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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迪龙洗了四次澡才把那股臭味冲掉。
他在砖墙上找到了个突出的地方,便坐在那上面,双臂紧裹身子以御寒冷。一边想着那个女人是谁。真是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只有一件事是明白无误的,那就是犹大不光是个狂热分子,他完全是个疯子,对此迪龙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肯定过。
什么东西从他腿部一跑而过,跳人水中游走了。他心里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玛丽·德布里萨克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放声大哭,戴维·布劳恩将她抱得紧紧的,不由自主地像对小孩那样抚摸着她的头发。
“现在没事了,”他柔声说,“我在这里。”
“噢,戴维,”她抬头看着他,泪流满面。“我是这么地害怕,而且犹大,”她不寒而栗,“他吓坏了我。”
“他肩负重担,”布劳恩解释说,“很多负担。”
“那个人,他叫他迪龙的,他是谁?”
“你不该太担心。我知道现在什么对你最好,好好洗个澡。我会给你放水,然后我出去看看你的晚饭。”
“今晚就别弄了,戴维,我什么都吃不下。但给我拿瓶酒来,戴维!
老天助我,我可不是个酒鬼,可是今晚我需要它。”
“我一会儿再来。”
他开门走出去,又锁上,然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我怎么了?”他轻声自问,然后赶快走开。
玛丽·德布里萨克躺在浴池里,肥皂泡沫一直浸到脖颈。她抽着烟,试图放松自己。整个这件事真是个噩梦,犹大怒火进发的样子真吓人。可是那个叫迪龙的人。她皱起眉头,记起当他们把他放下去时他脸上露出的奇怪的讥讽的笑。好像他一点都不害怕,可这也说不通。还有这个戴维。她是个女人,很清楚正在发生的事情。让它去吧。处在她目前的境况,她不得不利用每一个可能的有利条件。
伦敦在下雨。雨点重击着卡文迪什广场查尔斯·弗格森的公寓窗户。汉纳·伯恩斯坦在凝望着窗外,而弗格森的勤务兵金从厨房用盘于端来了一壶咖啡和几只杯子。
坐在火边的弗格森说:“来,总督察,发愁也没用。喝点咖啡吧。”
她过来坐到他对面的一把椅子上。金给她倒咖啡。“没有消息,长官。”
“我知道,”他说,“会有的。我是说,这一切总会有什么意义在里头。”
“我想也是。”
“你喜欢迪龙,是不是?”
“假如你是说我是不是对他抱有幻想,回答是不。我不赞同他,从来没有过。他的过去毁掉了他。”
“可是你仍旧喜欢他?”
“我知道。那是个十足的混蛋,是不是,长官?可是这并不要紧。”
“旺兹沃斯那边有什么进展?”
“我见了邓克利典狱长,他告诉我的情况跟那天他在电话里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监狱在探视日简直像个集市。在数百个人中接待处的工作人员谁都不可能记得布朗。邓克利先生说,唯一跟布朗打过交道的名叫杰克逊的监狱警官在一次事故中死了,真是太不幸了。”
“事故,真见鬼!”弗格森说。
“警察的报告里是这么说的,长官。所有可能的目击证人都说他只是向前摔去。”
“他妈的太方便了。那法律协会呢?”
“登记在册的有三个乔治·布朗,或者说曾经有过。其中一个一个月前去世,另一个是黑人,还有一个以坐着轮椅上法庭而闻名。”
“我明白了。”
“我要到了一盘接待区监视录相,但只有一个人能够从中认出布朗。”
“赖利?”
“完全正确,长官。”
“噢,天哪,”弗格森说,“还有一条消息。卡特上尉在回塞浦路斯的路上跟我取得了联系。当时他和小组成员正在船上的主舱开会,突然,他们被人用毒气暗算了,所有人员都失去知觉达几个小时。”
“他们都平安无事吗,长官?”
“有两人情况不妙。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得住院治疗。我们只好祈求他们好运了。”
迪龙靠在砖墙上,此时比先前感到更冷。“上帝呀,”他轻声说,“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吃不消的。”
水中突然一阵扑腾声,一只老鼠溜过他的右腿。他将它掸掉:“你可来了,你这小杂种。举止规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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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殿堂疯马扫校
第05章
由于他们允许他带着手表,所以迪龙知道时间。不过他也不清楚这是不是件好事情,因为时间好像没个尽头。
他记得前一次看表的时候是凌晨四点,然后,尽管环境是糟透了,他肯定小睡了一会儿,因为他突然被一只跳到肩上的老鼠惊醒,再看表时已经七点半了。
过后不久,头顶上出现一道亮光,犹大倾身问道:“迪龙,你还活着吗?”
“还能说话呢。”
“好,我们拉你上来。”
木桶放了下来,迪龙爬进桶,被慢慢地拉上去。当他的头过了井沿的时候,他看到犹大、阿伦和阿诺德站在那里。
“天哪,你身上真臭,迪龙,太臭了,”犹大哈哈大笑着说,“阿伦,将他带走,照我刚才吩咐的去办。”
迪龙在他们前头跑上台阶,这时阿伦说:“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我想你需要冲个澡。”
“也许三四次都洗不干净。”迪龙说。
他在浴室里脱光衣服,将赃衣服放进阿伦提供的一只黑塑料袋里。在他冲第二次澡的中途,阿伦进来把袋子拿走。迪龙又洗了一遍,然后是第四遍。当他去拿毛巾时,阿伦探头进来说:“干净衣服在床上,迪龙先生。”
“我想尺码合适吧。”
“我们对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鞋子,鞋子呢?”
“也是。你穿好衣服后我再进来。”
迪龙吹干头发,刮了脸,然后走进卧室发现新内衣、一条格子衬衫、牛仔裤和袜子,还有一双运动鞋。他迅速穿好,正在梳头时门开了,阿伦走了进来。
“好多了。你准备好吃早饭了吗?”
“可以这么说。”
“那么请这边走。”
阿伦开门领头出去,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一个门口停下。他开了门,站到一边。
“这边请,迪龙先生。”
正站在画架前的玛丽·德布里萨克转过身来。她手拿画笔,迟疑不决。这时阿伦说:“我给你带来一个伴。我一会儿就端来早餐。”门关上了,钥匙转了一下。
“肖恩·迪龙。”他伸出手去,“伯爵夫人,是吗?”
“别这么叫。叫我玛丽就行了——玛丽·德布里萨克。呆在井下很糟糕吧?”
“当然了,很糟糕的一夜。我抽支烟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他点了支烟,吸了口,吐出一团团烟:“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呢?”
“我恐怕也不知道。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西西里一个叫萨利那斯的渔港里。根据我的表,我至少在海上行驶了十二个小时,但是我大多数时间里都失去了知觉。”
“我也是。他们绑架我时我在科学岛上。他们说要坐飞机,然后就在我胳膊上扎了一针,然后我就失去知觉,直到在这儿醒来。”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迪龙问。这时,门开了,布劳恩,而不是阿伦,端着盘子进来。
“早上好,迪龙先生——伯爵夫人。”他将盘子放下。“炒鸡蛋,烤面包片,果子酱,还有英国早餐茶。茶比咖啡更有好处。告辞他走出门去。迪龙说:“我们虽素不相识,可我饿坏了。趁热吃吧。”
“同意。”她说。
他们对坐在桌子的两边,边吃边谈。迪龙说:“这么说来我们不知道身在何处。可能是意大利或希腊,也可能是士耳其或克里特。埃及也有可能。”
“太多的选择。迪龙先生,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儿?”
“我替英国情报部门的一个机构工作。我去西西里是为了以一种相当非法的方式抓一个受通缉的阿拉伯恐怖分子。我的伙伴,苏格兰场政治保安处的汉纳·伯恩斯坦总督察当时跟我在一起。整个事情结果是个陷阱。他们抓了我,却让汉纳向我的上司弗格森准将汇报。你呢?”
“我当时正在科孚岛东北岸的一个地方度假画画,就我一个人,因为当时我愿意那样。”
“你是法国人?”迪龙问。
“对。我当时正在海滩上画画,突然,那个叫戴维——戴维·布劳恩——的人和另一个叫摩西的人出现了。他们将我的衣物收拾好,不由分说把我带走了。余下的你已经知道。”
“总得有原因的,”迪龙说,“我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事?告诉我你的情况。”
“呢,我父亲是让·德布里萨克伯爵士将,是个战斗英雄,已去世多年。我母亲一年前也仙去了,我至今仍伤心不已。她的死就意味着我成了德布里萨克伯爵夫人。这头衔就是这么继承的,从母亲或父亲那儿传下来。”
“没有人会因为这个原因抓你来。”迪龙对她说。
“我也很富有。可能他们想要赎金。”
“这倒有可能,可是这并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抓我来。”他又倒了些荣。“瞧,从犹大这家伙跟我说的来看,他们是某种犹太极端主义组织。”
“这可就更奇怪了。我跟犹太人没有任何关系。”她皱着眉头说,“在巴黎,我们的家庭律师迈克尔·罗卡尔倒是个犹太人,但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他为德布里萨克家族当律师至少已经有三十年了。我在科孚岛上租用的小木屋就是他的。”
“还有别的事吗?”迪龙询问道,“你生活中的任何事情?说吧,姑娘。”
“我记不起还有什么事。”话虽这么说,可是她的语气透露出极大的不情愿。迪龙立刻紧抓不放。“说吧,说出真相。”
她叹了口气,坐靠到椅背上。接下来,她把——切都告诉了他。
迪龙听完后大吃一惊。他走到窗边的桌子,自己拿了一支她的烟。“杰克·卡扎勒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为什么?”
他坐上桌子边沿,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