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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好想做哥哥可爱的新嫁娘啊……”
且不提不谙世事的小少女新添的心事;这次两位新人成婚,醒言除了将这次求雨得来的赏银尽数赠出,又让琼肜趁着她书法正好之时,在一对洒金红幅上写下一对新婚对联,作为他们的贺礼。这副满团喜气的对联写的是:
兰影浮光皎月交明花烛夜
龙躔应律祥云直逼鹊桥天
传说中,计蒙神龙首人身,于是醒言便撰得此联。他们送出的这副对联,被彭县爷特地命人高高挂在婚礼画堂正中。见着这满纸如落云烟的出尘笔意,谙晓诗书的新嫁娘又回赠了一联:
得与梅花为眷属
本来松雪是神仙
这联儿落在醒言眼中,倒让他有些耳热心跳。而那位南海涛神樊川,感念少年恩情,便取出随身收藏的南海异宝火浣战衣,赠与随少年同行的寇雪宜。
这领洁白如雪宛如素练的女式战衣,材质取自南海万顷波涛中一处仙岛,名为炎洲。炎洲岛上有火林山,山中生有异兽火光鼠。这领雪色战衣,正是以其兽毛纺缉而成“火浣布”,再由南海龙域中巧手仙娘制成一套紧凑连体战甲,穿戴后可以不惧火炙,实为人间难得的护体异宝。听樊川说,这袭衣甲若染污渍,寻常皂荚皆浣洗不得,而只需在火中一浣便可。
这样宝甲,樊川也只有一件,款式正合雪宜,便赠与她穿戴。这位鼓浪兴涛之神如何看不出,醒言这位清泠柔淡的随从女子,生性不畏冰寒,只畏炎火,这火浣雪甲送与她护体正是适合。
相赠之时,见樊川甚是诚恳,醒言稍微谦逊几句,也就不多推脱,很爽快的替雪宜收下。
收下这辟火宝甲,醒言得了些启发,便有些不解的问樊川,既然他是水族神灵,为何不趁便找来辟水衣靠让润兰穿用。
听他相问,樊川便告诉少年,非是没有辟水衣靠,而是他先前主上南海水侯,严禁水族中人给凡人任何辟水之物,以免世人轻窥神界威严。提到这,樊川又好生感激的告诉醒言,说道如果这次不是水侯仰慕的四渎公主撮合他与润兰,他也不敢像这样大张旗鼓。若无灵漪允诺,恐怕即使他求雨成功获得佳偶,从此也要藏头藏尾,与佳人一起隐遁僻远山林。
听他这么一说,醒言才意识到那位女孩儿,给这对鸳侣帮了多大的忙。
又逗留一两日,寻得一个时机,醒言便跟彭县公、樊川夫妇二人告辞,要去继续踏上寻访上清水精的历练之路。
听说醒言要走,彭襄浦倒没感到多少意外。毕竟这浈阳池浅,难留住这样的神仙人物。只不过,因为还有桩心事未了,他还想多留他们几日。
于是,待少年说出告别话儿,彭县公便恭谨求恳道:
“张仙长要走,下官自然不敢强留。只是能否请几位再多停留几天?我也好着人绘下几位神影,日后便能依样塑像,给您几位活神仙立下生祠,也好让治下子民们逢年过节有个感恩拜祷的去处……”
听得彭县公这般说,少年顿时坐立不安,连连告罪推辞不已。只不过,这回饶是他再三推辞,彭襄浦却仍是坚持不已。
见县主态度坚决,醒言略一思忖,想到一事,便微微笑道:
“彭公美意,醒言心领;只是此事我实在消受不起,立祠后恐怕非但无福,反还会折寿。况且,小子不才,却还顶着本朝中散大夫的爵位,也勉强算是朝中散官。若立生祠,实在僭越,恐怕会引得汹汹物议。”
“……!!!”
彭襄浦一听这“中散大夫”之言,顿时便目瞪口呆!
告别了浈阳,醒言三人便随便择了个方向,沿着偏北的驿道随意而行。
经过一场春雨的浸润,这天地间的景物已经清朗了许多。行得半晌,经过一处乡村私塾,醒言听见青竹掩映下的书塾中,正传来童子们抑扬顿挫的清脆读书声。
听着这些稚童们整齐划一、但显然不求甚解的诵书声,不禁让醒言回想起当年自己在季家私塾中,随着小伙伴们胡乱念诵晦涩诗文的好笑情景。
“呵~那时还真是有趣啊!”
就在要陷入对往日追忆中时,书塾中那阵朗朗的读书声,正乘着和煦的春风,一声声传入少年的耳中: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
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
宛在水中央……”
这首无比熟悉的古诗歌,此时却让屋外听者的心中,蔓芜起一缕异样的柔情;不自觉会心一笑,青衫少年便复又向眼前无尽的春路烟尘中迤逦行去……
第十卷 焚花荡月问前尘 第三章 漱凡洗俗,求证尘间净土
这一声放肆的话语,声调不高,却透着十足的张狂得意;虽然听起来隔得很远,但仍是穿透了晚风,一字字无比清晰的传入少年耳中。
这人话音刚落,就听有另一人接茬赞道:
“那是自然!罗贤师出手,当然手到擒来。更何况罗兄最近已练到三花聚顶的境界,与那回在浈阳又有不同……”
一听“浈阳”二字,原本还有些困劲儿的少年猛然一惊,暗叫一声:
“不好!”
正在他霎时跳起想要叫醒众人时,便听到“轰隆”一声闷响,然后便见破庙窗外火光冲天而起。只听得一阵“哔哔剥剥”之声,片刻功夫那竹木窗棱就被吞吐的火舌舔个一干二净。
这场突如其来的烈火,凶猛程度大大出乎醒言意外。还没等他喊得几声,便见那几位倚靠在庙门边的乞丐,被门外那股汹汹火浪一下子给冲起来,如麻袋般朝他这边抛来。
瘁不及防之下,饶是醒言眼疾手快,也只能勉强缓了缓就近几位老丐的跌落之势;然后,他就被冲撞得噔噔退了四五步,“咣”一跤跌在地上。还不等爬起,醒言便忍着疼痛,在熊熊火苗舔到自己身躯之前大喊道:
“琼肜快泼水!”
一听哥哥叫喊,那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娃儿恰似本能反应一般,“哗啦”一声在方圆不到一丈的山神庙神案前,猛然降下瓢泼大水,霎时就将凶猛舔吐的火舌一下子浇灭!
见火势止住,琼肜便踩着兀自冒着青烟的砖石,奔到醒言身边,一脸担心的问道:
“哥哥快让我看看眉毛烧掉没~”
“……应该没。琼肜你快把庙外的火也灭了!”
原来这时虽然左近火苗全无,但庙门外却还有熊熊的火焰,正朝门槛内不时探来。虽然这山神庙砖石砌就,但被烧得久了,也难免会被烧化酥塌。
听醒言吩咐,琼肜“噢”了一声,便专心致志灭起火来。不一会儿功夫,原本气势汹汹围着山神庙的火场,便已被这位谙熟泼水法术的小少女给完全浇灭,连一个火星儿都不剩。
止住泼水泼得兴起的小女娃,又抹了抹脸上刚被兜头浇下的水帘,醒言便赶紧趋身向前,要看看这些乞人的伤势。却不料,他们已全都翻身跪倒,朝自己这边不住叩头,口中“神仙神仙”的叫个不迭。
见他们这样,少年正要逊谢,却突然想起一事,立时眉毛一扬,背后那把封神剑便如猛虎出柙般一声清啸,从鞘中倏然飞出,朝庙外夜空中呼啸而去。
脱匣的神剑,在月夜星空中来往飞腾,就彷佛一只寻觅猎物的夜鹰,在山野上方不住的盘旋往复。与此同时,伫立庙中的少年面容凝肃,双目紧闭,一缕神思正与那飘忽回旋的瑶光牢牢相系,察看方圆五六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少年现在施出这一飞剑神巡之法,正是从他掌门师尊灵虚子那里学来。灵思敏睿的少年,近些时日路途寂闷之时,便回想起几月前灵虚子飞剑探察赵无尘去向的神妙情景。佩服之余,醒言便也试着根据当日看来的一些情景,想当然的模仿起起来。虽然,这招飞剑神游之法极为高深,但幸运的是,他那股怪诞的太华道力,运行时正可分出一个旁观之眼,于是偶尔灵机一动,便将那法儿挪来化用自己驭剑术上。一试之下,居然颇有效果;运法之时,自己眼睛倒像长在瑶光身上,看到她飞经每一处的大致情形。
只不过,大概是因为这高深法术模仿得模棱两可,现在醒言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飞剑所经之处的大体景物,基本上也只能当作寻人之用。并且,这法术甚耗神思,目前也只能在方圆五六里之内有些效果。
于是,过得约半盏茶凉的功夫,一直闭着双目的少年便睁开眼眸,朝周围那几位大气儿都不敢出的丐人们说道:
“抱歉,没能找到纵火贼徒的踪迹。”
说话间,那把封神剑已从牖外飞来,带着一缕风声,不偏不倚的插回到醒言背后那只鲨皮剑鞘中。
见到如此神通,这些丐人又如何会去琢磨纵火贼之事?他们现在只顾得上在那儿口呼神仙上师。
经得这番折腾,山神庙里所有人都没了睡意;勉强捱到天明,醒言便让这些死里逃生之人,去南边的浈阳县讨生活。带着“活神仙”赠与的银两符咒,这些丐人们便千恩万谢上路去了。
看着他们蹒跚离去的背影,醒言心中忖道:
“现在浈阳有樊川日日坐镇,应该没啥宵小敢再去作乱了吧?现在看来,昨晚恶徒应与浈阳龙王庙那场大火脱不了干系。”
想到此处,又记起彭襄浦曾说过,浈阳龙王庙那场大火,烧死了好几位残疾老丐。一想到这茬儿,向来面色平和的清朗少年,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见他这样子,就连小琼肜一时也不敢开口问他。小丫头正满腹奇怪,忖道哥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开心,即使以前买东西谈价钱,不小心被坏蛋店掌柜骗到,好像堂主哥哥也没这么难过……
小姑娘正迷惑时,却见她醒言哥哥脸色忽又变得轻松起来,朝她俩开颜一笑,说道:
“雪宜,琼肜,这次咱四海堂,又要来锄妖灭怪!”
“好!”
见哥哥开怀,小丫头一声欢叫,盖过了她雪宜姊轻柔的应诺。
看着小琼肜雀跃模样,醒言心里又转过一个念头,又添了一句:
“琼肜雪宜,这回你们一起帮我看好,别又错打了好人……”
“是!”
又是脸蛋儿兴奋得通红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