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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不敢!既然将军认为燕国有不臣之心。一应决定,卑职唯命是从!”卫庄终于被白起说服,站出来支持白起。
“好!”白起心里也很是安慰,凭借自己主将的身份,完全可以强迫副将卫庄执行自己的命令,但白起还是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同。还好。卫庄终于意识到,除了这十五万燕军,燕国已经没有了和韩国叫板的勇气。是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思想,将大好的局面让给燕国,让韩国兴师动众的伐赵夭折;还是为了大业。将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卫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一夜,燕军之中,除了校尉以上的高级军官兴奋地碾转反侧,难以入睡,大多数燕军睡得很是踏实。在他们看来,赵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傍上韩国这个大腿,自己这支大军实在高枕无忧,不需要担心赵军夜袭。
只是,必要的戒备还是有的,这就苦了少部分守夜的士卒。谁也不知道上级发了什么疯,明明赵军主力都被困在邯郸,明明韩、燕两国大军集结在一起,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敢来袭营,上级还要自己小心戒备,防止有敌军偷袭。
如果是营寨西面的守军也就罢了,毕竟那个方向是赵国控制的刑县,赵军如果不怕死,还能抽出个数百上千人来扰了燕军的好梦。但不止营寨西面的燕军收到这样的命令,燕军营寨南侧、北侧、东侧的守军全都被要求加派人手,防止敌军偷袭。戒备东面、南面、北面?这实在是就有些扯淡了!
要知道,燕军营寨的东面是巨鹿城,南北两个方向是韩军营寨,韩军是友军好不好?!难道韩军会来偷袭自己?!难道赵军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营寨、城池?!这怎么可能?!
修建营寨已经耗费了燕军不少的力气,被选为夜间守夜的燕军心里面自然而然地憋了一股气。但军令如山,这些倒霉的燕军只能选择服从。事实也证明,燕军的戒备有些没有必要,整个上半夜,营寨外面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守军从最开始的精神抖擞到后来的昏昏欲睡,情不自禁地懈怠起来。中间有几名校尉亲自巡视大营,倒是让守夜的燕军如临大敌,很是紧张了一番。
到了下半夜,守夜的燕军已经换了一拨。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即使再有责任心的守军也禁不住瞌睡虫的诱惑,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守军只能一边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一边小声聊着天,打发时间。
夜,实在太过深沉,即使燕军在营寨四周都设下了火把,能够照到的范围也极其有限。没有人会相信会有敌军发动夜袭,在这种漆黑的夜色里行军,能够保持建制已经是十分不易,想要从容指挥,更是天方夜谭。因为周遭太过安静,每名燕军都可以确定,但凡有敌军来袭营,脚步声都能吵醒自己!
夜间值守,通常会有三拨人马。值过更的,返回自己的营帐倒头就睡。正在值更的,度日如年,盘算着还有多久就会有人来接班。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别处,这是人类的通病。这也是人之常情,在缺乏有效照明的年代,发动夜袭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如果运筹不好,也许主动发动夜袭的一方,杀伤敌人的数量还不如自己一方失散、伤亡的人数多。
第四十九章邯郸之战(6)
夜袭是在拂晓时分发起的,这也是燕军最为困乏的时候。一夜无事,守营的燕军早已放松了警惕,除了少部分守军偶尔抬头望下营外,大部分守军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盘算着再过不到半个时辰,自己就可以去火头军讨要一份伙食,美美地补上一觉。
荣蚠今天醒的格外早,整个夜里,荣蚠总是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有梦到跟着乐毅征伐齐国,有梦到和北方的胡人浴血奋战,也梦到燕昭王的一声叹息。
或许是梦太多的缘故,荣蚠心里面总是觉得有些不安。多年的军旅生涯培养的直觉告诉自己,可能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整个夜晚风平浪静,说明白起并没有识破自己的背叛。
叫过外面值更的亲卫,荣蚠才知道现在不过卯时两刻。天色已经微亮,但三十步外,人影还是幢幢,百十步开外,只能看到极其模糊朦胧的身影。这还是向东望去,如果向西看去,百十步开外依然是漆黑一片。
既然睡不着,荣蚠索性走出中军帐,四处走走。这个时候,早起的火头军已经开始埋锅造饭,很快,整个燕军营寨升起了无数道炊烟,等不了半个时辰,天色应该大亮。士卒们那时也正好起床,大营很快就会喧嚣热闹起来。
荣蚠盘算着时间,用过朝食后,花上一个时辰整顿行伍,刚好于巳时出发。远处的巨鹿城虽然极其高达雄壮,但在晨光里,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个朦胧的影子。只是,或许是角度的关系,荣蚠总觉得巨鹿城似乎变成了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嘴的猛兽,在静静的蛰伏。等着燕军的自投罗网。
一切太过安静了,总让人觉得,安静的后面埋藏着什么阴谋,就如同平静的水面下也可能有无数的暗涌、漩涡。荣蚠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的多疑。也许是因为对手是名震天下的杀神白起,也许是因为自己很少背信弃义对盟友反戈一击。荣蚠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杀喊声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到荣蚠的耳朵里,起初隐隐约约,听不大清楚,但随着火光四起,荣蚠终于确定,出大事了!而且十有**是韩军发动了袭击!赵国已经知道,燕国这次是来救援赵国的。在这种情况下,赵军是不会对燕军营寨发动袭击的。也只有韩国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勇气攻打燕军。
荣蚠之所以确定火光的出现不是意外。是因为除了东面的营寨,北面、南面、西面的营寨皆是出现了大火,走水绝不会如此凑巧!
荣蚠已经没有心思去想为何白起会识破自己的计划,当务之急是迅速集结兵力发动反击,韩军的人数毕竟尚不及燕军的一半,只要燕军冷静下来,集结成方阵,不足为虑。所以。荣蚠赶忙返回中军帐,稳定军心。
没过多久。驻守在最外围营寨的燕军前来禀报,称大批韩军杀入了燕军营寨,燕军猝不及防,已经丢失了大片地区,伤亡惨重。
荣蚠综合了下三个方向的禀报,确定北面是韩军的主攻方向。大概有两万韩军正在一路势如破竹朝着自己中军前进。这个方向上,燕军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损失了八千多人。其次是西、南两个方向,应该各有一万韩军在作乱。燕军的伤亡也都在五千人以上。
相对于燕军十三万的数量,目前为止的伤亡对燕军来说还称不上伤筋动骨。但燕军最大的问题在于军心已乱,将找不到兵,兵寻不到将,各营只能各自为战,没有联合起来,禁不起韩军的一次冲锋。随即而来的是更可怕的事实,混乱之下,所有人都想着逃命,燕军早已忘记了反击,因为事实证明,反击只会死得更快,逃跑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自己跑的比袍泽快,就能侥幸活下来。
许多燕军下意识地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只为减轻负重。互相践踏,溃不成军,身后的韩军成了地狱里爬来的恶魔,火光、惨叫声、鲜血将原本温暖舒适的营寨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种恐慌的情绪在迅速传染,尚未被波及到的燕军想要向前抵御韩军,却被溃败的袍泽冲散阵型。对溃败的燕军来说,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区区的袍泽之情和军纪实在算不上什么。这些都是燕军面对的事实。
“传我的命令,各营兵马向中军靠拢,乱我阵型者,杀无赦!喧哗吵闹者,杀无赦!不听号令者,杀无赦!”荣蚠果断下令道。
这一道命令挽救了燕军,韩军以溃军为掩护,推进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但燕军营寨毕竟很大,还没有被溃军冲散的燕军原本想要抵抗,但接到荣蚠的军令后悉数后退,向中军靠拢、集结。等到韩军驱赶着燕军溃兵抵达燕军中军的时候,燕军早已集成了密不见缝的方阵。
“放箭!”随着各营校尉的一声令下,布置在方阵最前面的燕军弓箭手张弓放出了手中的利箭,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韩军,而是冲在最前面的燕军。
上万燕军溃兵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前一刻,他们看到严阵以待的中军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救,充满了希冀与兴奋,可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们,救星与恶魔的转换在一念之间。
没有人可以扰乱中军的阵型,此时的溃兵完全不知道,放任他们入阵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他们身后的韩军明明可以将他们赶尽杀绝,却放任他们逃跑,又是抱着怎样的邪恶用心。
不得不说,在战场上,血淋淋的刺激往往可以震慑人心。当燕军溃兵发现,继续往前冲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想要换一个方向逃命。掉头转身自然不可能,上天既无路入地又无门,那也只能从两翼绕行。这个时候,布置的燕军方阵两翼的人马才引起了燕军溃兵的注意。在他们的引导下,侥幸活下来的燕军进入了方阵后面。
燕军的方阵壁垒分明。军威肃整,更重要的是燕军的数量远远超过韩军,如今天已大亮,韩军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燕军方阵分成了八个小方阵,每个方阵约有万人。方阵之间泾渭分明。一路奔袭而来的韩军加起来不过三万五千多人,尚不及燕军的一半,唯一的优势就是士气正旺。燕军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最外围是车马构成的寨墙,然后是弓箭手、盾牌手、长枪兵依次站立,只要韩军敢发动攻击,必然难以全身而退!
白起出人意料地拒绝了手下将领的请战,哪怕他们提出的理由多么充分。面对严阵以待的燕军,白起做出的下达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后撤一里地,原地歇息。
在双方目力可及的范围,也就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不到四万名韩军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对不远处的赵军指指点点,似乎在点评他们的站位和容貌,而数量多达八万的燕军却是如临大敌,在车马围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