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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坐飞机去巴黎,再从那儿飞往爱尔兰,就可以再一次回到自己人那儿安全过日子了。他恨不能立即回到那里。
船开到海上之后,卡特定下升降口扶梯,发现迪龙还在老位置上。他皱着眉头问:“赖利呢?”
“早就走了,”迪龙告诉他,“听了你是怎么处置哈基姆一帮人之后,他突然想到你可能也会把他干掉。”
“噢,是你说服了他?我很惊讶,迪龙先生,他背叛了你,你还为他着想。”
“别胡扯,老伙计,他其实也别无选择。要是我面临那种监禁,我也会这么做的。再说了,德默特和我可是老交情了。”
卡特用英语叫道:“阿诺德,下来。”
他打开一个抽屉,找到一个皮盒子,取出一副皮下注射器,从一个小瓶子里抽出液体。
“我该怎么称呼你?”迪龙问。
卡特笑了。“干吗不告诉你呢?我叫阿伦,迪龙先生,这位是阿诺德。”当另外那个人出现时,他补充说。“将迪龙先生转过身来,阿诺德。”
阿诺德照办了。迪龙感觉右手背上被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是针头扎人。
“我希望这种不像‘卡尔赛思’那样还处于试验阶段。”
“这是派替酊,一种镇痛和催眠的制剂,但它持续时间长。”
“想问问我们去哪儿是不是毫无意义?”
“的确如此。”阿伦向阿诺德点点头说,“将他带到房舱,把他锁到里面。”
迪龙坚持着自己走完走廊,知道有一道门被打开,还看到一个铺位,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汉纳用卫星移动电话毫不费劲地跟弗格森取得了联系。他正在卡文迪什广场他的公寓里,坐在起居室的壁炉旁边,耐心地倾听她向他细说详情。
“上帝呀,无论这是些什么人,这次他们可实实在在把我们给坑了。”
“可是他们要迪龙干什么呢,长官?还有那个真卡特怎么了?”
“天知道,不过我们不久就能知道。他们说过他们会来联系,还说过迪龙会回来。我们只好坐等了。”
“是,长官。”
“我会跟马尔他的莱西联系,叫他飞回巴勒莫,明天早晨把你接走,而且我还会叫贾吉尼将那辆车开回去接你。”
“非常感激。”她说。
“回来就行,总督察,目前什么事都于不成。”
弗格森坐在那儿考虑了一会儿这件事,然后打电话给旺兹沃斯监狱,要求跟典狱长说话。
迪龙在漆黑的房舱里半醒过来。手拷早已被摘掉,可是房舱里伸手不见五指。他费劲地看清了手表的夜光指针,看来他已经昏睡了八个小时左右。船的晃动表明目前船速相当快。他坐起身来,在房门口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电灯开关。
舷窗紧闭,还被涂成黑色。他口渴难熬,不过角落里有个盟洗池和一只塑料杯,他赶紧灌满水杯,坐在床边连喝了几杯。门上有钥匙开锁的声音,门开了,阿伦进来,后面跟着另外一个人端着盘“我想此刻你应该能起床走动了,”阿伦说。“顺便介绍一下,这位是拉斐尔,给你送礼物来了。有剃须刀、剃须膏和洗发水。过了那道门你可以找到一个小的琳浴室。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一瓶菜,牛奶和火腿三明治。”
“火腿?”迪龙说,“你是虚诚的以色列入吗?”
“是的,有点不光彩,是不是?不过,我告诉过你,我上的是圣保罗公学。过一会儿再见。”
他们离开了。迪龙开始狠吞虎咽吃着那些三明治,味道很好。然后他喝了杯茶。尽管被用了药,但他感觉出奇地好。然后,他脱光身子冲了个淋浴,刮了脸,又穿好衣服。后来,他从夹克衫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了支。有一个架子上放着书。他浏览了一遍,找到了伊安·弗莱明的《俄国女间谍》的旧版本。詹姆斯·邦德。这时候看这书似乎很合适,于是他爬上铺位开始翻看。
几小时之后,门上又有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阿伦进来,后面跟着阿诺德。
迪龙举起书说:“你知道这是第一版吗?近来在拍卖会上价格飘涨。”
“我会记得这事的,”阿伦说,“很抱歉又要无礼了,又到了上床睡觉的时间,迪龙先生。请伸出手来。”
迪龙无可奈何地照办了。阿伦拍了拍他的手背,将针扎入。
“你敢肯定我不会成为植物人吧?”迪龙问。
“不可能,迪龙先生。你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事实上,当你明白自己是多么重要的人物之后,你自己都会感到惊讶。”
此时迪龙已经倒在枕头上,声音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玛丽·德布里萨克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画画。门开时她抬眼看到戴维·布劳思端着盘子进来。他将装着蛋糕和一壶咖啡的盘子放到桌上,然后后退几步看着画。
“好极了。我妹妹过去常常画水彩画。那是一种很难的绘画方法。”
“你是说她过去常常画?”
“她死了,伯爵夫人。我有两个妹妹。有一次一名阿拉伯恐怖分子在耶路撒冷爆炸了一辆学生专车,她们都死了。”
她面露震惊之色:“我感到非常遗憾,戴维,真的非常遗憾!”她伸手抓住他的双手。
他的反应犹如触电般,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尤其是意识到这位出色的女人在自己身上产生的影响。他匆忙抽回手。
“没关系。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我已经学会了面对这事。我感到难过的是我的母亲,她一直没有缓过劲来,现在进了精神病院。”他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一会儿再见。”
他走出房间。玛丽·德布里萨克坐在那儿发呆,胡思乱想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帝在决定创造世界时是不是状态欠佳。
迪龙这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跟玛丽·德布里萨克所在的一模一样的房间里:镶有嵌条的墙,带有四狠梭子的床,拱形天花板。他感到头脑出奇地清醒。他看了看手表,它显示离开西西里已有十二个小时。
他起身走到装有栅栏的窗前,看到了跟玛丽所看到的一样的风景:悬崖,海滩,防波堤,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只摩托艇现在系在快艇的另一边。他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门开了,阿伦在房间里。
“啊,起床走动了。”
他站在一边,犹大戴着滑雪帽、穿着伞兵服踏进房来。他在抽雪茄,微笑时牙齿发亮。“这位就是肖思·迪龙了。他们说你曾是爱尔兰共和军最出色的杀手。你为什么改弦更张了?”
“呃,有位伟人曾经说过,时代在改变,所有人也会随之而改变。”
“这倒也是个理由,但是像你这样的人应该需要一个比这更好的理由。”
“或者说,当时看来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后来,你给什么人都干。西班牙的巴斯克分裂主义组织,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然后是以色列。你炸毁了在贝鲁特湾的巴勒斯坦炮舰。”
“啊,是的,”迪龙表示同意,“不过为此我可是得到了一大笔钱。”
“你显然不偏不倚,不袒护任何一方。”
迪龙耸了耸肩膀:“偏袒任何一方实在没什么好处。”
“不过,这次你将站在我的一边,老伙计。”
“去你的,”迪龙对他说,“你瞧,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就叫我犹大好了。”
“天啊,伙计,你肯定是在开玩笑。”
阿伦用希伯莱语说:“干吗浪费时间呢?”
犹大也用希伯莱语回答:“我们需要他,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他转向迪龙,用希伯莱语说:“我真的知道如何对讨你,是不是?”
尽管迪龙的希伯莱语远非完善,但他却能听得懂。不过迪龙决定不暴露这一点。
“瞧,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犹大大笑起来。“你当然听不懂了,我只是试探试探你。我看过你在摩萨德里的档案,很完备。里面有你给他们在贝鲁特干的事。你能说流利的阿拉伯语,但不会希伯莱语。”
“我知道‘shalom’(祝你平安)的意思。”
“好吧,祝你平安。现在跟我走。”
“还有一件事,”迪龙说,“请原谅我的毫不满足的好奇心,但是我要问,你是美国人吗?”
犹大放声大笑:“老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真是厌倦了。为什么你们都认为一个以色列人要是说一口地道的美国英语就不是以色列人了呢?”
他转身走出屋子,阿伦做了个手势:“这边请,迪龙先生。”
书房很大,显得很空旷,墙上开有一个巨大的壁炉,还挂着许多挂毯。铅框窗户开着,从远处花园里飘来花香。犹大在一张凌乱的大桌子后面坐下,示意迪龙坐在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请坐。银盒里有香烟,你自己拿。”
阿伦靠在门边的墙上。迪龙拿了支烟,用桌用打火机点着。
“这位伙计在船上用希伯莱语跟他的朋友说话时,我至少是听出这种语言了。”
“是的,我在你的摩萨德档案里注意到了这一点。具有语言天才。从爱尔兰语到俄语,无所不通。”
“语言是我头脑中的怪癖,”迪龙对他说,“如同有些人能够比计算机还算得快一样。”
“那么为什么希伯莱语不行呢?”
“我也不会说日语呀。我只替摩萨德干过一回,这你知道,而且假如你真的像你所说的无所不晓的话,你该清楚那次贝鲁特行动是个干了就跑的活儿。三天之后我就手攥瑞士银行的支票开溜了。无论如何,你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呢,你知道我们是以色列人,但是我们是爱国的以色列人,为了祖国的领土完整我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就像枪杀拉宾总理一样?”
“这跟我们无关。坦率地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么你们是什么人?是某种后期的狂热分子?”
“不完全是,老伙计,”犹大乐滋滋地说,“他们只是想把日尔曼人赶走,是坚强的爱国主义者,而我们则可能追溯到更早的传统:处在叙利亚统治之下的国度,受到褒续的圣殿,我们的宗教和整个生活方式受到威胁。”
“就跟现在一样,你是不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