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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一代军师-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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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这才看了我一眼,似乎才看见我一般,我却觉得浑身发冷,赵珏这个白痴,雍王如此轻易就骗了他,我才不信商量什么军务呢,八成要我留下才是雍王的目的。眼看着赵珏离去,雍王请我跟他一起到帅帐叙谈,等待使节返回。我忐忑不安的跟着雍王进去,至于我的护卫陈稹早就被挡在帐外了。雍王坐在帅椅上,见我拘谨不安,笑道:“江大人怎么如此拘束,我们也算是旧识,还是不要多礼吧。”

我在心里痛骂了半天,才道:“当日下官多有得罪,不知是雍王微服出行,还请殿下恕罪。”

李贽见我坐下,才道:“何言恕罪,当时本王化装入蜀,查看蜀中军机民情,回程之时幸遇公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大雍若能一统天下,江公子功在社稷。”

我差点气晕过去,我若是功在大雍的社稷,岂不是罪在我南楚的江山,这话若传了出去,岂不是要我的命么?我连忙辩解道:“雍王殿下胸藏锦绣,小臣的些许见识必然早就在殿下心中,殿下将这样的功劳推给小臣,随云可不敢当。”

雍王淡淡一笑,没有继续编排我,而是单刀直入地道:“当然听了公子的计策,又听说公子要到南楚出仕,本王原本想效强盗之行,将公子带回大雍,可惜恰好有人发现了本王行踪,欲图行刺,本王当时身边侍从不多,唯恐不能保护公子的安全,只得放过,如今公子已经成了南楚的臣子,真令李贽扼腕痛惜。”

我一听,心想,以他的身份,就是身份泄漏给蜀国和南楚,八成也没有人敢要杀他吧,那么想杀他的人自然只有一个了,想到李贽如此才华身份,却因为是次子,不能承继帝业,还要遭受兄长的妒忌和暗算追杀,倒也不由让人痛惜,不过我痛惜痛惜就算了,你就不要痛惜了,若是当日我被你带走,十有八九已经遭到池鱼之殃,死于非命了。心里想着,嘴里却道:“这也是小臣无缘为殿下效力,想必是天意如此。”

李贽看看我,眼中满是笑意,道:“当日你我有缘相逢,今日相见,江公子已经是德亲王的心腹军师,想必给德亲王出了不少好主意,德亲王和他手下其他的幕僚将军,都是比较正统的军人谋士,攻打巴郡、雒城这两战几乎都是用了诱杀和伏击的计策,想必是江公子的妙计了。”

我觉得身子有点僵硬,苦笑道:“小臣对军务上的事情哪里明白,只是说了一个原则,都是德亲王英明果断,定下计谋,才取得大胜。”

李贽郑重地道:“孙子兵法上面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公子长于庙算,就已经是绝世之才,李贽能遇公子,如同周文王遇姜尚,汉高祖遇张良,南楚苟安江南,文恬武嬉,德亲王虽然文武双全,可惜没有帝王的气度,公子在南楚不过一文人骚客,若是归我大雍,必然是右弼之才。”

我心想照样招纳别国官员也未免太嚣张了吧,所以反问道:“听说石彧石子攸是雍王幕府首席谋士,雍王殿下每次出外,所有治下政务都由他一手处置,想必石先生就是殿下心目中的左辅吧。”

李贽显然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问这个,但是仍然答道:“子攸长于政务,有子攸坐镇后方军政,李贽才能用兵如神。”

我正色道:“若是石子攸也是别国臣子,其主并未薄待,一说而降,那么殿下还能这样重用他么?”

李贽一愣,苦笑道:“若是如此,李贽焉敢深信子攸。”

我笑道:“所以殿下明白小臣的苦衷了?”

李贽叹了口气道:“南楚并非梧桐,何缘栖得凤凰,南楚以凡人待汝,我以国士待君,随云还是不肯投我大雍么?”

我呆呆的望着李贽,其实我是真的有一点点后悔,如果当初李贽真的把我强行带走,我当时或许会很不高兴,甚至怨恨,可是也许现在就不用为了南楚费心,可是我既然已经做了南楚的官员,而且这些年来升迁顺利,又在翰林院学到了那么多东西,南楚待我不薄,我无论如何不能就这样投靠大雍,然后看着大雍灭亡南楚。想到这里,我黯然道:“南楚虽以凡人待人,我亦不该背叛,随云身为楚臣一日,就要为南楚效力一日。”

李贽轻声叹息,道:“若是南楚被我大雍灭亡呢,你会怎么办?”

我想了一想,道:“我自认没有覆雨翻云手,没本事绘出锦绣经纶图,若是南楚灭亡,若是大雍不加罪小臣,小臣自当浪迹天涯,与草木同朽。”

李贽淡淡道:“你在南楚攻蜀之时参赞军务,如此能力让人侧目,那赵珏虽然不能尽用汝才,但是想必日后也免不了用你参赞,到时,就算你想,大雍也不会放过一个你这样的人才。”

我认真地想了一想道:“若是小臣肯答应回到南楚之后不再出谋划策对付大雍,不知到时殿下可以放过小臣一条生路么?”

李贽微微皱眉,半晌问道:“你在蜀中仍有计策没有实施?你认为已经足以报答南楚君恩了么?”

我钦佩的看着李贽,雍王真是绝顶聪明,从我的一句话,就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我也不隐瞒他,道:“我替德亲王策划一谋,若是成功可保南楚数年平安。”

李贽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如果我猜的不错,是和蜀王有关,蜀王若是归降我大雍,是南楚的心头大患。”

我也不掩饰,道:“正是如此,若是蜀王投降,我自有办法让蜀王死去,到时至少大雍占不到便宜。”

李贽面上露出深思的神色,道:“若是蜀王不肯归降,你我两军攻打成都,杀死蜀王或者蜀王自杀还都可能,若是蜀王投降,你真的有办法令蜀王死于大雍军中?”

我知道他不相信,但是却斩钉截铁地道:“正是如此。”

李贽站起身来,在帐中走了几步,道:“好吧,若是你真能如此,并且回到南楚之后再不替南楚设谋,只要我大雍破楚之时,你不在建业,本王就答应你让你平安度日。”

我大喜,这可是保命的谕旨啊,连忙上前拜谢,李贽意味深长地道:“如果蜀王平安到了大雍,又如何?”

我毫不犹豫地道:“若是如此,随云情愿为殿下效力。”

李贽大笑道:“好,好,你我一言而定。”说着伸出右掌,我心里一暖,也伸出右掌,两人击掌为誓。为了保险,我又道:“若是小臣取胜,回到南楚之后,如果殿下有和南楚无关的疑难,小臣可以代为参谋一二。”

李贽又是一愣,他原本想,若是我真的有本事在自己掌握之中杀了蜀王,那么自己将来又要放过他,但是是否要借助在南楚的力量先把我困住,想不到我又有这样一个提议,不由惊叹,默然良久道:“好。那我们先看看蜀王会不会投降吧?”说罢,回到帅案前坐下。

我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也就坐在那里等着苟廉出使的结果。

等到日沉西山,苟廉回来了,向李贽禀报,蜀王明日正午将出城投降。我和李贽都是面露喜色,关系着我命运的赌注就要开始了。在和李贽商量过明天两军如何配合的细节之后,我要返回南楚军营,雍王亲自送我出营,让我受宠若惊。

第二天,蜀王白衣素服,带着文武百官,众位王子,出城十里投降大雍。纳降之后,我们两军分别从西门和东门入城,两军已经有了默契,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纠纷,只是在户部,容渊容先生和雍王的幕僚崔峦相遇,两人都奉命夺取户部文书典籍,对峙不下,在争论良久之后,雍王和德亲王亲自协商,决定异人一半,虽然可惜,但是总是比没有得到的好。赵珏暗中问我,蜀王投降,那么我们的离间计如何进行,而且蜀王归降大雍,对南楚统治西川也十分不利,我早就胸有成竹,告诉赵珏,只要在蜀王出发到雍都之前,举行一次宴会,让我参加就可以了。

经历了复杂的谈判和分赃之后,德亲王决定启程回国,雍王按照礼仪提出为德亲王饯行,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德亲王自然要赴宴的,而蜀王也要出席相送,在华丽的蜀王宫中,大雍和南楚的将军谋士坐在两方,饮酒作乐,蜀王坐在雍王下首,殿下坐着跟着蜀王归降的臣子,他们面色都不大好,尤其是蜀王,听说不到五十岁,可是相貌憔悴,须发皆白,说他是七十岁都有人信。酒过三巡,赵珏按照我的计划提出有酒没有歌舞太没意思,不如让被俘的蜀王女乐来歌舞助兴,大雍将帅虽然觉得南楚果然柔弱,但是也没有什么阻止的理由,就让蜀王的女乐前来助兴,蜀国琴乐,若浪激奔雷,蜀国宴舞,矫健婀娜,那些即将离开蜀国的君臣自然是强忍泪水,大雍和南楚的将领却是拍手叫好。

我看时机已经到了,对赵珏使了一个眼色,赵珏会意,起身道:“今日见了蜀中乐舞,十分动人,我南楚文雅风流,岂能没有歌舞悦宾,只是军中没有女乐,只好由在下操琴,以悦主人,翰林江哲,乃我南楚才子,为了今日之会,特意写了新词,请众位赏鉴。”

雍王李贽心里一动,这些日子以来,他派重兵保护蜀王,可是没有见到半个南楚杀手,今日蜀王即将赴大雍,他本就猜到我要有所动作,可是我只是要当场唱一首新词罢了,若是拒绝了赵珏亲自操琴,那么南楚君臣必然恼恨大雍无礼,所以虽然李贽明明知道不妥,仍然只得同意。

我站了起来,向众人施礼,赵珏坐下,轻抚琴弦,琴声悠扬清越,正是词牌《破阵子》的音律,我朗声唱道:“六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沉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垂泪对宫娥。”

一曲唱罢,满殿寂静,李贽心里一寒,知道我已经出手了,向蜀王看去,蜀王本是麻木枯槁的面容上,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而那些在殿下的蜀臣不是泪下如雨,就是怒目瞠视。良久,蜀王孟昀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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