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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肥长官对于“九日”的真正意义诠释——西方人的上帝用七天创造出这个世界,第八天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爱!于是,这个世界变得完整了。那么,在第九天呢?土肥长官的豪言中:第九天,便是我们东方最伟大的民族——大和民族开始创造一个新的世界的日子。这就是九日研究所名称的由来。只是,这个新世界里创造的一切,让我这个曾经虔诚的大和民族神话信徒深深地感到绝望。
三年后……
再见了,我的爱人
那是在三年后的一个下午,平静的远山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把我惊醒了。我从山洞里爬起来,发现有几个孩子出去觅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浮现:不会是孩子们出了什么事吧?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陆陆续续有几个孩子回来了,其他的孩子想要出去,也被我拦住了。直到天色渐晚,我清点了人数,发现少了一个孩子。
我命令孩子们今晚谁都不准出去,孩子们仰着脸,露出一个听懂了的表情,乖乖地围成一圈玩游戏。我爬出山洞,顺着崖壁上的树藤往下滑去。
在丛林生活的三年里,让我的某些感官变得比以前灵敏,我已经习惯了用鼻子去感觉丛林中的气息。空气中没有一丝熟悉的气味,我走到悬崖边,往下方的丛林深处望去。
果然,在那个我所熟悉的水潭的方位,隐隐约约地有火光闪烁。我犹豫了一下,翻身抓紧长藤,快速地往下滑去。
我沿着小河,选择了最窄的那段河道前行,然后我长吸一口气,跳过了三四米宽的小河,冲向了树林深处。进入树林后,我灵活地爬上了树,在茂密的树林中跳跃着前进。
一群士兵出现在我的视线中。队伍中有皇协军,也有日本军人。一群人在火堆边扎营休息。
我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这群军人。在这三年里,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任何军人出现。现在,这些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在夜晚也没有回到九日研究所呢?
正疑惑中,水潭里出现了一圈圈的涟漪。我定眼望去,只见从水潭底部,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浮出了水面,并朝着岸边游了过去。我死死地盯住了他们,第一个上岸的背影让我感觉非常熟悉。
另一个背影也上岸了,奇怪的是这个背影也似曾相识。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两个人,迅速在记忆中搜索他们的身份。突然,最先上岸的那个男人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扭头往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他的脸庞在我视线中定格——是邵德!对!是邵德!尽管夜色依然那么暗,但我可以肯定,这就是我深爱的邵德。
邵德朝我所在的方向张望着,随即视线在我驻足的树上停了下来。我抑制不住欣喜,甚至想要朝他飞奔过去。突然间,他身旁的男人也将头扭了过来,是一个精瘦的皮肤黝黑的汉子,容貌我完全陌生。可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绝对是我熟悉的,也是我非常亲近的。只是,我曾经亲近的人,现在都是我的敌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对我扣动扳机。
想到这儿,我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树叶后一闪,继续观察,只见他们捡起地上的两套衣服,穿戴起来。树后,又有一个男人闪了出来。
是松下幸太郎!他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并且,他怎么会和邵德在一起?
我惊吓不已,转身在树林间跳跃,停留在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安全的大树上,然后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膝思考起来:重遇邵德的欣喜,已经因为松下幸太郎及那名似曾相识的神秘男子的出现,彻底地消失了。同时我意识到:我现在这个半人半鬼的模样,又怎么能够出现在邵德面前呢?邵德世界里的我,是美丽温柔的孙舞阳,贤良淑德的李春梅。现在的我呢?一个全身结满血痂的怪物。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了下来,几年前的一切再次在我脑海中浮现……
邵德握住了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孙小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摇摇头,故作害羞地理了理被特务弄乱的头发,然后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对他微微地笑笑:“谢谢你了!这位长官!”
邵德自我介绍道:“我叫邵德!”
我连忙说道:“是!邵长官!”
邵德点点头。
我装作尴尬,往旁边的另一辆黄包车走去,之前我乘坐的那辆黄包车早被吓跑了。
邵德从背后追了上来,问道:“孙小姐,介不介意我送你回去?”
我心中窃喜,却故作矜持地低声说道:“邵长官,你叫我春梅吧!我叫李春梅,孙舞阳是我在丽春舞厅的名字,经理嫌我名字太土才改名的。”
邵德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本来很粗犷的一张脸,有了这一丝笑容后,换上了一种让人心动的孩子气。我心里微微一暖,红着脸点了点头。
邵德指了指他身后的一辆汽车,说:“上我的车吧!”
我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们走走路吧!我住得并不远。”
我们行走在深夜的沈阳城,地上全是厚厚的积雪,让我们的步子“咔咔”地作响。我没有出声,始终低着头,在他身旁走着,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邵德应该不擅长与女性搭讪,他一言不发地在我身边走着。终于,走到了那条街道的尽头,我停住了,抬起头,用略带娇羞的声音对他说道:“邵长官,我到家了!”
邵德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了几下,最后木讷地说道:“哦!那你上去吧!我也回去!”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转身,依然看着我。我没敢迎合他的眼光,低下头“嗯”了一声。两个人那么傻傻地对视了几分钟,我轻声地说道:“那我……那我上去了!”
邵德点了点头,我转过身,心里暗暗地发笑,觉着这次行动的目标这么愚笨,任务不会太困难。欣喜的同时,一种久违的少女情怀也在心底油然而生,甜甜的感觉……
“春梅!”邵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啊”了一声,连忙转过身去。只见邵德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那个朋友不会再来找你吧!”
邵德的话让我猛地从少女的甜美幻想中,回到了残酷的任务里。我收起欣喜,假装出一个可怜的表情:“不知道!希望他不会再来吧!”
邵德“嗯”了一声,说:“那你上去吧!”
我本以为他会借故跟我进屋,谁知道他应了一声后并无反应。我有些失望,再次说了句:“谢谢你!”然后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里,我锁好门,给土肥长官打了个电话,把情况汇报了一下。土肥长官听了后无非还是几句鼓励。然后我洗漱一番,上床睡下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醒来了。如往日一样,首先检查了房门前地板上的线头,以确定是否有人深夜潜入。接着我走到窗边,侧身在窗帘的缝隙处,往楼下望去,观察是否有异常情况。沈阳城里各种势力都很猖獗,就算是戒备森严的日军司令部,时不时也有中国间谍进入。
就在我靠着墙壁,往楼下偷偷看的时候,一个让我心动不已的画面出现了。是邵德!这个看似木讷的男人正笔直地站在昨晚和我分别的街道对面,深陷的双眼紧盯着门口。
他是在守护着我!他居然会守护我!他害怕那个无赖的油头男人再次出现伤害我。
我愣住了,一颗心狂乱地跳动着。在少女时期,我也憧憬过一段迷人浪漫的爱情。可还是十三岁的孩童时,我便进入了间谍学校,我的初夜给予了一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教官。美丽的爱情,对于我,是一个奢侈并且不可能拥有的童话。
邵德!他让我的心开始憧憬爱情。
我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飞快地穿上了高跟鞋,打开门,忘乎所以地朝楼下跑去。临到大门时我有些驻足,才意识到我是个军人,是个特务。
我咬了咬牙,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思绪从童话里拉了回来,往门外走去。
看见邵德那张被冻得发青的脸,我突然好心疼,也很心动。我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往旁边的早点铺走去。
“春梅!”邵德那好听的男低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停下来,整理了下慌乱的心绪,转过了身:“是你?”
邵德“嗯”了一声,然后脸又红了。半晌,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知道附近有个茶馆不错,一起过去坐坐吧!”
我应了一声,想要说上两句很美丽的谎言,可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我默默地跟在他身边,往那个茶馆走去……
两个月后,由陆正海及其太太做证婚人,我与邵德结婚了。在计划里,这是一个重要的进步,只有我真正融入陆正海的家庭,才有可能了解陆正海与陆旭背后的秘密。
但是这场婚礼,对于我自己来说,却是已经完全入戏了。
死婴
我窝在树上,眼泪无声地流淌。所有与邵德的美好回忆,早已成为了过去。丛林深夜的微凉让我冷静下来,此刻,我不可能与他相见,我无颜与他相见。
我弯腰向旁边的一棵树上跳去。我今晚的目的是寻找那个失踪的孩子,于是,我顺着原路返回,跨过小河,爬上山崖,最后纵身跳过那道鸿沟,抓住山藤,往上爬去。临到洞口时,我突然发现在洞口的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片血迹。
这一发现让我的心往下一沉,快速翻进山洞里,里面空空如也,孩子们不见了。
我抓住山藤,想要再次下去。但如果孩子们是因为迟迟不见我回来,结伴出去找我了呢?那么我现在出去,一会儿他们回来后不见我,肯定也会着急。
想到这儿,我决定在山洞里等待,天亮之前他们应该会回来。
我背靠着山壁坐下,面对着山下火光闪烁的方向发呆。时间过得很快,天边已经泛白了。却仍然没有孩子的踪影。
我终于忍不住了,翻出了山洞,朝孩子们平常狩猎的方向奔去。然而,我找遍了他们喜欢待着的几片树林后,仍然一无所获。这让我更加担心。
“砰砰”的枪声突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