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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就我一个人在出租房里住,从没想过会留别人在这儿过夜,怎么会提前备着另一套洗漱用品,我很实诚地对他说:“没有。要不你用手指涂点牙膏抠抠算了,脸嘛就双手捧水冲一下,再拿纸巾擦擦干。”
肥仔哭笑不得地朝我竖起大拇指,“果然是高手在人间啊,这种惨绝人寰的鬼点子你都想得出来。你他妈以前是不是自己试过?”
我没回答,表示默认了,以前确实这么干过,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三年级,每天早上要早起,偏偏我又喜欢赖床,每次非得熬到快要迟到的点才猛然从床上爬起来,为了节省时间,我刷牙洗脸就直接用手一次性搞定。我以为肥仔又像昨晚一样,不刷牙也不洗脸,直接就邋遢着去上班。不过我错了,从卫生间的梳妆镜里我看到他的手指正卖力地捣鼓他的牙齿,样子还挺囧,厚嘴唇往外翘,就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他的嘴吹。
肥仔整理好个人形象,在门口穿鞋子的时候,一边拍着那双廉价的皮革鞋子,一边问我:“妈的,老子的鞋子怎么那么多烂泥?难道谁他妈穿了老子的鞋子往田里去了?”我在一边沉默着没说话,肥仔用怀疑的眼光觑着我,又瞅瞅我的那双鞋子,“新来的,该不是你偷穿我鞋子出去了吧?”
“妈蛋,我他妈自己有鞋,好好的穿你的干嘛,我还怕得脚气呢!”我终于忍无可忍了,竟学着他讲话的语气回应他。肥仔也是一愣,腆着脸说:“你激动什么,我不就是随便说说嘛。嘿嘿。”
我们走出房间,恰好遇到房东,他正扛着锄头要往外走,我赶忙叫住他,他定住脚回过身,看到我们两个大男人从一个屋子里出来,愣了愣,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解释说:“郑老,这是我同事,他正在找房子,我看你这还有空房间,所以就带他来了,昨晚我们回来的有点迟,你已经睡了,没敢打扰你,所以我就让他在我那儿睡了一夜……”
郑老一听就明白了,对肥仔说道:“房间有的是,你要不嫌弃就住着,房租嘛跟小张一样。”肥仔笑呵呵地给他递了一支烟,掏出火柴,划出火苗给他点上,郑老抽了两口烟,放下手里的锄头就往屋里走,“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钥匙。”
“这房东性格还不错,我喜欢。”肥仔自己也点燃一根烟,问我要不要来一支,我说一大清早抽烟口臭,于是回绝了。郑老的性格确实不错,挺慈祥和善的,有时候看到他也能让我想起已经过世的祖父,特别是他抽烟的样子,他的真名究竟叫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他自己让我称呼他“郑老”,我也就一直这么叫他。至于他的家庭情况我不是很了解,毕竟没有深入地交流过,最多就是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事实上除了每个月月末交房租能见到他之外,其余时间也很少能遇到他。
郑老很快就拿着钥匙出来,将它交给肥仔,他叼着烟扛起锄头继续往门外走,随即又回头嘱咐我们说:“你们别怪我啰嗦,听我一句劝,以后少往田头那坟堆里去,不干净。”听他这话里有话,我和肥仔都来了兴趣,便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吧?”
我和肥仔点点头:“猫狸擂岭。”
“那你们可知道猫狸是什么?”
我和肥仔继续点头:“不就是野猫嘛。”
“没错。这个地方之所以叫猫狸擂岭就是因为常有一只猫狸出没,而且这猫狸喜欢夜间活动,常常在这坟堆边上觅食。它不光吃老鼠肉,还吃人肉,坟堆里的死尸吃完了,就找活人吃。所以入了夜,最好不要出来走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碰到那个凶残的家伙。”郑老说的这些听起来十分耍膊恢钦媸羌伲液头首兄坏笔翘补适拢辉趺捶旁谛纳希钡剿盗撕竺娴牟糠郑也庞辛艘凰康P摹�
郑老接着说:“据先辈们说,那猫狸至少活了好几百年了,都成精了,要是有人碰到它,盯着它的眼睛看,就会被它迷惑,想逃都逃不掉。那猫狸会化成猫灵附在那人身上,在夜里不停地寻找猎物,起初只吃耗子,后来慢慢地就会吃身边的人,包括被附身的人最终也会被它一点点吞噬,那猫狸吃的是肉,吸的却是灵,以此来延续寿命,所以本地人也叫它‘食灵猫’。”
我看了一眼肥仔,妈蛋,他昨晚不就是三更半夜跑去田头吃老鼠崽了吗?难道他不是梦游,而是真的被那猫狸附体了?我刻意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凑到郑老边上,着急问他:“那要是发现有人被猫狸上身了,要怎么破?”郑老顿了顿,看我一脸紧张,便宽慰说:“你也别怕,我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碰到过这种事,只要你记着夜里不要到处乱跑,就绝对不会有事。”
我战战兢兢地说:“可……”我怕被肥仔听到,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靠近郑老的耳朵,跟他说:“我们之前压死了一只野猫,明明脑浆都被压出来了,可一转眼的功夫,那猫就消失不见了。而且……他昨晚跑去田头的坟堆一个劲儿地吃老鼠崽,我还没跟他说呢。”
听我说了这些话,郑老惊得脸色苍白,用手捂住我的嘴,“嘘”了一声,我会意,就闭嘴不再说话。肥仔此时也靠了过来,皱着眉问我们:“你们神神叨叨地私底下说什么呢?难道我不能听?”
我强装镇定地“嘿嘿”一笑,扯起了谎:“个人隐私问题,你就别瞎掺和了。”
肥仔显然不相信我说的,嘟囔说:“刚才讨论的是猫狸的问题,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你的个人生理问题了。”
“个人隐私问题就一定得是生理问题嘛,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呢?!”我推了推他,让他赶紧去发动车子,一会儿就去上班,他不情不愿地往运尸车走去,不时还回头看看我和郑老。看他已经走远,我迫不及待地问郑老:“要是被猫狸附身了,怎么才能破?我看他昨晚那么古怪,八成是被猫灵附体了。”
郑老蹙起了眉,有些为难地说:“有倒是有一个古法,可没人试过,不知道灵不灵验,而且搞不好会出人命,所以我也不敢……”
“目前这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焦急地问:“到底是什么法子?”
郑老直直地看着我,“封棺驱灵!”
“什么意思?具体要怎么操作?”
郑老正要说,肥仔却已经把车开到了我们面前,催促我赶紧上车,因而郑老只能咽回自己刚要说出口的话,笑着说:“先看看情况,晚上咱们再喝着酒细细聊。男人嘛,有问题得早治疗。”
肥仔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我们俩究竟在谈些什么,等我上了车,他又穷追不舍地问我:“敢情你真的是有生理问题啊?听着怎么像是男根问题啊……这方面我也懂,要不你咨询我吧。”
我“呸”了他一句,冲他吼道:“专心开你的车吧,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这一路都在观察他有没有什么异常,一有异动,我就立马开车门跳车。我的心紧紧绷着,始终无法平静,我得时刻保持警惕,否则很可能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第29章 封棺驱灵(2)
肥仔的运尸车刚开到殡仪馆,油门还没熄,刘师傅就急匆匆地让他去趟城西棺材铺。肥仔于是调转车头往城区开去,我则跟在刘师傅身后,刘师傅扫了我一眼,见我睡眼惺忪的,就说道:“看你的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一晚嘛,就你这种状态,让我怎么教你缝尸!”
我一听“缝尸”,精神即刻抖擞了一下,呲牙咧嘴地回说:“没问题没问题的,我精神头饱满着呢。”
“让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备好了?”刘师傅说着要去检查让我买的那些物品,白烛、青香、冥纸、聚魂灯……他看缝尸所需的道具都已经齐全,也就没有责难我。他继续问我:“可还记得缝尸的祖训?”
这东西我可是背了很久,所以张口就来:“卜卦辞,测吉凶;摆玄阵,召神兽;烈焰起,白烛灭;四灵现,镇妖邪。”不光如此,我还把缝尸前的各个步骤都统统向他陈述了一遍,他听后还算满意,笑着说:“你小子记忆力不错,但我昨天跟你说过了,这缝尸跟一般的活不同,你要在死人身上动手动脚,需得懂点玄术,不然会引鬼上身,暴毙而亡。”
“你说的玄术是不是就是驱鬼之术?”我一时没忍住,问出了内心的想法。我以为刘师傅不会回答,可他却一改常态,竟然耐心地解释起来:“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玄术并非用来驱鬼,而是一种契约,是缝尸匠与死人之间的契约。所以祖训里提到的各个要素都得满足才能开始缝尸,否则强行缝尸必然会招致恶果,这是你必须谨记的。”
刘师傅又从身上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袋子里装着龟甲和两枚圆形方孔钱币,他在手心掂了掂那两枚铜钱,缓缓开口:“现在我先教你祖训中的‘卜卦辞’,就是用这龟甲和铜钱来占卜吉凶,摆放龟甲尾尖要朝正南方,人要面对正北抛起铜钱,使其落于龟背,再透过龟背上的文字测算卦象。”
天哪,要让两枚铜钱都落在龟甲上,对于我而言,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我试了几次,铜钱都会不自觉地弹跳到龟甲以外,正常人做这件事都会得到跟我一样的结果,刘师傅说我不够专注,而且力度过猛,要稍微柔和一些。抛铜钱不都是这样的嘛,怎么柔和的起来,我试着抛低一点,还真奏效了,那两枚铜钱在转悠了一圈之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龟甲上,小孔里分别露出一个“九”和“二”。
刘师傅看到那两个数字就开始叨咕道:“九二。坎有险,求小得。象曰:求小得,未出中也。”我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便问他,他回答说是卦辞,随后又从小布袋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嘱咐我说:“你好好看看这本书,每天抽空翻翻,有些该记的就把它记住,以后用得着。”我接过那本小册子,封皮上的文字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不过那个残缺不全的八卦图倒是还能看到一些。我翻开第一页,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大街上摆摊的神棍的终极武器《易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