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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幼出嗣,不曾与难。”月君随问:“汝知兵乎?”奏曰:“粗知大略。”又问:“汝好武乎?”奏曰:“臣重文而爱武,前曾应过武闱,适以病疾中止。”月君谕曰:“今者忠臣之后,咸在元魁之列,以汝文武通才,屈于五名。目下将才缺典,是天欲使尔一人任之,以光令典。”遂以谭符独占将材一科,曰:“武甲榜。”谭符大喜,叩首遵命。又唱武艺首名曰屠龙,善使大刀,重三十六斤。月君问:“刀法如何?”宾鸿代奏:“本朝考武的刀,重八十一斤,这些武举,脸红颈赤,狠命使个背花,总是和身转动,不是真正力气;若到上阵,就给他十来斤的刀,也手颤筋麻,动不得半分。屠龙的刀法,可以上得阵,杀得贼的了。又且善用飞叉,能杀人于百步之外,所以取为第一。”
月君道:“武比文,更为难得如此。”屠龙随奏:“徽州府太守陈彦回,是臣之姊丈。当日起兵勤王,先兄屠蛟,同日被难。
臣愿得杀身报仇也!”月君道:“大有志气!足称第一名。”第二是朱飞虎,系阵亡都指挥朱鉴之子。生得铁面虬髯,尖鼻吊眼,身材瘦削,骨格棱峥,却是拐一足的。而能徒步跳跃,马上如飞,因此上人称为“飞虎”。月君谕道:“首名是龙,次名是虎,有龙虎风云之兆,应题此科曰:『龙虎榜。”』宾鸿又奏:“当日失一朱飞虎,今日又得一朱飞虎,二虎膂力不相上下,独是所用两柄铁锤,五师传授,只可以当步战。但坏了一足,必须跨马,而又不能用长大军器,所以列为第二。”又唱第三名,叫做小贯虱龚殳。其父龚翊,原是金川门的守兵,因李景隆开门降燕,他就逃去不食而死,是储福一流人物。伊子在童稚之时,便好的射箭,百发百中,人比之沈休贯虱,故有此号。
董彦杲奏道:“论他的箭法,可以与由基、…旗二人相较。只因弓软了些,不能穿札,屈为第三。”龚殳奏道:“臣父本一小卒,虽然殉国,世无知者。臣不自量来应武科,冀得为先父显扬大节!”月君慰谕道:“忠、孝本无二致,尔父为不亡矣!”
随看第四名陈钺,年甫弱冠,用的是钩镰枪。月君问:“有人传授否?”陈钺奏:“是先父授了,又经自己操练出来的。”月君又问:“汝父是甚名字?”奏道:“都督陈晖。曾与燕王百战阵亡的。臣今来应武科,不贪富贵,只要学得先人,与燕贼进个死活罢了!”彦杲奏道:“他的钩镰枪法甚精,可以敌硬斗强。
演他一军,亦显威武。”
以下几人,虽各有武艺,总不能超越寻常,只可充偏裨之数。武科唱毕,月君乃问尹伐夏:“汝能剑术,从何处得来?”
回奏:“臣父即郧阳国国师尹天峰。授臣以飞剑法术,不论远近,能取人首级。特来应试,辅佐中朝的。”月君又问:“飞剑斩人,还能飞回否?”应道:“不能。要斩是斩个主儿,曷用飞回?”月君降谕道:“飞剑法术,只有得剑仙,其剑能屈能伸,能刚能柔,能短能长,可以通灵变化。若在剑侠,只讲得击刺,算在武艺之列。如今尹伐夏的剑术,大抵用符咒遣着鬼神去的,若是正神,岂有助人行杀?若是邪神,擅行杀戮,必致上千天怒,这算是邪术。堂堂天朝,曷用此为?但彼既远来,孤家别有调度。以后剑术一科,只索虚悬罢了。”随退朝回宫。
粤三日,赐宴于西湖之历下亭,文武进士咸集。比汉之上林、唐之曲江止宴文者为殊也。月君又降敕三道。其一日:黄念祖为孤之弟,虽原籍江陵,而流寓蒲台,已经五世。
曾祖、祖、祢坟墓,咸在于斯,其可舍此而去乎?汝其仍复唐姓,原归蒲邑,田园未芜,松菊犹存也。古人四十强仕,方为道明德立之时。汝尚须闭户读书,潜心养气,学成而名自立。
当以不朽之业为己任,勿以暂时之荣华为可悦,方得谓古之学者,可以继尔祖父之志矣!黄述祖为孤之表弟,年轻学浅,骤得科名,若不能谨身修德,殊非家门之美事。况汝双亲已老,晨昏温清,正宜常依膝下。古人有云:“报君之日长,报亲之日短”矣!余今为帝师,尔二人比肩立朝,非使其子弟为卿,大有乖于圣贤之旨乎!恭候皇帝复位之日,尔等方可出仕。各赐白金一千两,速归故里。钦哉,毋忽!
敕下之日,诸元魁俱在相府,吴学诚读罢,矍然大惊,曰:“帝师非仙人,乃圣人也!”念祖随禀道:“某等若希富贵,早就寻来,何俟今日?舅父有命曰:『恐帝师不知汝辈下落,未免萦怀,若去请谒,又涉干求。是以假途应试,微帝师降敕,亦即辞归也。”诸大臣皆大赞道:“唐介公真可谓世其家者!”
余两敕,一文科忠臣之后,先行补缺,黄缵祖、张宿五、甘采薇、王者师,均授学士;王者兴、金南、林挺琼,皆佥宪御史;胡复、戴天苍,并除监军道。一武科谭符,授为京营监军;屠龙、陈钺畀为左右翼;小贯虱龚殳为前锋使;朱飞虎发往司韬军门,任中营副将之职;尹天峰发往登州董彦嵩军前,防海擢用。其余文武,皆由大冢宰次第掣选,不在话下。
忽报建文皇帝,差侍臣二员,赍敕旨到来。诸旧臣大喜,整顿出郊迎接。正是:銮驾未还,先下九天凤诏;朝仪已定,允称百世鸿猷。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 建文帝敕议君臣典礼 唐月君颁行男女仪制
奉建文皇帝敕旨来者,正使是程亨,副使是郑洽。程享原官户部侍郎,当日在宫中见帝祝发,愿随出亡。帝以其大臣,踪迹难掩,麾之使去。后于吴、楚间再谒行在,至是又觐帝于白龙庵,适与史彬、郑洽相遇。留侍匝月,帝足疾稍愈,遂令史彬暂回吴门,程享、郑洽面授天语,赍手敕御诗,来到济南。
当下众文武官员于皇华亭接着敕旨。程亨道:“行在诏书,不宜到阙下开读,就此排班跪听。”郑洽随宣读曰:朕以凉德,荐膺大宝,方幸四海承平,岂意一门戕贼,或者朕有乖亲亲之义与!然而火婿深宫,鬼门仓卒,愿从亡者,至于稽颡泣血,抑何其众多而哀迫也!迨黼座潜移、挂冠遁迹者若干人,击笏碎首、嚼齿穿断者若干人,蹈鼎镬、甘斧…者若干人,屠三党、赤九族、株连乡间、抄洗朋类者若干人,间关万里、访求行在、之死靡悔者又若干人。甚至童稚涂血于囹圄,妇女碎骨于教坊,又不知凡几人。嗟乎!是皆为朕一人,朕获罪于天矣!稽之唐、虞天代,君臣一体,如元首之与心膂股肱。至秦而始制君尊臣卑之礼,若奴隶之于家主、胥役之于宫长,历代沿之。由此而世风益薄,人心益伪。君臣之际,以面相承,朕有何德,而致忠臣义士、孝子烈媛,若此其同心一德哉!夫杀身之忍,殉死之惨,虽父兄子弟,秉天性之亲者,尚且难能,何况君臣以道合者乎!朕清夜思之,转辗而不能自得于心也。今帝师以女子之身,起义于草莽,黄旗一举,奄有中原。邀皇天之眷佑,藉祖宗之荫庇,乘舆之返,当自有日。我太祖以三尺剑而定海内,出天纵之圣,荡荡乎民无能名,君尊臣卑,理固宜然。若朕则颠覆之余,安得砚颜日吾君也?至尊无对,而亦可以蔑视夫臣子乎?尔诸文武、新旧大臣,务考三王之典礼,二帝之仪文,固何道之由,而直使如家人父子之同聚一堂也。廷议佥允,奏请帝师裁正,后送朕览。非敢更议祖宗之制,盖因适当其时,有可复古礼之机,复之而已。手敕。
建文二十年秋八月□日。
诸旧臣听毕,感激帝旨谆切,呜咽流涕,皆俯伏不能起。
其新文武诸臣,亦皆欷欷太息,随将敕书交与黄门官员转达帝师。百官遵旨会议,自不必说。
次日,程亨、郑洽随同众文武朝见帝师于正殿,月君询帝起居,程亨前奏:“圣躬甚安,只是两足受了湿气,步履艰难。
近来服薏苡粥,颇有效验。”郑洽即呈上御制诗函奏道:“帝谕,诗意内有复位之期,令臣转达帝师睿览。”启函看时,是绝句二首。云:出震乘干黼座新,谁知矛盾在亲亲。
玄黄交战龙潜去,天地溟蒙不见春。
三界鬟华梵帝春,廿年飞锡出风尘。
只今欲脱双芒升,踏破燕云入紫宸。
月君览毕,以示诸臣曰:“帝意在先取北平,然后复位。
今两军师各领重镇,不可调遣,孤家当亲率六师,克取燕山,奉迎銮舆也。”诸臣皆顿首称谢。程亨、郑洽齐奏道:“臣等临行,面奉帝谕,俟兵部侍郎廖平来谒,即令前赴黔中,敦请东宫,先来监国。”月君道:“帝旨良是。青宫监国,可以系四海臣民之望,即孤家北征,亦心安也。”时大冢宰周尚文已经予告致仁,月君即命程亨为天卿,郑洽补黄门侍郎,同议典礼,罢朝各散。
程亨莅任之后,一面抄录敕书,行知两军师及开府大将军外,齐集众文武官员于行阙下会议,皆垂绅委佩,肃然拱立,不敢创发一语。互相逊让,商榷竟日,绝无个主张。只因三代典章,毁于秦焰,无可考据。自汉叔孙通摭拾秦制,参以己意,定为一朝制度。君太尊而臣太卑,非复古礼。历代虽有损益,要皆大同小异。至本朝太祖命李善长等酌定朝仪,大约不出唐、宋旧制。今日要改弦易辙,原属繁难,况且建文帝主意,要臣不太卑、而君不太尊,就是孟子所云“天子不召师”的议论。
为臣子者,越不敢专擅了。程亨亦没奈何,遂去请教于相府。
吴学诚道:“帝旨原请帝师裁正,今不妨取其可更易者,更易几条,其不可更易者,奏请帝师定夺便了。”于是诸臣等只将细微之处略为损益,交于相府上达帝师。吴学诚、赵天泰、梁田玉等又面行奏请月君,乃更定数条,计列于左:一、大会朝三公、三孤,总率百官朝贺毕,公、孤并赐榻重茵,分左右带斜而坐;正六卿与黄门尚书、薇省大学士、都宪御史,并赐锦墩;亚卿与黄门侍郎、薇省左右学士、佥宪御史,及京尹,皆赐茵席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