在咬他。
迅猛龙头一扭,唐纳.金拿罗被提到空中,接着掉到了地上。
马康姆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了。他听到无线电话卡答一声响了。
“有消息吗?”马尔杜问道。“你有消息吗?”
“没有任何消息。”吴说道。
“见鬼。”马尔杜说道。
无线电话静止了一会儿。
马康姆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等不及想听听他有什么新计画。”
“我希望,”马尔杜这时说道,“大家都去旅馆,重新聚在一起,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去那里。”
“游客中心前停着一辆吉普车,”吴说道。“如果我把车开过来,你能上来吗?”
“也许能。可是你不能离开控制室啊。”
“反正我在这里什么事也做不成。”
“确实是如此,”马康姆说道。“控制室里没有电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控制室。”
“好吧,”马尔杜说道,“我们试试看吧。情况好像不太妙。”
马康姆躺在床上说道:“说得对,是不太妙。看来好像灾难临头了。”
吴说道:“迅猛龙会跟着我们跑的。”
“现在我们还是较占优势,”马尔杜说道:“开始进行计画吧。”
无线电话接着被关掉了。马康姆闭上眼睛,缓缓地吸气,集中全身的力气。
“放轻松,”爱莉说道,“别紧张。”
“你知道我们在这里谈的是什么,”马康姆说道。“所有那些想控制的企图……
我们说的是已有五百多年历史的西方人的看法。这些看法早就出现了,当时义大利的佛罗伦斯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城。科学最基本的观点||就是以另一种新方式来重新看待现实,它是客观的,它不取决于你的信仰或国籍,是合理的||这种观念在当时很新鲜,令人振奋。它使人们对未来充满希望,并结束了几百年来古老守旧的中世纪制度。在科学面前,中世纪的封建政治,宗教教义和可恶的迷信土崩瓦解了。但是,事实上这根本是因为中世纪这个时代本身已无法再持续下去。它经济落后,不尚理性,不能适应当时正兴起的新潮流。”
马康姆咳嗽起来。
“可是现在,”他继续说道,“科学已成为有几百年历史的信仰体系。跟在它之前的中世纪制度一样,科学开始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科学获得了太多的力量,因此它本身在应用上的界限开始明显地暴露出来。虽然,因为科学的作用,使得地球上多少亿的人们可以生活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可以聚集在一起,可以相互联系沟通。但是,科学不可能替我们决定该如何对待这个世界,或者该如何生活。科学可以研究出一个原子炉,但却不能告诉我们不要去建造它;科学可以研制出杀虫剂,但却不能告诉我们不要使用它。因此,我们的世界有许多至关重要的方面受到了污染||空气、水,还有土地||全是因为科学无法控制。”他叹了口气。“这一切对个人来说都是再明显不过的了。”
一阵沈默。马康姆躺在床上,双眼闭着,他的呼吸显得十分吃力。谁也没有吭声,爱莉觉得马康姆好像是睡着了。突然间,他猛然坐了起来。
“同时,科学原有的理性知识方面的正当理由也逐渐消失了。自牛顿和笛卡尔以来,科学显然为我们带来了可以控制一切的前景。科学自以为凭着它对自然规律的认识,最终可以控制所有的一切。但是到丁二十世纪,这种说法完全被破解了。首先,海森伯格的『测不准原理』对我们所能了解的逊原子(编者按:Subatom,指形成原子的质子与电子)世界设立了限制。我们说,那没关系,反正我们有人生活在逊原子世界中。后来,高德尔的定理对数学这种科学的形式语言作了类似的限制。数学家们过去一直以为,他们的语言有一种特别的、本质上的可靠性,这种可靠性源自逻辑定理。
现在我们总算知道了我们称之为『推理』的东西其实只是一场随心所欲的游戏。它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与众不同。
“浑沌理论证明了这种无法预测性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固有的,就像暴风雨是无法预测的一样。因此几百年来,科学所提供的那种宏伟前景||控制一切的梦想||在我们这个世纪破灭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些正当的理由,那些科学所作所为的全部依据。让我们听听它是怎么说的。科学总是在说,它目前也许还不是无所不知,但将来会的,最后会的。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只是毫无根据的自吹自擂,就跟一个孩子因为相信自己会飞而从楼上跳下来一样愚蠢,一样大错特错。”
“这话说得太偏激了。”哈蒙德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我们正亲眼目睹科学时代的结束。科学和其他过时的制度一样,正在毁灭自己。随着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它已显示出没有能力可控制自己的这种力量。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事物皆飞快地变换着。五十年前,人们还在为原子弹而如痴如狂,那就是力量,没有人认为还会有比这更有威力的东西。然而,只过了十年,我们又有了遗传工程,遗传的威力比原子弹强得多。而且很快地人人都会运用它。它会出现在后花园园丁的工具箱中,会被应用于孩子们的实验中,也会出现在恐怖分子和独裁者的简陋实验室中。这样,每个人都会异口同声地问||我应该如何使用我的力量||而这正是科学认为它回答不了的问题。”
“那么会发生什么情况呢?”爱莉问道。
马康姆耸耸肩膀说:“一种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任何重要的变化都跟死亡一样,”他说道。“只有等你到了那里,你才能看到另一边是什么样子。”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这个可怜的人:”哈蒙德摇着头说道。
马康姆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他说道,“你,还有我们大家,有多大的可能性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小岛?”
第六章
“系统的恢复被证明也许是不可能的。”
||伊恩.马康姆。
归来电动马达在嗡嗡旋转,货车沿黝黑的地下隧道急速前进。葛兰开着车,脚搁在车子底座上。隧道内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有顶上不时会出现一个通风口,上面装有挡雨的遮蔽物上的贡献获诺贝尔物理学奖金。在哲学上,认为一个概念的,因此使透进隧道内的光线微乎其微。但他注意到不少地方有表面硬结了的白色动物粪便,显然很多动物来过这里。
莉丝坐在他身边,用手电筒照向后方,那里躺着一只迅猛龙。“为什么它呼吸有困难?”
“因为我替他注射了麻醉剂。”他说着。
“它会死吗?”她问道。
“我希望不会。”
“我们为什么要把它抓来?”莉丝又问。“为了向控制室的人证明,恐龙确实在繁殖。”葛兰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们正在繁殖呢?”
“因为这是一只幼龙,”葛兰说道。“而且是一只雄性的幼龙。”
“是吗?”莉丝说道,一边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审视着它。
“是的。现在将手电筒往前照,可以吗?”他伸出手腕,将手表转向她。“现在几点钟了?”
“现在……十点十五分。”
“好。”
丁姆说:“这表示我们要联络上那艘船,只剩四十五分钟了。”
“我们应该靠近了,”葛兰说道。“我估计现在我们应该到游客中心了。”他虽然有十分的把握,但他感觉到隧道正在慢慢向上爬升,将他们带回地面,而且||“哇!”丁姆叫了起来。
他们以惊人的速度一下子冲进了充满阳光的世界中。轻盈的雾气在飘浮,遮蔽着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建物,使它显得若隐若现。葛兰马上认出这就是游客中心。他们径直来到车库的门口。
“哇!”莉丝叫道。“我们到了!哇!”将车子停到车库时,她正在座位上蹦蹦跳跳的。车库的一面墙堆放着兽笼。他们将那只迅猛龙放进一个笼子,还给他一碟水。接着他们沿通往游客中心底层入口处的台阶拾级而上。
“我要吃个大汉堡!还要炸薯条,巧克力牛奶冰淇淋!不要再管什么恐龙了,哇!”他们来到玄关前面,打开了大门。
他们一下子都愣住了。
在游客中心的玄关内,玻璃门已被砸碎,灰蒙蒙的冷雾飘过空空如也的大厅。一块写有当恐龙统治地球的时候的牌子从一条铰链上垂下来,在风中摆汤着,吱嘎作响。那只硕大的机器霸王龙已被掀翻在地上,四脚朝天,内部的电路与金属零件都暴露在外面。他们透过玻璃看到了一排排的棕榈树在雾中若隐若现。
丁姆和莉丝挤缩在安全守卫的金属桌前面。葛兰拿起守卫的无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