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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过后,张惠涟来到猪场,我正坐在炕上看我以前画的跃进哥那几张走了样的肖像。
「哎哟哎哟哎哟,你包着头干么,你的头怎么之了。」
「没怎么之,自己晚上出去没看清道摔了一下。」
「晚上你不睡觉出去干么?」
「尿尿呗,你别问了。哎!你没有和那个姓葛的一块回城啊,我心思你走了哪?」
「哎哟哎哟哎哟,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小葛说不好弄,不过下回可能有我,他给那几个管事的送了不少东西。这些该死的当官的,送什么也要,没有不要的东西。」
「这帮该死的当官的,等我的头好了,我就先把那个姓刁的杀了,我连家伙就准备好了。」
说着我从床头上抽出跃进哥一直放在这里的那把钢扦,妈的,用这个一定几下就能捅死那个姓刁的。
「哎哟哎哟哎哟,我的妈呀,你可别吓唬你姐姐,你可别想这事,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闹着玩,我操他妈的,我就是想杀了他。」
「哎哟哎哟哎哟,你怎么也会骂人了,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哩。」
「我还会杀人哪,妈个逼的,你看着点吧,我一定要了好个姓刁的命。」
「哎哟哎哟算了,我知道你看着李跃进走了,没让你走成心里气的上,人家李跃进来了多长时间了?咱才来这里几天呀,能跟人家比呀。慢慢来吧,早晚会轮到咱的,不过我觉得比李跃进表现好的知青有的是啊,怎么偏偏让他走了呢。」
「都是那个姓刁的捣鼓的,妈的,我早晚杀了他。」
「哎哟哎哟哎哟,行了,就你这点小身板,杀个蚂蚁还差不多。人家刁主任可是当过好几年特务兵的,他还在武装部呆过好几年,还当过好多年的民兵营长,听说他有一套功夫,一两个人是靠不上边的。更别说你这么个小毛孩子了。再说那个大院里的人啊,要我说都该杀,没一个好东西,就你跟个小绵羊似的,哼!
就是只狼那么多的王八蛋你也杀不过来啊?「是呀,我也觉得我根本不是姓刁的对手,想那两回他都是毫不费力的就把我按倒了。不行,我得好好地练一练,我要是能练的像二财那样的浑身都是肌肉就好了。对了,我不能呆在猪场里了,我要回到点上去好好的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
二财虽然漂亮,可我和他总归不是一路人,像两只品种不同的猴子,和二财在一起我一点也没有和跃进哥在一起的那种幸福和甜蜜的感觉。再说在这里欺负人家老地主一家算什么本事,人家老地主一家本来活的就够惨的了,妈的,做事也不能太缺德了。
张惠连是来还我钱的,她说那些钱没有用着,姓葛的家里寄来了不少钱,好象他爸爸评反了,补发了好多的工资。那个姓葛的他爸爸还说知青这事不会长了,说不定很快就都能回城了。姓葛的他爸爸是个什么长,好象还是挺大的一个官。
一说道那个姓葛的张惠涟连耳朵都恣的朝上翻,真他妈的是个贱货,说不定人家一回城就把你扔了,哼。
张惠涟坐了一会就到点上去了。不多时刘老师带着一大帮的知青都来了,他们是听张惠涟说我快摔死了,慌慌张张的跑来看看我还有没有救,这个张惠涟,真他妈的会夸张。
我向刘老师说了我想回点上干活的事,刘老师很高兴地答应了,他也怕我一个人在这里离点太远,有什么事他也不好照顾我。
大伙还是那样又说又闹了一阵,可都说我变了,都说我是近墨者变黑了,让李跃进把我带弯眼了,我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等等。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烦的我头都痛了,刘老师见我不耐烦的样子,叫着他们回点上去了,说回去和老队长说一声让队里重新派人来喂猪,这两天就让我回点上去。我暗暗的下了决心一定要练一身好身板,我要报这个仇。那妈的,我非要让那个姓刁的跪在我面前叫我爷爷不可。
第36章
春耕、夏收、秋种,接下来这半年多的下乡生活,我才真真正正地得到了锻炼,锻炼了的血肉之躯,磨练了我的信心的和意志。我什么活也抢着干,不管多脏多累,什么事我也跑在前头,抓住一切的机会练我的肌肉。我还从村后用车推来一个废弃的大磨盘,一开始只能在院子里来回滚几下,后来就能慢慢的搬起来了。到了秋天时我竟能举过头顶好几下了。别人都累的动也不想动了,我依然要坚持滚几下磨盘才休息。他们都说我变了一个人,我也觉得我变了不少,反正看谁也不那么的顺眼,听谁说话也不顺耳,张集知青点的男知青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都和我打过好几次架,往往因为一句话一点小事我就故意找茬跟人家打一架,每次打过架都觉得特别过瘾,特别痛快。心里的那种怨恨和不满期才能稍稍地得到些释放。
实在无趣时我就一个人跑到个没人地方吹一吹跃进哥的口琴,我也只是会吹《再见吧济南》的上半部分,没有老师的指导吹着吹着就跑了调。不过我还是非常喜欢吹口琴,因为口琴上留有跃进哥的唇香,吹起它好像我的舌头又在被跃进哥的舌头检验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失,跃进哥的影像不但没有在我的脑海里淡漠,反而因为频繁的回忆和深深的思念,他的某些表情和动做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想抹也抹不掉了。
我的饭量也一天天见涨,胃口大的让他们直瞪眼珠子,能吃的不管好吃不好吃,都敝开肚子吃个涨饱。想想老地主家吃的是什么,我还有什么好挑食的。我常见二财只吃几个黑乎乎的高梁饼子,有时连那都吃不饱,但一点也没有影响二财的身材那么的好。能吃才能干,能干我的身体才会变的强壮起来。
就这样,眼看我身上的肌肉一天天多了起来,皮肤虽然变黑了但并不粗糙。
经过起泡和破皮的痛疼以后,我的双手和双肩上都有了厚厚的老茧。
那个姓刁的王八蛋来找过我好几次,我都躲过去了,反正我不去公社,他来了我也不会和他单独在一起,不给他接近我的机会,尽量避开他。我还不敢得罪他,毕竟我未来的命运还在他手里攥着,我想在我还没有足够力量能制服他以前,最好是躲开他。
我去找过两次二财,二财那漂亮的脸庞迷人的身材,和那白玉一样的牙齿,实在是我无法抗拒的诱惑。可是我和二财干那事时却根本没有和跃进哥做的时候,那种兴奋到全身心颤栗的地步,也感觉不到有多少激情和兴奋,只是处于一种自身本能的渲泻。所以找二财的次数并不多,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脑子里想着那让我倾其全心的跃进哥,自行解决一下那种难忍的欲望。我发现其他的男知青也这么干过,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他们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的当我是小孩子了,我已经长的比王强和马文河他们都高了,打闹起来他们也占不到多少便宜,最主要的是我变的很少说话,脸上也很少有笑容,所以他们也很少再和我开玩笑了。都像原来躲着李跃进一样的躲着我。刘老师找我谈过好多次话,要我和大伙搞好关系,不要变的和李跃进那样的孤僻。可我怎么也不会再回到从前那样了,从前的林跃进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怎么能再复活。
转眼到了国庆节,由于我的劳动表现不错,刘老师批准我回家三天过国庆节。
下乡一年来我这是第二次回家,不过一点也没有头一次那样激动和兴奋的心情了,从三里坡猪场回到点上以后我只给家里去过一封信,家里也只是二姐给我来过两封信,内容加起来也不到一张信纸。看到别的知青经常收到家里寄来的信件和东西,还有寄钱来的。有时也挺羡慕的,也想过跟家里要点,可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也就死了这份心了。
天不亮我就起来上了路,这个时间那个姓刁的王八蛋还起不来,我还是有些怕他。我想先去公社找张惠涟,问问她能不能找辆顺路的车好省下几块钱的路费,她在公社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我也有几个月没见张惠涟了,听大伙传说那个姓葛的要和她拉倒,她死活不干。唉!这个傻瓜妮子比我还痴情。
走到公社的街上时,正看到张惠涟往农机站里走。我连忙叫住她,几步赶到她跟前时,发现她的两个眼睛肿的像两个葡萄似的,白眼球里布满了道道血丝。
「嗨!谁惹你了,你这是怎么之了。」
她一看是我,那大嘴撇了撇想哭,可嘴里说出的话却犟的很。
「哪怎么之了,这不挺好吗?」
「好就好,没人惹你不更好吗。」
其实我也不想知道她的事,不用她说我也猜的出来,一定和姓葛的那小子有关,活该。
「你不去广播室转播新闻,六点半了吧?」
「放上了,有人看着呢。」
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故意装做的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我:「你这是去干么?
穿的这么整齐。回济南?「「刘老师给了我三天的暇。你走吗?咱俩一块回济南。」
我刚一说完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鼻涕也在往下淌。
「你这到底是怎么之了?」
我真是不想问,更不想知道,可这种情况下不问也不对呀,真他妈的讨厌。
她眨了眨泪眼,抹了一下眼泪,仰起脸来看着刚刚亮起来的天。
「我不回去了,昨天早上刚从济南回来,你自己走吧。」
「我……我……我是想让你帮我找辆顺路的车。」
她紧闭的嘴扭了一下,拽了一下我的胳膊。
「跟我来吧,正好今天有一辆车去济南。」
那是辆去拉化肥的车,我俩到车跟前时司机还没有来。
张惠涟一言不发地陪我站在那里。
「你回去吧,司机来了我跟他说一声就行。」
「你不认识他,他不会答应的,我在这里等一会吧。」
她的眼里一直有泪水在闪动,看着从未有过这幅悲伤模样的张惠涟,我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之了,是不是和那个姓葛的散了。」
她一下扑到我的怀里抱着我痛哭起来。操!我这嘴呀真他妈的贱,问她这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