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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紫嫣喜上眉梢,目光流盼,哪还有兴趣再理旁人,当下唤丫环接待好众宾客文人,歉然赔礼后,径自领着李子仪进往乘风邀月轩的内阁香闺。
才女静坐在内轩的一道屏风后,李子仪步入香闺一股幽幽的清香扑鼻,不知是女儿家的体香室内淡淡的ju花香味,室内布局幽雅,木桌竹椅,摆放着茶道用具,梳妆台上,陈列着铜镜、皓月玉梳和一些清淡的水粉,画中青山、绿水旁坐落着一间竹屋,四周盛开着各种各色的ju花,花丛中影影绰绰站着一位文人,悠然而立,静望远山。画上题着几字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意境悠远。
李紫嫣情致嫣然道:“不知公主尊性大名?公子……”芳心却千盼万盼对方能开口说自己便是李子仪。
李子仪微微一怔,道:“我……在下姓李名…思羽…不知姑娘为何时时遮挡芳容,不肯坦诚相见呢?”
才女“哦”的一声,登时大感失望,口中喃喃自语,仿佛在道:“你不是他……你怎会不是他?”缓了缓方道:“小女子失礼之处还望公子莫怪,只因紫嫣天生性情怪僻,不愿见生人,素来只有琴菊做伴,自幼如是从未改变,除非…除非是紫嫣最想见的两个人!”
李子仪此时灵性异动,感到室外有股魔气,笼罩着整个楼阁,寒气透窗而入气氛拉紧,李子仪将内力提升极静的境界,登时察觉两道鹰眼锐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半晌,来回仔细打量,顿觉得浑身的不自然,内力仿佛被对方侵体奇异劲气所封阻,逐渐又由强变弱,旋即利光转向屏后佳人。
李子仪 只道来者不善,实乃近日来所遇的高手中最强的一位,故此格外留心,倘若对方欲伤佳人,准备随时出手相救,当下强做镇定,疑问道:“不知是哪两位如此幸运,能令才女动心破例相见呢?”
才女莞尔道:“思羽公子有意为难紫嫣哩,好吧!对公子讲也无妨。如今尘世中令小女子生出好奇之心,最欲相识的两个人,一位是魔门百年杰出枭雄,江湖人称‘邪帝’的古向羽先生;另一位便是武林西剑之子、少庄主李子仪少侠!”
李子仪虽想到自己可能会入围,却未曾猜到另一位竟是魔门邪帝,难怪世称小诗女性格古怪,爱好独特,比之其父诗仙李太白更加不拘俗事礼节,潇洒犹甚。
蓦地绫窗被劲气推开,腹语传音而来:“哈哈。。。得才貌双冠于世的小诗女如此推崇,老夫实在荣幸之致,长夜漫漫,古某今晚特来聆听姑娘仙曲,不知才女俯允与否?”
李紫嫣“啊”的一声,显得十分惊讶,道:“你。。。噢。。。先生快请进来。”话音方落,窗扇一张一合尚未看清,便已闪出一人傲然挺立在窗前处,鹰眉剑目,神采飞扬,气势若渊亭岳峙,以其最有魅力的笑容道:“古某不请自来,冒昧之失,才女莫怪!”
李子仪全身袭过一阵冰冷,暗叫乖乖不得了,当真是冤家路窄,这当儿自己怎也不是邪帝的对手,动武万万行也不通,唯有见机行事。
李紫嫣浅笑道:“先生言重了,小女子怎担当得起,是紫嫣受宠若惊才对。不知先生是何时到的?”
古向羽笑道:“古某已到了片刻,见姑娘与贵客倾谈不便叨扰,本欲沾这位小兄弟的光聆听一曲佳作即便离开,适才却听闻才女一语,老夫按耐不住前来一睹佳人芳容,莫让古某败兴而归啊!哈哈。。。”
李紫嫣脸颊微微一红,抿嘴笑道:“呵呵。。。先生真会说笑哩,小女子的姿色怎入得古先生之眼,看又何妨?只是此刻。。。。。。”言中之意,怎也待心仪的少庄主看过方能让别人看。
古向羽则以为此时香闺内多了一个外人,所以她不便相见。当下转望李子仪,眼光利若鹰集,眼内寒裔结凝,淡然道:“这位小哥可否将此次听琴之约让与老夫独会佳人,待明日再来听曲如何?”语带威严,令人无法抗拒之势。
李紫嫣急道:“不。。。不用。。。”此刻才女心中亦矛盾得紧,面前的公子虽非自己一直动心欲见之人,但也不失位才子人杰,而且芳心中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佛这奇特的男子依稀便是他。
李子仪强压下波动的情绪,暗忖:嘿!邪帝您老人家威震武林,天下无敌,乃身份超脱的传奇人物,怎地泡妞竟然插先?目光回敬对方,一股豪气上涌,充沛在胸间,顿感热血沸腾,意气风发,此时得见曾与之交手的不世高手、魔门雄才,竟生出与之颉抗的气概,首次连‘李思羽’的身份亦不屑一装,自然而道:“这位兄台此言差矣,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乃至理名言,君子又岂可夺人所爱呢?”
古向羽满面阴狸,阴寒至极点,眼神像利剑般刺向对方胸膛,旋即仰首大笑道:“有趣,实在有趣!这位小兄弟胆色过人、气魄非凡,乃继西剑少庄主后,能与敝徒萧玉川、南仙圣地高徒师馨悦并驾齐驱的年轻顶尖高手,可惜。。。可惜。。。”
李紫嫣哪还不明白邪帝言下之意,以其魔功独步武林,无人能敌,深为这男子的性命安危担心,旋又感觉这位公子蓦地豪气十足,同样散发出迷人的魅力,芳心惊讶,缓和道:“李公子何必如此,明日。。。明日紫嫣定当加倍献与君闻!”
李子仪知道她为自己着想,面对着天下不世高手,岂是易与?此时离开当是万全之策,但在佳人面前怎可如此窝囊,心忖:倘若此刻离开,万一佳人被他捷足先登岂不可惜?今晚我偏不走,看他能奈我何?当下恢复昔日的宠辱不惊潇洒性情,浅笑道:“在下有幸踏入姑娘香闺,只因适才对出才女的三副书联,如今在下也要考上一考姑娘的才情!”
李紫嫣好奇道:“如何考法?”
李子仪道:“是猜谜!倘若姑娘轻易能猜出,在下亦无颜留此,若能考住姑娘,嘿嘿,那思羽便要欣赏一眼姑娘的芳容如何?”
邪帝长啸道:“古某倒要听听有何谜语能考住天下闻名的大才女?”
李紫嫣甚是为难,既希望他留下又担心他会有危险,点头道:“好吧!紫嫣尽力而为,怕会让公子见笑哩!”
李子仪悠然道出谜语:“百花丛中亦非花 清幽淡雅世人夸。昙花一现不及此 明年随风又清发!”
李紫嫣一听“啊”的一声,娇躯震颤,芳心意乱神迷,脑海中蓦然间一片空白,唯有一个朝思幕想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分不清何是幻觉何是现实,只觉自己轻飘飘如入云端,口中不断呓语:“是他。。。就是他!”
第二章 花前月下
原来李子仪所出的迷语,正是三年前与小诗女初逢洛阳时,才女一时兴起考宋烨、张九龄等,结果被李子仪顷刻破解,这是她形浓而作记忆犹新,此首诗迷所知之人寥寥无几,李紫嫣兰质慧心,哪里还猜不到此人是何方神圣?
李紫嫣压下心中狂喜,只道李子仪有意隐藏身份定有他的苦衷,况且他的死敌魔门邪帝与君只有数步之遥,不敢喜形于色,担心君郎会有危险,旋又想到李子仪乃当今不世剑手,堪舆邪帝相匹敌,一颗提到嗓间的芳心勉强放了一放,此时想起自己对君适才吐露心声,不由得红晕双颊,轻声道:“这般深奥的诗迷紫嫣怎猜得出来,公子学识渊博小女子自愧不如哩!李公子留下无妨,紫嫣今晚尚有许多请教的地方!”
邪帝微一吃惊,没想到如此一首诗竟能将才女难住,不由得对这少年刮目相看,他哪想到其中的蹊跷乾坤。
李子仪会心一笑,从才女口中微微的变化,知道对方已把自己认出,顿时间憋在胸口几个月来的委屈一下子舒坦了许多,适才心灵与琴声交融在一起至此刻内心豁然开朗,卸掉所有的包袱,只觉得从未像眼前这般强烈地思念着情剑山庄,思念梅花四剑,以及青霞、晴雯、雪衣、蓉儿……兀自发呆沉思,眼角荧光闪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李紫嫣盈盈起身,轻移玉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婀娜多姿,婷婷而立在当世江湖顶尖的两位高手的面前,依然毫无娇作羞涩之情,眸光闪烁异彩,在李子仪、古向羽两人的身上扫过一遍,然后伸手摘下挂在耳角处丝薄面纱,首次破例在生人面前露出绝世芳颜。
只见李紫嫣刀削轮廓分明,为天地灵气所钟的美丽脸颊上,微微一丝红晕尚未褪去,眉毛修长似柳叶,流盼明媚闪亮的眼神摄人心魂,间中送来一瞬间的秋波或嘴角的一丝笑意,尽是春意盎然;樱桃小口,清淡香唇,丰腴滋润,看得李子仪真想上前拥美于怀,深深地吻上红唇,香艳一番!
才女微微欠身行礼,接着道:“古先生、李公子请坐紫嫣这就为两位奏上新作琴曲'幽兰'。”说着转身来到那幅山水画卷之下,轻柔地提起纤长白晰的玉手,抚在琴弦上,“叮叮咚咚”一串琴音流水不断,节奏渐急渐繁,忽快忽慢,每一个音符均有意犹未尽的余韵,心驰神往。
才女腻滑雪白的纤手像一对美丽的白蝴蝶般在琴弦上飘舞,一阵阵清幽婉转的曲音在乘风邀月轩外的夜空中飘荡。李紫嫣情随心动,伴着曲声,清唱起来:“琪木瑶香琢古弦,丝丝音韵忆华年,春若有情花滴泪,流水无意去不还。梦里思君影相伴,何时缘至赴幽兰,君郎天涯何处觅,只恨芳心情茫然……”
声音腻中带细,柔中带甜,用如甘甜美酒,沁人心脾,又若风中花香,让人沉醉。五音从鸣,或觉有灵峰横量天外,或感似鸣泉落自云端。有如龙凤腾凌,鸳鸯之爱,更有天仙下凡,梦得雨度巫山之意,浪漫浓丽之情,形之琴曲,倾诉相思……
'幽兰'尾声已毕,小诗女轻按琴弦止音,几波余音萦绕香闺渐渐消失于无声,李子仪、古向羽两人听得兀自神往,各有怀抱微思不语。李紫嫣倾诉情怀,芳心窃羞,微垂螓首。莫不作声,内轩寂静落针可闻。
过了良久,古向羽蓦地长啸一声而道:“不知是否关中刀君宋烨兄弟来了?为何不进来聆听仙曲岂不可惜?”
楼阁北面腹语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