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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大西洋国,就把他的夷语奏将上来,他知道没有通事在殿上,故意要说几句来难难儿。谁知月君凭你南蛮、北狄的话,不但无一不解,而又能说得逼真。听他说是要求把飞剑看看的话,月君遂用其本国之语叱他道:“若要看剑,快伸脖子来广那蛮使吓得汗流泱背,哀恳请饶,磕头至流血方止。月君谕道:“姑恕无知。”又各用其国之夷语,逐一慰谕,大意说:“孤家奉上帝玉敕,征讨叛臣道子,表扬烈士忠臣,迎复乘舆,奠安社稷。恐尔等海南诸国不悉衷旨,返思通好于燕,流入叛党,必致天兵问罪。如日本误信奸言,丧却十万生灵。所以差官出海,遍谕知悉。今尔等咸知顺逆,重译来朝,均可嘉予;而且贡献珍奇诸品,具见各王忠顺之心。孤当各赐玺书,以示褒奖。”众蛮使听了,战栗之下,心说诚服。
女金刚进奏:“蛮邦礼物皆在阙下,候旨定夺。”日本国使奏道:“前者小国自取天诛,所以病自悔艾,并约邻邦会同朝贡。些小礼物,皆与向日贡献者不同。求帝师圣鉴。”月君运动慧眼,大概一观,大西洋国贡的是:紫金芙蓉冠一顶,雉翎裘一领,孔雀羽披风一件,翡翠裙一条,鸾毳袜一双,兜罗锦十疋,金丝宝带一围。丝细如发,结成花纹,缀八宝于其上。
小西洋国贡的是:
自鸣钟二口,风琴大小各一张,浑天仪一具,解舞木鹦哥一对,游仙枕一具,偶人戏一班。
日本国贡的是:
青玉案一张,夷舞美女十二名,多罗木醉公椅一把,温凉王杯一对,海马二匹,五色水晶屏风八扇,珊瑚四树,暖玉大棋一副,赤、碧二色,风磨钢八百斤,三眼鎏金鸟枪二十四杆。
逞罗国贡的是:
火珠一大颗,悬之室中,满屋皆暖。翠羽一函,火鸟一对,日吞火炭一斗。吉贝布十疋,罗斛香百斤,炉中焚之,可闻百里。火浣绒一天,蔷薇水百斤。洒于衣上,经岁香犹不散。
琉球国贡的是:
通天犀一对,羽缎百端,哔叽缎二百端,雾雀一对,蒙贵一对,似猱而小,畜之十里以内无鼠。风烛百枝。每枝可点一月,任是大风不灭,军前所用。
夫余国贡的是:
小人一对,长尺许。飞虎一只,大如猫。空青一函,祖母绿珠二粒,五玉鳌峰一座,菩萨石一架,红猴一只,白雉一对。
红毛国贡的是:
哈巴狗四对,皆小如鼠。琥珀酒五百瓶,海鬼十名,有伎巧。照霄镜一奁,能照烟霄外物。
红毛刀三十六口,柔可弯环,劲能削铁。龙须杖一根。
交趾国贡的是:
天生旃檀香大士一尊,红、白鹦哥各一只,伽楠香榻一张,庵罗果一树,万岁枣一树,小象一只。大如免。
月君谕:“将旅檀大士收奉宫中;美女十二名,仍发本国带回;余俱交付尚方库。其各蛮国正使,每员赏宫缎、宫纱各二十四端;副使二员,分领亦如其数。筵宴三次,着文武官员等逐日分陪。”命两军师斟酌而行。随罢朝回宫。夷使等又叩谢了,同诸臣出至阙下。姚襄、沈珂仍带蛮使回向公馆。
次日,高咸宁诣军师府,进言道:“看这些蛮使,有几个狡猾的在内,恐有舌战之事。”军师应道:“诚然。而今第一日是文官陪宴,设在宗伯衙门。正卿、亚卿不消说得;余外请两位有才辩的,莫如刘璟、仝然。初次折倒了他,便望风而靡矣。
第二日是武官陪宴,径设在将军府。令五营大将军为主,料应不敢复鼓唇舌。第三次宴,便为祖道,宜设在皇华亭。令吕儒、刘炎等原使六人为主,且得各叙别棕,似乎不必再泥文武分倍之意。何如?”咸宁道:“是极了。”随传帖于各衙门。
时大宗伯梁良玉、少宗伯卢敏政得了军师移文,大开筵宴,并请两位军师及刘、仝二人。有顷,众蛮使等皆到了。大西洋坐了首席,次即日本、琉球、交趾,以次坐定。承值衙门戏子送上折本,做了些杂剧,都是打趣着蛮王的,军师谓宗伯曰:“此非大邦体统。”命另换脚色,又演了几出。蛮使等尝着天厨肴馔,不肯放下箸来,直吃得醉饱方休。
撤了大羹,换席再饮间,通事人传禀道:“小邦有能通汉语者,要求赐教,特请钧裁。”军师道:“甚妙!与其乐部喧阗,莫若风流雅话。”一蛮使遂先开言道:“请问阴与阳二者孰重?”
军师微晒,应道:“阴为重。太上立德曰『阴德』,功曰『阴功』,符曰『阴符』,不闻以阳为名也。老氏云:『有名万物之母。』是以西王、玄女皆得为道家之祖。显明若此,不知何疑而问?”
蛮使道:“干为阳,坤为阴,干尊而坤卑,何也?”仝然厉声曰:“干为辛金,辛金阴也;坤为戊土,戊土阳也。尔等西洋人颇知历数之学,何昧昧若是!”又一使发言道:“然则日属阳耶?月属阳耶?抑月属阴耶?日属阴耶?”仝然曰:“日为火精,故曰阳;月为水精,故曰阴。水能克火,自是阴为重也。”
那使又辩道:“尚有说焉。何以帝王比于日,后妃比于月耶?”
高军师道:“甚哉尊论之不达也!《左传》:『衰为冬日,盾为夏日。』《尚书》:『卿士惟月。』则日月皆比之于臣工了安在其可分轻重?不指其正体,而举其比义,则方寸之木,可使高于岑楼矣。”又一蛮使抗言道:“由此言之,天亦尊于地乎?《易经》云『天尊地卑』,则又何说?”军师大笑道:“是举目而不自睹其睫者也。天道高而下降,地道卑而上行。卑者返上,高者返下。君亦何能知此?且天地至矣,大矣,而包乎天地者,则是水也。水乃阴也,是故阴为重。”二蛮使皆语塞。
下座又一使,故为怡怡而言曰:“帝师为女金仙,诸大人之以阴为重,自不必辩。但目今中国无王,何以抚御万方?”
刘璟曰:“无王而有王,有王而无王,非汝辈所能知。夫年号存,则帝虽亡而亦存;年号亡,则帝虽存而亦亡。唐昭宗已亡,而年号存于朱耶?则唐统为犹存。何况吾君四海为家,人莫不知行在耶?又一使曰:“若说到有王,而更有帝师,则碍于二王,其若之何?”高咸宁道:“圣驾一日复位,则为帝者帝,为师者师;若圣驾未复,则帝师虽行帝事,而非丈夫身,不碍乎其为帝。此天之所以降我帝师也。”又一使卒然而问道:“帝师飞剑,一斩千人,可取叛贼之头于掌上,何须遣兵发将,历年战争,茶毒生灵呢?”仝然大笑道:“上帝雷霆,从空而击,凡九州岛之外,八荒之内,无乎不震;易不尽逆贼而诛之,而必烦帝师下界以主劫数哉?此中天道,非汝等可得而闻也。”
梁良玉道:“我向知宁、绍两处奸狡之辈,流人西洋者颇多,不谙道理,而强作解事。今日之举,是其本来面目。就把蛮邦之丑,一旦献荆”卢敏政接口道:“可谓洞见万里。蛮人虽蛮,良心未泯。独有此辈,以夏而变于夷,廉耻道尽,乃犹哓哓弄舌耶!”那几个发难的,听见一口道着,置身无地;幸真正蛮使不解汉话,倒还觉得坦然。遂皆起身辞谢。
越日再宴,以至三宴,均无话说。军师乃令姚襄护送出登州海口,约同文武诸臣赴阙缴旨。
月君御殿,军师奏道:“燕国遣三人直出海洋,追求建文帝踪迹,被日本拿获一名太监郑和,前日已经密解于臣衙门。
彼蛮使畏燕如虎,所以不敢明奏。”月君道:“此天子之福也!
杀之不足以辱司寇。可鼻其鼻,割其两耳,解至交界地方,交与彼处,以辱燕贼。”军师又奏:“目今帝师威灵赫濯,正宜简使人燕,议令退位;彼若不遵,然后兴师。先礼而后兵,则士气百倍。”月君谕道:“卿等议正副二使来,俟孤家裁夺。”史彬奏道:“臣奉帝旨在家候驾,恐不日来临,今且先归,再当朝阙。”月君道:“卿为帝传命,宜拜黄门尚书之职,姑候差使入燕议定如何,然后归南,庶可覆旨。卿须受职。”史彬叩首遵命。早见他济济臣工,对八蛮之使,抒神出鬼没的奇谈;更有谁英英丰彩,抗万乘之尊,显动地惊天的雄辩。要看下回便是。
第五十五回 震声灵遣使议让位 慑威风报聘许归藩
却说燕太监郑和在海洋诸国追寻建文皇帝,被日本国拿获,又逃去了两人。你道姓甚名谁?原来也就是胡…、胡靖。在七年以前,同着榆木儿,奉了燕王密旨追寻建文。到云南之昆明县,宿于旅郏夜半,榆木儿被人杀死,号令首级于分水岭,心下胡猜乱疑,恐连自己性命不保,倒躲在沐西平府中两月有余,再不敢去访张三丰了。就微服潜行,回到北京奏知燕王。
燕王错愕了一会,幡然笑曰:“原来那道人之言,是这样应的。”胡…、胡靖见燕王不加诃责而返色喜,随又奏道:“虽访不着建文,却访得个异人。”燕王问:“莫非倒访着了张三丰?”胡…道:“也姓张,与三丰差不多。臣等去时,在广信府过,有龙虎山张道陵天师宫阙,其二十七代嫡孙名冲,号涵虚羽士,能驱遣雷霆,推排海岳;臣等已将青州妖人问他,说要到上、中、下三界查明来历,然后驱除。”二人奏对未毕,燕王说:“这尚可缓,更有紧于此者。前日太监郑和从浙省回来,密奏建文已到海南,托言进香,实欲向各蛮国借兵。倘或被他煽惑,兴兵侵扰,则青州妖党必与连结,为害不校”随唤郑和至前,谕令:“尔等三人勿惮辛苦,以购求珍玩为名,同往海南察访踪迹,不可漏泄机关。”三人顿首受命。燕王又升胡…、胡靖均为尚书,又给空衔国号玺书一函,令“于获日投书蛮国,要他差人协解,庶不致有疏虞”。此在胡…、胡靖从云南回来,燕王复令两人,同着郑和出海去后,直至于今,只有胡…、胡靖复命,已不见有郑和,亦如前番出使,不见有榆木儿一般。燕王亟问:“郑和安在?”二人奏说:“太监郑和已被日本国拿去,臣等幸逃性命。”
燕王正在猜疑不出,忽边报:“海洋诸国,朝贡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