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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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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思懿唉!(走了两步)

曾文彩(痛心)爹呀!

江泰(忽然立起)别,你们等等,一定等等。

〔江泰三脚两步跑进自己的卧室。思也停住了脚。

曾皓(莫明其妙)这又是怎么?

〔张顺由通大客厅大门上。

张顺杜家又来人说,阴阳生看好那寿木要在今天下半夜,寅时以前,抬进杜公馆,他们问大奶奶……

曾文彩你……

〔江泰拿着一顶破呢帽提着手杖匆匆地走出来。

江泰(对张,兴高采烈)你叫他们杜家那一批混账王八蛋再在客厅等一下,你就说钱就来,我们老太爷的寿木要留在家里当劈柴烧呢!

曾文彩你怎么……

江泰(对皓,热烈地)爹,您等一下,我找一个朋友去。(对彩)常鼎斋现在当了公安局长,找他一定有办法。(对皓,非常有把握地)这个老朋友跟我最好,这点小事一定不成问题。(有条有理)第一,他可以立刻找杜家交涉,叫他们以后不准再在此地无理取闹。第二,万一杜家不听调度,临时跟他通融(轻藐的口气)这几个大钱也决无问题,决无问题。

曾文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泰,真的可以?

江泰(敲敲手杖)自然自然,那么,爹,我走啦。(对思,扬扬手)大嫂,说在头里,我担保,准成!(提步就走)

曾思懿(一阵风暴使她也有些昏眩)那么爹,这件事……

曾文彩(欣喜)爹……

〔江跨进通大客厅的门槛一步,又匆匆回来。

江泰(对彩,匆忙地把手一伸)我身上没钱。

曾文彩(连忙由衣袋里拿出一小卷钞票)这里!

江泰(一看)三十!

〔江由通大客厅的门走出。

曾皓(被他撩得头昏眼花,现在才喘出一口气)江泰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曾文彩(一直是崇拜着丈夫的,现在惟恐人不相信,于是极力对皓)爹,您放心吧,他平时不怎么乱说话的。他现在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曾皓(将信将疑)哦!

曾思懿(管不住)哼,我看他……(忽然又制止了自己,转对曾皓,不自然地笑着)那么也好,爹,这棺木的事……

曾皓(像是得了一点希望的安慰似的,那样叹息一声)也好吧,“死马当做活马医”,就照他的意思办吧。

张顺(不觉也有些喜色)那么,大奶奶,我就对他们……

曾思懿(半天在抑压着自己的愠怒,现在不免颜色难看,恶声恶气地)去!要你去干什么!

〔思懿有些气汹汹地向大客厅快步走去。

曾皓(追说)思懿,还是要和和气气对杜家人说话,请他们无论如何,等一等。

曾思懿嗯!

〔思懿由通大客厅的门下,张顺随着出去。

曾文彩(满脸欣喜的笑容)瑞贞,你看你姑父有点疯魔吧,他到了这个时候才……

曾瑞贞(心里有事,随声应)嗯,姑姑。

曾皓(又燃起希望,紧接着彩的话)唉!只要把那寿木留下来就好了!(不觉回顾)霆儿,你看这件事有望么?

曾霆(也随声答应)有,爷爷。

曾皓(点头)但愿家运从此就转一转,——嗯,都说不定的哟!(想立起,瑞贞过来扶)你现在身体好吧?

曾瑞贞好,爷爷。

曾皓(立起,望瑞,感慨地)你也是快当母亲的人喽!

〔文彩示意,叫霆儿也过来扶祖父,霆默默过来。

曾皓(望着孙儿和孙儿媳妇,忽然抱起无穷的希望)我瞧你们这一对小夫妻总算相得的,将来看你们两个撑起这个门户吧。

曾文彩(对霆示意,叫他应声)霆儿!

曾霆(又应声,望望瑞贞)是,爷爷。

曾皓(对着曾家第三代人,期望的口气)这次棺木保住了,房子也不要卖,明年开了春,我为你们再出门跑跑看,为着你们的儿女我再当一次牛马!(用手帕擦着眼角)唉,只要祖先保佑我身体好,你们诚心诚意地为我祷告吧!(向书斋走)

曾文彩(过来扶着曾皓,助着兴会)是啊,明年开了春,爹身体也好了,瑞贞也把重孙子给您生下来,哥哥也……

〔书斋小门打开,门前现出愫方。她像是刚刚插完了花,水淋淋的手还拿着两朵插剩下的菊花。

愫方(一只手轻轻掠开掉在脸前的头发,温和地)回屋歇歇吧,姨父,您的房间收拾好啦。

曾皓(快慰地)好,好!(一面对文彩点头应声,一面向外走)是啊,等明年开了春吧!……瑞贞,明年开了春,明年……

〔瑞贞扶着他到书斋门口,望着愫方,回头暗暗地指了指这间屋子。愫方会意,点点头,接过曾皓的手臂,扶着他出去,后面随着文彩。

〔霆儿立在屋中未动。瑞贞望望他,又从书斋门口默默走回来!曾瑞贞(低声)霆!

曾霆(几乎不敢望她的眼睛,悲戚地)你明天一早就走么?

曾瑞贞(也不敢望他,低沉的声音,迟缓而坚定地)嗯。

曾霆是跟袁家的人一路?

曾瑞贞嗯,一同走。

曾霆(四面望望,在口袋里掏着什么)那张字据我已经写好了。

曾瑞贞(凝视霆)哦。

曾霆(掏出一张纸,不觉又四面看一下,低声读着):“离婚人谢瑞贞、曾霆,我们幼年结婚,意见不合,实难继续同居,今后二人自愿脱离夫妻——。”

曾瑞贞(心酸)不要再念下去了。

曾霆(迟疑一下,想着仿佛是应该办的手续,嗫嚅)那么签字,盖章,……

曾瑞贞回头在屋里办吧。

曾霆也,也好。

曾瑞贞(衷心哀痛)霆,真对不起你,要你写这样的字据。

曾霆(说不出话,从来没有像今天对她这般依恋)不,这两年你在我们家也吃够了苦。(忽然)那个孩子不要了,你告诉过愫姨了吧?

曾瑞贞(不愿提起的回忆)嗯,她给孩子做的衣服,我都想还给她了。怎么?

曾霆我想家里有一个人知道也好。

曾瑞贞(关切地)霆,我走了以后,你,你干什么呢?

曾霆(摇头)不知道。(寂寞地)学校现在不能上了。

曾瑞贞(同情万分)你不要失望啊。

曾霆不。

曾瑞贞(安慰)以后我们可以常通信的。

曾霆好。(泪流下来)

〔外面圆儿喊着“瑞贞!”

曾瑞贞(酸苦)不要难过,多少事情是要拿出许多痛苦,才能买出一个“明白”呀。

曾霆这“明白”是真难哪!

〔圆儿吹着口哨,非常高兴的样子由通大客厅的门走进。她穿着灰、蓝、白三种颜色混在一起的毛织品的裙子,长短正到膝盖,上身是一件从头上套着穿的印度红的薄薄的短毛衫,两只腿仍旧是光着的,脚上穿着一双白帆布运动鞋。她像是刚在忙着收拾东西,头发有些乱,两腮也红红的,依然是那样活泼可喜。她一手举着一只鸟笼,里面关着那只鸽子“孤独”,一手提着那个大金鱼风筝,许多地方都撕破了,臂下还夹着用马粪纸铰好的二尺来长的“北京人”的剪影。

袁圆(大声)瑞贞,我父亲找了你好半天啦,他问你的行李……

曾瑞贞(忙止住她,微笑)请你声音小点,好吧?

袁圆(只顾高兴,这时才忽然想起来,两面望一下,伸伸舌头,立刻憋住喉咙,满脸玩皮相,全用气音嘶出,一顿一顿地)我父亲……问你……同你的朋友们……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曾瑞贞(被她这种神气惹得也笑起来)收拾好了。

袁圆(还是嘶着喉咙)他说——只能——送你们一半路,……还问……(嘘出一口气,恢复原来的声音)可别扭死我了。还是跟我来吧,我父亲还要问你一大堆话呢。

曾瑞贞(爽快地)好,走吧。

袁圆(并不走,却抱着东西走向曾霆,煞有介事的样子)曾霆,你爹不在家,(举起那只破旧的“金鱼”纸鸢)这个破风筝还给你妈!(纸鸢靠在桌边,又举起那鸽笼)这鸽子交给愫小姐!(鸽笼放在桌上,这才举起那“北京人”的剪影,笑嘻嘻地)这个“北京人”我送你做纪念,你要不要?

曾霆(似乎早已忘记了一个多月前对圆儿的情感,点点头)好。

袁圆(眨眨眼,像是心里又在转什么顽皮的念头)明天天亮我们走了,就给你搁在(指着通大客厅的门)这个门背后,(对瑞)走吧,瑞贞!

〔圆儿一手持着那剪影,一手推着瑞贞的背,向通大客厅的门走出。

〔这时思懿也由那门走进,正撞见她们。瑞贞望着婆婆愣了一下,就被圆儿一声“走”!推出去。

〔霆望她们出了门,微微叹了一声。

曾思懿(斜着眼睛回望了一下,走近霆)瑞贞这些日子常不在家,总是找朋友,你知道她在干些什么?

曾霆(望望她,又摇摇头)不知道。

曾思懿(嫌她自己的儿子太不精明,但也毫无办法,抱怨地叹口气)哎,媳妇是你的呀,孩子!我也生不了这许多气了。(忽然)他们呢?

曾霆到上房去了。

曾思懿(诉说,委屈地)霆儿,你刚才看见妈怎么受他们的气了。

曾霆(望望他的母亲,又低下头)

曾思懿(掏出手帕)妈是命苦,你爹摔开我们跑了,你妈成天受这种气,都是为了你们哪!(擦擦泪润湿了的眼)

曾霆妈,别哭了。

曾思懿(抚着霆)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埋怨地)瑞贞有肚子要不是妈上个月看出来,你们还是不告诉我的。(指着)你们两个是存的什么心哪!(关切地)我叫瑞贞喝的那副安胎的药,她喝了没有?

曾霆没有。

曾思懿不,我说的前天我从罗太医那里取来的那方子。

曾霆(心里难过,有些不耐)没有喝呀!

曾思懿(勃然变色)为什么不喝呢?(厉声)叫她喝,要她喝!她再不听话,你告诉我,看我怎么灌她喝!她要觉得她自己不是曾家的人,她肚子里那块肉可是曾家的。现在为她肚子里那孩子,什么都由着她,她倒越说越来了。(忽然又低声)霆儿,你别糊涂,我看瑞贞这些日子是有点邪,鬼鬼祟祟,交些乱朋友,……(更低声)我怕她拿东西出去,夜晚前后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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