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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还昏沉沉的,不想说话,再说我还没有弄清我闹的这事到了什么地步,先不说话最好,万一说多了再改口不好反供了,张惠涟跟我说过,出了事先想好了再说话,要是说了对自己的不利的话以后就不好反悔了。对了,张惠涟怎么样了。
「张惠涟呢?」
「她来过了你没醒。」
「她没事吧?」
「啊?她有什么事?她不是好好的吗?」
「噢!」
我没有再问,心想等见了张惠涟再说。
山东人就是斜,说谁谁就到,心里正想着张惠涟的事,她已经站到了我的病床前。她对王强说:「刘老师叫你出去一趟,有急事。」
「啊?么事?」
王强说着就赶紧出了病房。
看上去张惠涟浑身虚弱的很,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先前那么的响亮,眼睛发干脸白似纸。
她俯下身子,看着我小声说。
「你少说费话,咱俩那事知青点上的人都不知道,以后我再和你算账。你惹的这事可不小,我正在想办法摆平哪,一会县里来人问你,你就说和刁主任话说的不投机打起来的,别的事你什么也不要提,越简单越好,听到了吗,我让刁主任也是这么说的,他也不想把这事弄大了,就是」地瓜炉子「那个娘们非要让人把你抓起来不可。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她快速地说完以后,看了看旁边病床上的人没有注意我俩的谈话。
「你怎么这么傻,快拔点了,你惹他干么?想走不利索啊。」
「惠涟姐。」
我看着张惠涟那苍白的脸心里有些发酸,我虽然不喜欢她,更不想和她有什么孩子,但做为朋友张惠涟的仗义还是不可多得的。
「你没事吧,对不起你了,我本来想向他借钱的,可看到他我就失去控制了。」
「他肯定说话刺激你了,这我知道。不过你俩我可都警告了,都少说那些没有用的话。咱这就快回城了,没有必要惹这麻烦,他这个知青办主任也到头了,他还想再升一级,所以也不愿把这事闹大,你要不是把他揍急了他也不会让人揍你这么厉害。不过他好歹心里有数,不让那些人揍你的要害处,只是往你的屁股下面揍,刚才我又问了一遍大夫,你的腿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听我的话,我尽快把这事摆平了,咱好利利索索的回济南。」
「知道了,我听你的,惠涟姐,你不恨我吗。」
「恨你?你这个傻瓜,我本来是想告诉你这事让你高兴的,我又没说非赖你什么,你怕的么,你不愿要这孩子,咱俩回济南后把孩子打掉不就是了,我都没拿当回事,你那么紧张干么。知青到医院流产的有的是,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知道你是怕为这事回不了城是吧,小人见识,要是因为这事回不了城,你也太小看你惠涟姐了吧。啊!「这个张惠涟,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真可惜了她是个女人。有这样大胸怀的,男人也不多见。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好在她肚里的孩子跑了,要不然……
这时,刘老师陪着县知青办的两个人进了病房。
我按照张惠涟的吩咐,只是轻描淡写地把这事说成因为我跟刁主任说话时带了济南骂人的口头语,刁主任用当地的方言骂我,我俩就是为这打起来的。
第58章
第二天张惠涟就叫刘老师他们用地排车将我接回了张集,她怕拖拉机太颠,我的腿受不了。
刘老师说我要是还在公社卫生院里,县里知青办的那两个人老是问我这个问我那个,张惠涟怕我说叉了话,前后矛盾了,她不好摆平这事。
刘老师当然是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样他回单位也好交差,说不定还能提一级工资呢。
回到张集我也一直在炕上躺着,白天知青出工以后,他们轮流留下一个照顾我,都盼着我快好起来,因为传来的消息说马上就要拔点了,看样子在这里没有几天的呆头了。
这天,我感到心情不错,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我跟扬姐说了一声,便坐在知青点的院外一边吹口琴一边晒太阳。
一阵阵若带凉意的风轻轻地吹来,带着一股股泥土里散发的清香和芬芳。蓝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的云彩,越过翠绿的树木,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峦,眼前这番纯朴自然的乡村美景,真像是天工绘制的一幅淡淡的水彩画。
屈指算来自己下乡已经一年半多了,第一次感到时光在迅速地流逝。山还是那样的山,树还是那样的树,小村庄也依然还是那样像停摆的钟表一样静静地没有任何的改变,物似人非,我却不再是刚来时的林跃进了,我变的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了。想想我要是一直在学校里上学的话,怎么会有这番脱胎换骨的变化,如果不下乡也许我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看着手里的口琴自然又想起了我的跃进哥,不知道他工作的怎么样了,不知道他心情好的时候会不会也想到我,不知道他想没想到他给我的打击有多么的大,我的一切变化都是因他而起的,都是因为他对我的无情,才让我感到这个世界的冷漠,才让我对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信任。李跃进啊,等回城有了工作挣了钱我一定要去找你,你欠我的一生的债,我要让你用一生来偿还。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一直是我心里的牵挂。
远处开来一辆吉普车,一路颠簸着驶进了张集村,在离知青点不远处的大场院里停了下来。我看到从车上走下一个穿西服戴领带脚蹬一双新皮鞋的男人,像个干部的模样,一群村里的小孩将吉普车团团围了起来,这还是张集村有史以来开进的第一辆吉普车。那个司机下来哄着孩子们,打开另一个车门,从车上下来一个小个子女人,穿的也很整洁,也像是个干部,他和那个穿西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些鸡蛋和点心竟直向知青点的大院走来。
呵呵,我的妈呀!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操,这不是二财和小母鸡吗,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二财,二财。」
我大声地喊起来。二财紧跑几步上来握住了我的手。
「小林同志你好啊,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我和你嫂子听说了这事以后赶紧过来看看你。」
他这一说话,我的脑袋里面好像灌进了一些混水。
「我操你妈的二财,几天不见,怎么说话这味了。」
「要文明礼貌啊,小林同志。以后可不要这样说话了。」
「操,我在做梦吧,妈的,做梦也不会想到你变成这个熊样啊。这才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这幅德性了,你真是他妈的鸟枪换炮了。」
小母鸡也笑嘻嘻上来和我打招呼,她胖了不少,不过胖点倒好看了,脸皮也跟原来大不一样了,还画了眼眉化了装,要不是在这里我还真不敢认她。
「哎呀,我操,小母鸡怎么也变成凤凰了。」
「小林同志你怎么说话呀,不能再喊叫外号了,叫嫂子。你要再这样说话我们可不理你了。」
俩人竟然都不再说土话了,这是他妈的抽的什么风啊,我有些糊涂了,操!
这俩傻逼。
「这是我跟你嫂子给你买的礼物,你好好养养身体,以后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操!二财,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的,你俩把我弄傻了。」
「我不叫刘二财了,我改名了,以后叫我刘青山好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时扬姐迎出来和小母鸡热情地打着招呼,小母鸡说她是绕道公社张惠涟那里过来的,张惠涟已经把我和刁主任的事摆平了,什么事也没有了。俩人说着象亲姐妹一样手拉着手进了女知青的屋里。扬姐最近也在向张惠涟学习那一套,但她的模样可是没法和张惠涟学的。
我将二财往屋里让,他把给我的鸡蛋和点心拿进屋,出来看我扶着墙走的很慢,便走到我跟前,伸出胳膊将我抱起来送进屋轻轻放到了炕上。那一刻我的心里热乎乎的。
二财跟我说,年后一上班,单位就让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女婿进了一个干部培训班,让他带薪学习半年,二财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培训班里他的成绩是最好的,自从压在他头顶的那顶帽子摘掉以后,二财好象一下子飞到了天上,他和小母鸡早已领取了结婚证明,他们还在县委礼堂里举行了婚礼,参加婚礼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二财说光收到的礼金就有两千多。现在小母鸡已经怀孕了,上个月他们又搬了一次家,现在住在县委宿舍大楼里,那房子非常的宽敞明亮,所有的家具全都是新换的。老天爷仿佛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给了二财,所有的这些好事对二财来说都是那么实实在在、真真切切,都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他的生活和半年前晃若两个世界。二财说小母鸡还鼓励他写了入党审请,估计差不多下半年就能通过。他跟我说到这里时,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是啊,从奴隶一下子变成主人,那种激动的心情,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是无法理解的,也是难以想象的。
他站在窗前对着窗外蓝蓝的天空情绪激昂地连说带比划,他好象不是在说给我一个人听,而是在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幸福,宣布他的快乐,宣布他二财,不,宣布他刘青山新生活的开始。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那漂亮而又成熟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眼角上多了几道鱼尾纹,我知道那与年龄无关,一定是他整天笑眯的眼睛,乐出来的幸福无比的快乐眼纹。
看到我喜欢的人如此的幸福快乐,真比自己得到这些还要高兴。我一时也跟着激动起来。
「二财,噢不,叫什么刘青山,是吧,刘青山同志,你得谢谢我。」
「那是,要不是你当初那么骂我,也许我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切了。」
「操,噢,对不起,我不说这个了,刘青山同志,你过来一下。」
「啊?什么事。」
他俯过身来凑到我面前,脸上兴奋的表情还没有退去,眼里还泛着激动的泪花,红红的嘴唇里那白玉一样的牙齿晶莹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