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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华愣了愣,随即露出无奈的表情:“只是双方见个面,走一下过场而已,你用不着这么勉强自己。”
“可是我娘跟我说了,假若这一次不能给刺史夫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我和尹二公子就……”她的脸微微一红,随即改口道,“反正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我不可以放弃”
书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假如我是个男子,有一个像你这么喜欢我的女子,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这一下子,书雪的脸就更红了:“五堂姐,你休来笑我”
她又开始继续练习,没走两步,头上的茶碗就掉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她被吓得往后一跳,望着地上白花花的瓷片,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书华赶紧走过去,掏出手帕为她擦汗:“你没事吧?要不先歇一歇吧……”
书华的话还没说完,书雪的眼眶就红了,她抿紧嘴唇,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肩膀因为压抑的啜泣而轻轻抖动。她使劲低下头,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却不想哭得更厉害了。
见到她这副样子,书华禁不住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值得么……”
书雪越哭越厉害,到了最后近乎演变成为嚎啕大哭。她顺势抱住书华,将脑袋埋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地说道:“可我就是想嫁给他,我不想白白失去这个机会”
“你们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书雪抬起头,泪眼朦胧:“不只是一面六年前,我随父母去杭州那边探亲游玩的时候,就见过他了,那个时候……我也是迷路了,是他帮了我……我没想到,六年之后我们会再见,而且还是和那次一样,帮我找到了走散了的亲人……”
果真是很有猿粪书华又是叹气,满心的无奈。
“既然上天再次让我见到了他,就说明这真的是缘分我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努力地学习规矩,让自己变成一个可以配得上他的大家闺秀”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恢复了斗志,用书华的帕子使劲抹了一把脸,满脸自信地抬起头,“是的付出不一定能成功,但不付出的话就连一点成功的机会都没了,五堂姐,谢谢你安慰我,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嘎?书华望着手里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帕子,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鼓励她的话么……
书雪叫人又拿了一大堆的碗碟过来,顶在头上一遍接一遍地练习,没过多久,被摔碎了的碗碟几乎铺满了一地。书华赶紧带着她转移阵地,她临走前让人将这些碎瓷片清理干净,免得有人踩到碎片被划伤。
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时候,书雪走路的训练总算小有所成了,当然,也多亏了那些个“光荣牺牲”的碗碟们。书华还不知道这事儿要是被何氏知道了,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书华被留下来与书雪一起吃午饭,饭桌上,书华顺带将用餐礼仪也一并交给了书雪,折腾得饭菜都凉了,两个人几乎都还没有吃完半碗饭。
书雪虽然觉得很累,可就是不愿意停下来歇息,不停地央求着书华教得更详细些。今天的她,和往常的她几乎判若两人,不吵不闹,老老实实,认真学习她从前最讨厌的规矩,这样子的她,是书华意料之外的。
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不禁让书华想到了上次自己偷偷练习宫廷礼仪时候的情景,那时候自己是为了保命,而这一次,书雪却是为了爱情。
说句实话,一见钟情的爱情,书华打从心眼里觉得不靠谱。可每次见到书雪那张倔强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她在努力地朝着自己的爱情目标前进,她是非常认真地想要获得这段姻缘,如果不让她试一试,恐怕她这辈子都会觉得遗憾。
年轻人嘛,总有那么一段冲动的时候书华不禁暗自自嘲,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未老先衰的一种?
花了个把时辰吃完了一顿饭,未作停顿,紧接着就开始了坐姿的练习。
“入坐时要轻、稳、缓,神态从容自如,嘴唇微闭,下颌微收,面容平和自然。坐下来之后,双肩平正放松,两臂自然弯曲放在腿上,亦可放在椅子,以自然得体为宜,掌心向下……”
在书华的教习之下,书雪开始不停地坐下去、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这种起坐的动作一次两次很简单,但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体力就有些吃不消了。
书雪此刻的双腿就有些微微打颤,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动作一次比一次迟缓,看样子是有些撑不住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先歇一歇吧,”书华心有不忍,开口劝导,“免得你规矩学成,人却病倒了,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奈何书雪是铁了心不肯歇息,现在的她只想努力抓紧每一秒,赶在后天之前,将一切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学会。
书华劝不住她,只能随着她去了,直到天黑的时候,书华要回家了,临走前还特别吩咐了书雪要好好休息,别再拼了命地去练习。
回到博园,书华首先向颜氏报告了一声,顺带说明了自己在教习书雪学习规矩的事情,然后回到自己的德馨居。累了一天,全身肌肉酸痛,书华一进屋就躺倒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青巧赶紧叫人准备好热水,连哄带骗地将书华从床上拉起来,小心伺候她沐浴。
经过热水那么一泡,疲劳立时就被赶跑了不少,等到洗完澡,书华就跑去看自己的书房修葺得怎么样了。晚上的光线很暗,借着昏黄的烛光,书华见到几个大书架都已经做好了,就差最后的固定和刷漆了。
确定了书房的进度一切正常,书华回到屋里吃了晚饭,然后就滚到床上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书华向颜氏请了安,又坐船去了锦绣园。见到书雪脸上那两个厚重的黑眼圈时,书华不得不再次叹气:“就知道你不会听劝……”
今天学习的内容与昨日差不多,只是多了些与人打招呼的礼节,还有说话时候需要注意的细节。反正只是见一面而已,无非就是说话闲扯,时间多的话再吃一顿饭,只要在坐立行走和用餐说话上不出纰漏就可以了
一天又过去了,书雪的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的进步非常快,对于应付明天的见面,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第89章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
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刺史夫人如约而至,书华陪同颜氏出面招待。
南方的二月天,正是梅雨时节,今儿个的天气阴阴沉沉,吓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颜氏将会客的地点定在了若兰阁的三楼,这儿地势较高,视野宽广,靠在窗户旁边,一边喝着今年新摘的碧螺春,一边欣赏外边的雨景。
说实在的,书华自小不爱下雨天,阴霾的天空充满了压迫力,光是看着就觉得压抑。但南方与北方有些不同,这儿的春雨带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柔气息,雨丝慢慢地飘着,夹杂着轻柔的风,吹在脸上湿润润的,一如美人纤指轻轻拂过,挠得人儿心底瘙痒难耐。
颜氏陪着刺史夫人坐在南边的大窗户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茶香飘溢,气氛恬适。
按理来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何氏应该到了才对。书华揣着担忧,独自站在东边的窗户旁边,望着外面朦朦胧胧的景象,好似一副巨大的泼墨山水画,浓墨重彩之中却又藏着点点粉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隐约看到有人影往这边走过来,书华赶紧定神望去,却见那两个影子越走越近,待她们来到阁楼下面,将手中的油纸伞收起来的时候,书华这才看到了她们的容貌,正是姗姗来迟的何氏与书雪。
书华回头看了眼颜氏与刺史夫人,见她们还在闲聊。她缓缓走过去,见到桌上的茶碗都已经不再冒热气,遂道:“茶凉了,我这就让人去换一壶。”
等到下人们将凉茶端走了,就有人从下面小跑了上来,来到颜氏面前说道:“大老爷家的夫人和二小姐来了。”
颜氏扫了刺史夫人一眼,见到她并未露出任何异样,方才淡淡说道:“那就让让她们上来吧。”
那人走的时候,书华顺带吩咐他去知会煮茶的人一声,多准备些糕点上来。
不时,何氏就带着书雪上来了,她们的衣角与衣袖都湿掉了,鞋底还沾了泥土。尤其是书雪,一张小脸苍白得吓人,问安的时候声音也很沙哑,貌似身子不大舒服。
颜氏吩咐下人们取来了干净的衣鞋,让何氏与书雪到旁边的屋子里换掉,又吩咐书华去帮她们打理一下,免得她俩乱了手脚。
书华陪同何氏与书雪来到二楼的一件空屋子,衣服很快就换好了,但书雪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书华瞧着有点不对劲,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虽是正常,但却布满了冷汗。
书华握住她的手,手心亦是冰凉,指尖还在不住地发颤。书华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手这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何氏亦是察觉到书雪的异样,走过来询问:“需要去请个大夫来看看不?”
书雪用另一只手捂住小腹,低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里有些疼,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看她的样子像是痛经了。书华试探性地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来葵水了?”
书雪苍白的脸上飘过几缕粉红,似有羞涩:“嗯……”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这就是女人的难言之隐……书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让人去给你弄些红糖水过来,喝下去应该就能好些了。”
可书雪却摇了摇头:“刺史府的夫人还在上面,我要是在这儿休息,就白白错过来二伯母为我安排的这次机会。只是肚子疼而已,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不用太担心的。”
言罢,她就不顾书华的阻拦,咬紧牙关站了起来。何氏在旁劝了好几次,可她仍旧坚持己见,书华无奈,只得掏出手帕为她擦了擦汗,随她一块出去了。
三人回到三楼,热茶与糕点已经准备给妥当,书雪按照自己这两日学到的规矩,小心地走路,小心地问好,小心地坐下,小心地说话……
今天的她,和往常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