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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美元。五十美元是为击毙了五名流浪汉,六十美元是为被解救的奥萨格人。而我们将要击退对农场的袭击,又是一次冒险活动,值五十美元。”
“您说对了,打退敌人的进攻,并非能稳操胜券。同老枪手、温内图和老铁手见面的事到底如何?如果您见到他们三人中的一个,您想要支付多少?”
“一百美元!”
“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很有可能见到老枪手。他也要去布特勒农场。”
骑在前面的酋长听见了这些话,转过身来却并没有放慢马奔跑的速度,询问道:“老枪手,这位赫赫有名的白人,也要去么?”
“是的。是红发康奈尔说的。”
“红头发康奈尔,就是那个发表长篇讲话的人吗?他从哪儿知道的?他见过这位著名的猎人或者跟他说过话吗?”
比尔在飞驰中向他讲述了他所了解的情况。
“呃!”酋长嚷道,“那样农场就有救了,这位白人的支援胜过百名流浪汉的武器。能遇见他,我多高兴啊!”
“你认识他吗?”
“梅纳卡·坦卡跟他相互传吸过和平烟斗——喏,你瞧!开始下雨了,你感觉到了吗?这很好,雨水会使被踩倒的青草很快重新立起来!流浪汉们明天清早就发现不了我们的行踪了。”
路并不难行。没有石头,没有沟渠,也没有类似的障碍物,而且山谷宽阔,多匹马可以并排奔跑。地面全是柔软的草地。要战胜的只有黑暗带来的困难。
有时,骑手会让他们的马儿慢悠悠地、从容不迫地跑,以免它们过分劳累;但通常是让它们小跑或者快跑。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比尔的信心仿佛有点动摇,他问酋长:“我们是朝着原定的方向前进吗?”
“不必担心,”酋长安慰道,“我们赶得很紧,很快就要到达今天我们相遇的那个地方了。”
印第安人能够把他的判断如此准确无误地说出来,因为熟练呢,还是出于天生的直觉和本能?比尔根本不愿相信已经走完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寒风伴随着雨水从背后撞击着骑手们,使马儿的奔跑变得轻快起来。
不久,酋长的马突然放慢步子,接着站住了——能听见轻轻的喘息声。
“嘿!”印第安人压低声音说,“前头肯定有人。你仔细听一下,别动!”
队伍停住了,大家注视着酋长。
“一堆篝火!”他悄悄地说。
“什么也没有看见!”比尔说道。
“你没有注意到我们前面微弱的火光吗?那肯定是一堆被遮挡住的篝火,这堆火在毗邻的一座山后面。你下马和我一道上山看看。”
他们把马留下,并行地向山峰悄悄地快步走去。还未走出十步远,突然有两只手使劲地掐住了印第安人的脖子,他被按倒在地,两条胳臂和两条腿拼命挣扎,但一声也叫不出来。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手也掐住了驼子的喉咙,也把他按倒在地。
“您将他牢牢掐住了吗?”那个揪住印第安人的人对另一个人悄悄地说,确切地说,是用德语说的。
“是的,我把他牢牢掐住了,使他无法说话。”回答同样是小声的。
“那就赶快离开,到山后面去!我们得要搞清楚我们逮住了什么人。他对于您来说是不是太重了?”
“根本就不成问题!真的,这小子比一只三个星期没有吃过东西的苍蝇还要轻。先生,好像他背上有隆起的地方,我们称它为斜脊椎。难道他是……?”
“难道什么?”
“难道不是我的好朋友驼子比尔吗?”
“这我们到了火堆旁就会清楚。此刻无人跟踪我们,我们平安无事。那些人会原地不动的,他们必须等待这两个侦探回去。”
一切如闪电般、并且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的,别人对此事毫无所知。老枪手,奇袭者中的一个,他抱着俘虏走,杜乐则将他的俘虏扔在草地上拖着走。小山那一边,躺着已疲劳的马儿,燃着一小堆篝火,借助火光,可以见到二十个人影,他们架着瞄准的枪,时刻准备着用子弹迎接敌人。
“哎呀!”老枪手把俘虏放在火光下一瞧,不禁惊叫道,“这是梅纳卡·坦卡,奥萨格人的酋长!对于他,我们没有什么可怕的。”
“天哪!”杜乐同样很兴奋,一那真是比尔,驼子比尔!小子,朋友,可爱的孩子,我去掐你脖子时,难道你就不能说一声你是比尔吗?好兄弟,起来拥抱我吧!噢,原来他根本不懂德语。他肯定不会死的!老青年,你起来吧!真的,我不想掐死你。
被扼住喉咙者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贪婪地张着嘴大口喘气。他终于张开眼帘,将一道长长的,越来越清醒的目光,投向俯身看着他的杜乐,用有点沙哑的嗓子问道:
“瞧,是‘杜乐姑妈’吧?”
“那当然暧,我就是。”现在“姑妈”用英语笑着说道。
“我这么快就被掐住,我……天哪!老枪手!”
他见到猎人站着,这一新的令人惊异的事情使他恢复了活动能力。老枪手的手劲远比“杜乐姑妈”的大。酋长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见上帝去了吗?”比尔问道。
“不,”老枪手笑道,一边把手递给小矮个,“他只是失去知觉,很快就会苏醒过来。比尔,欢迎您!谁跟您一起来?估计是酋长部落的印第安人,是不是?”
“是的,四名男子汉。”
“就四个人?您没带没有骑手的马吗?”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枪杆子大叔和一位勋爵跟我们在一起。”
“一位勋爵?嗯,可见是一次美好的相遇!您把这些人叫来!”
比尔走开了。但是跑了不远,便高兴地叫喊道:“大叔,你们放心骑马过来吧!我们在朋友们身边。老枪手和‘杜乐姑妈’都在这里。”
大家听从比尔的吩咐。伐木工们从草地上站起来欢迎新来的人。见到酋长失去了知觉,了解了所发生的事,大叔、勋爵以及他们的印第安同伴都惊讶不已。奥萨格人下马后,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猎人。勋爵见到这位猎人,竟一时目瞪口呆,慢慢走过去。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老枪手用简短的话表示欢迎并问道:“先生,欢迎!您到过土耳其,印度,也许还到过非洲吧?”
“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的?”英国佬惊奇地问。
“是我的猜测,您的鼻子上现在仍然有阿勒颇肿块①的痕迹。谁在这些地方旅行过,大概在这儿就不会迷路,虽然……”
①阿勒颇肿块:原文为Aleppobeule。阿勒颇为叙利亚北部的一个省的省会。
老枪手突然中断讲话,向英国人的旅行装备,特别是向那个扣在背囊上的烹饪用具,投去微笑的一瞥。此刻,酋长苏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深呼吸,接着一跃而起,拔出刀来。他的目光一落到猎人身上,马上垂下了握刀的手,喊叫道:“老枪手!是你掐住了梅纳卡·坦卡吗?”
“是的,天色那么黑,我无法认出我的印第安兄弟来。”
“这么说,好太阳很高兴。败在老枪手手下,并非耻辱。你要去布特勒农场吗?”
“是的。你从哪儿知道的?”
“白人说的。”
“我以后再去农场。现在,我的目标在奥塞奇旮旯。”
“你要在那儿找谁?”
“一个自称为康奈尔·布林克利的白人,还有他同伙,全是些流浪汉。”
“你可以放心跟我们一起骑马到农场去,那个红头发康奈尔明天要去袭击农场。”
“这事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他自己讲的,比尔听见了。今天,流浪汉们突然袭击了酋长和他的战士们,并杀害了他们中的八个,把他本人及其余的人抓起来。好太阳逃脱出来,碰见了比尔和大叔,他们与这位英国人一起帮他解救了他的印第安弟兄。”
“你曾被五个流浪汉一直追击到这里吗?”
“是的。”
“比尔和大叔躺在这里,是吗?”
“是这样。”
“英国人不久前遇见了这两个人,是吗?”
“正如你说的那样。这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们沿着黑熊河向上流骑,今天早上离开了那儿,准备到奥塞奇旮旯去。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五具流浪汉尸体和……”
“先生,”驼子比尔打断他的话说,“您怎么知道这些人是流浪汉呢?”
“是这张纸向我透露的,”老枪手解释道,“你们搜查了这些小子,却让这张纸留在他们一个人的口袋里。”
猎人掏出一张报纸,对着篝火朗读:“合众国农业厅专员把人们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情公之于众。这位官员把政府的注意力引到这一令人惊讶的事实上:合众国内有一片狭长地区,其面积比某些国家还大,从根本上说,它无人管理,无人统治。这个奇特的地区,构成了一个宽四十里,长一百零五里的四角形,约有四百万阿克尔①。它位于印第安版图与新墨西哥州之间,德克萨斯州北边,堪萨斯州和科罗拉多州南边。现已查明,这个地区在官方的土地测量时被忽视了,因此,它不归于任何国家和地区,不听命于任何政府,因而也就不屈从于任何司法权。在那里,人们不知道什么是法律、权利和赋税。在专员的报道里,这个地区被称为整个西部地区最美丽和最富饶的地方之一,特别适宜于发展畜牧业和农业。数千名在这儿居住的‘自由美国人’,并不是和睦的农民或者牧民,而是同流合污的流氓、恶棍、窃马贼、土匪和在逃犯的团伙,他们从四面八方窜来,聚集在这里。他们令毗邻地区六神无主,惊恐不安,特别是畜牧者深受其害。这些受苦受难邻邦,强烈要求实施政府的统治权,解散这些不受约束的强盗群体。”
①阿克尔:旧时田亩单位,面积大小各地区不同。
听了这些话,印第安人无动于衷,白人却惊讶地相互对视。
“情况果真如此?这样的事可能吗?”有人问道。
“我认为情况属实,”老枪手解释道,“顺便说说,不管这篇报道对与不对,这是次要的事。主要的是,只有一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