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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野平跪在母亲房门前,立安跪在其后。听着房内传来母亲酣睡的鼻息声,黄野平黯然泪下,长跪不起。
鸡叫头遍,黄野平率立安朝母亲房行三跪九叩大礼,悄然离去。
屋后的青山,安息着黄家的列祖列宗。
黄野平在晨曦微明中寻找着父亲的墓地,当年他从部队转业回来跟母亲商量,准备第二年的清明节给父亲立块墓碑,可当年的中秋节前他就被迫离家出走了。
父亲墓前当年他栽种的两颗松柏树还在,愈发茁壮清翠,当年的土坟堆已用青石围砌,立了墓碑。
黄野平跪在父亲墓前,眼泪双流,“不孝子孙黄野平多年未来祭拜列祖列宗,请父亲大人责罚。”
晨风吹过,松枝拂动,墓碑无语!
黄野平泪眼婆娑注意到墓碑上的落款,“孝男黄野平,孝女黄何静孝婿李如白孝孙黄河清敬立”。
立安注意到这墓地已留了一棺余地,问黄野平,“二叔,奶奶百年后和爷爷同眠这里,我可不可以在妹妹后面加刻个名字?”
黄野平伤痛的心柔和起来。
在进入暮云城区途径五里牌的时候,黄野平问,“当年9。30爆炸的核心受害区是哪一块?”
韩德指着一片楼,“那片新楼就是在爆炸废墟上重建的,废墟可以清理重建,可大爆炸给受害者造成的身体和心灵伤害至今未消除。大爆炸的受害者每年9月30日都要集会,一方面悼念死难者,一方面为伤残者募捐。”
“谁在负责募捐?”黄野平问。
“一群热心的年轻人。这些年大爆炸的伤残者年年到市政府集体上访,这些年轻人希望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伤残者做点事。”
“上访的诉求是什么?”
“要求保障他们今后的生活。按照政策,他们这种情况是不能认定为工伤享受工伤保险的,但按照实际情况,他们今后的生活确实应该有个保障,可谁来保障?暮云民爆公司是民事赔偿的责任主体,可洪菊花夫妇都已枪毙,就算没死暮云民爆公司也赔不起。政府负责?暮云财政相当困难,到处要用钱,轻易不敢开口子。”
“贵州那边的国企改制比这边晚一些,他们现在的做法是为改制企业职工补缴养老保险金,交足十五年以上,职工到退休年龄就可领退休金,可不可以走这条路?”
“想过,可要补缴的钱不是个小数目,这些大爆炸受伤致残者很多维持生活都有困难,要拿出几千上万来补缴养老保险金有难度。”
“算过没有?需要补缴的确切数字是多少?”
“公家部分个人部分加起来将近300万。”
“这300万元钱由我来负责,具体怎么帮每一个大爆炸受伤致残者落实养老保险由您负责。”
“野平,我代表大爆炸受伤致残者向你致谢,300万这么一大笔钱,没个名义政府接受这笔赞助没底,我是不是给主要领导透露一下……”
黄野平想了想,“如果愣要个名义,那就以一个共产党员的名义吧,黄野平不是花钱买清白。”
韩德说,“我理解,我一定负责把每一分钱都花到大爆炸受伤致残者身上。”
张老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下午是教育系统国庆文艺汇演,有你女儿的节目,我们一起去看看?”
黄野平很兴奋,“好啊,女儿生下来我还没见过面呢。”
立安说,“我这当哥哥的倒是先见着了,还抱过妹妹送了见面礼。”
暮云大剧院前车水马龙,参加文艺汇演的演员和观众正在入场,立安开着矿上的丰田吉普车随着人流慢慢前进,眼睛四处张望找停车位。
忽然,车后传来一个小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妈妈,这是贵州牌照的车,不会是杨大哥的吧?”
“从黄果树回来把你杨大哥念叨个没完,你杨大哥还是学生,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母亲回答。
尽在咫尺听着亲爱的女儿心爱的女人对话,黄野平的心为温馨所包围,咫尺天涯隔着车窗却不能相见,黄野平的心为思念所困扰。
立安灵活地把车闪到一边,不让车外的人注意到车内,又能让车内的人可以看车外。
“静啊,你说怪不怪,昨天晚上我梦见我和野平拉犁耕田,今天早上韩局长和张老师就送了一头牛到家里。”
黄野平猛听到母亲的声音,热泪盈眶,泪光中目不转睛注视着母亲:还是那么安详,只是头发白了不少。
刚骑摩托车把岳母娘从黄家湾接来看孙女演出的李老师接话说,“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天天想着大哥,梦见大哥很自然。”
女儿不满意,“爸爸没回答到点子上,奶奶问的是为什么韩爷爷和张奶奶早上就送牛到家里了。”
“那就是夜有所梦日有所现,大哥和妈妈母子相通,有心灵感应,托韩局长张老师送牛来了。”
车内的人相视而笑。
黄野平目送着老少三代一家四口走进剧院,直至目光中看不到一点背影。
“我已经看到了最真实最幸福的一幕,我放心了,走吧!”
立安问,“往哪走?”
“去买些纸钱线香蜡烛鞭炮,给你母亲祭扫。”
“好的。”立安兴奋地应道,一边飞快倒车,一边问,“我真想插翅飞回家,纸钱线香蜡烛鞭炮就不买了,今天早上到爷爷坟上也没烧纸钱放鞭炮。”
“我是情况不允许只能悄悄祭拜,你是光明正大回去祭拜母亲,理应一应礼俗俱全。”黄野平说。
韩德说,“孩子,好事不在忙中,这祭拜母亲是大事,你如今又考上了清华大学,按古时候的说法是高中状元了,不仅要买些纸钱线香蜡烛鞭炮,还要放很多的礼花弹,好好告慰你九泉之下的娘亲,这些东西韩爷爷带你去买。”又对老伴说,“野平娘进城了,肯定要去家里看我的,你就留在家里待客,老嫂子问起我时千万别说漏了嘴。”
张老师说,“要我跟老嫂子打马虎眼可真是为难我了,我尽量少说,多听老嫂子讲村里的新鲜事。”
下车的时候,张老师对立安说“立安啊,张奶奶打心眼里喜欢你,看到你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野平,好孩子,这扫墓的规矩你韩爷爷最懂,张奶奶就不陪你们去了。”
立安说,“张奶奶一路车马劳顿,回去好好休息,和我奶奶好好唠叨唠叨,以后我会常回暮云看您的。”
立安母亲葬在杨氏祖坟山,没有立碑,但从坟上挂着的多串褪色纸幡可以看出,杨氏族人每年清明扫墓并没有忘记她,各行各支的族人在给自己先人祭扫时,照例都要给她坟上挂上一串纸幡。
立安跪在母亲坟前,点燃线香蜡烛,烧起纸钱伏在母亲坟头放声大哭。
黄野平陪在立安身旁,蹲下身子为立安母亲烧纸钱,“嫂子!七年了!立安长大成人了!成才了!你可以安息了!”
韩德点燃鞭炮,爆竹声惊动了坟边树枝上的一只喜鹊,振翅向寨子里飞去。
寨子里有老人听到祖坟山方向有爆竹声,且看到满天冲起的绚丽的礼花弹,将天空都改变了颜色,喃喃自语道,“祖宗保佑,哪一行族人这么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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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西出阳关
更新时间2011628 8:37:06 字数:5339
“立安,你带了礼物回寨子里去拜见族人,特别要感谢他们多年来祭扫你母亲的坟墓。你别急,一家家都走到,在寨子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在这等你。”黄野平吩咐。
立安答应一声,背上背着大包,脖子上挂着大包,两手提着大包,飞跑着进寨子去了。
望着那身轻如燕的背影,韩德赞许说,“这孩子功夫了得,素质很不错。”
“我最欣赏他的上进心,他高二就入党了,是苗慧当的入党介绍人,他多次跟苗慧汇报过思想,苗慧告诉我,立安入党是独立思考后慎重作出的决定,确实是因为信仰而入党。”
韩德说,“现在为赶时髦入党的有之,为升官发财入党的有之,有些人挖苦说,有信仰的都信法轮大法去了,年轻人真正为理想信仰入党,难能可贵。”
“中国共产党有7000万党员,林子大了有什么样的鸟都不奇怪,但信仰坚定是我党的主流,就像我这样游离在组织之外的党员,一心向往的就是早日恢复组织关系。”
韩德问,“你们办完事直接回贵州?”
黄野平说,“我正要跟老首长汇报下一步的计划。”
韩德主动说,“我们好好探讨一下怎样为你申诉,让你早日回到组织的怀抱。”
黄野平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材料,“申诉书七年前我就写好了,我身份特殊,请你适当的时候代为申诉。”
韩德郑重接过,“我马上代你申诉。”
“过段时间再说吧,你现在替我申诉,组织问你要人你不好交代。”
“我就说你在境外。”
“我确实考虑出境,”黄野平掏出另一份材料,“这是我从贵州出发先夜给暮云市公安局党委写的因私出境申请书,尽管我现在游离在组织外,但我还是按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出境后我不能过组织生活,但会自觉遵守组织纪律,牢记入党誓词。”
“野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所指的因私出境,是想一个人到境外反恐?是不是,野平!”韩德紧紧抓住黄野平的手,生怕他从自己身边再次走失。
黄野平点点头。
“太危险了,你是深入恐怖分子的老巢啊!”
“中国有句古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韩德感叹说,“这些年,由于反华势力的庇护,民族分裂势力、宗教极端势力、暴力恐怖势力三股势力在境外叫嚣得厉害。”
黄野平冷冷一笑,“伊索寓言中有个屋顶上的山羊的故事,一只站在屋顶上吃稻草的山羊偶遇一只四处觅食的狼,山羊得意地讥讽狼。狼抬头看看屋顶上的山羊,鄙夷地说:‘吃你的陈稻草吧!你站在屋顶上胆子大,说话嘴硬,但只要你敢下来,让我们站在同一平面上,你很快就会明白谁是真正的强者。不要忘了,使你高大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屋顶。’”
韩德说,“你比寓言中的那只狼还厉害,你是要冲上屋顶。”
“当年我的代号就是雪豹!”黄野平说。
“雪豹!对,你就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