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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王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剑麒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阻止体内的魔法力造反,但此刻这已非他力所能及。
如针扎般的痛在胸口慢慢聚拢,密集的痛楚让青龙王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的身形,可却是徒劳。
悲痛混乱了剑麒的感知,使他无法准确判断周围的人或物。好在这时洛凯和奥希斯都在其身边,于是两人合力将青龙王扶到一边坐下。
“剑麒!”蓝西洛也快步走了过来,可对目前的情况他亦是毫无办法。
触目惊心的红色还在不断涌出,剑麒拿手紧紧捂着嘴,鲜血就从他用力到发白的手指缝中一滴一滴地滑落,掉在雪白地毯上晕开,化成最艳丽的花朵。
悲怆的绝望的气氛蔓延在议事厅内。
当两位王以及黑衣将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青龙王身上时,谁也没注意那个送信来的“暗流”成员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森而满足的微笑。
斯塔西卡,我创造出来的最优秀的回归天使,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滋味你也品尝一下吧!
凝视着剑麒伤心欲绝的样子,“天帝”在内心深处默默地想道。
“既然都不打算插手,那你们回妖魔界来做什么?”
一位美丽至极的女性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两名男子,用悦耳的声音优雅地问道。
放置在桌子中央的水晶球上,正静静地浮现出剑麒接到回信,痛心吐血的一幕。
“怎么,不插手就不能回来吗?这是什么逻辑啊,尤莉希尔。”
其中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笑着回答,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无辜,只是那双充满算计的皮肤眸出卖了他。
“好歹这里也是我创造出来的世界,不偶尔关心一下,我怕会遭‘神谴’呐!”
“凭你还需要怕‘神谴’吗?”尤莉希尔绝艳的脸庞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四千年才回来一次,的确是‘偶尔’啊,不过希瑟,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回到妖魔界,我十分介意你打扰到我的生活。”
“不要绝情嘛,尤莉希尔女神。”希瑟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自顾自地笑道:“我连宫殿都已经让给雷奥提斯了,难道你忍心让我们两个云‘冥幽森林’幕天席地,与妖兽为伍?”
“你们两个的死活和我无关。”尤莉希尔温柔地轻笑起来,但跟这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她眼中的冷酷,“还有,不要叫我女神,被你囚禁于这座森林上万年的我,现在只是众人口中的魔女。”
“嗯,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都上万年了,你说是不是,妖王尤莉希尔陛下?”希瑟笑容满面地看着对面的女性,末了还特地补上一句,“我可没有叫你‘女神’哦。”
“希瑟。”尤莉希尔冷冰冰地一笑,倒也看不见太生气,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对这个男人发怒根本不会产生任何任用,“你的个性还是跟四千年前一样恶劣。”
“事实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旁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埃特,这时方才出声插话,“但仍要麻烦请收留我们,直到事情结束,毕竟整个妖魔界,能避开‘天帝’视线的,只有分别守护着‘天脉’、‘地脉’、‘人脉’的三大森林而已。”
“还是魔兽王陛下知道礼数。”埃特的话令尤莉希尔抛开了不高兴的情绪,她淡淡地笑道:“想住就请便吧,反正等这件事结束,我也能自由了。”说完,她对希瑟望了一眼,“魔王陛下应该不会食言吧?”
“我何必食言?反正到时候支撑这个世界的力量将不再是由我供给。”希瑟慵懒地取过桌上有点像葡萄的青色水果,塞了一粒进嘴里咬下,“真甜,我想尧应该会很喜欢吃这个。”
“现在的尧,恐怕是半点胃口都没有的。”面对从来不知道正经是何物的友人,埃特重重地叹了口气,“‘天帝’太聪明,他让钟游在昊天他们回来妖魔界的第二年才偷那支笛子,过了一年都没事,昊吴的警觉性自然低了很多。”
“就算警觉性再高也不会有用。”希瑟略微打了个哈欠,拿手撑着头的一侧,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钟游偷不到,他还能自己动手,无非是多遭点‘神谴’罢了,为了报复斯塔西卡,‘天帝’已经疯狂了,那人什么都不会在乎。”
“值得吗?”埃特闻言,沉重地摇了摇头,“丢下自己的世界不管,跑来妖魔界当一抹流魂,为了看尧饱受折磨的样子,甚至不惜扮作青龙领地的臣子,对着尧下跪。这种执着,真是可怕得让人不寒而栗。”
第八卷 麒麟篇 第五章 Ⅳ
“你又好得到哪里去?”希瑟斜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即使被自己创造出的生物逼到绝境,也不忍让其毁灭。为了让他们能继续存活,竟甘愿消耗元灵,若非我发现得早,你必定魂飞魄散,这种执着怎么看也不亚于‘天帝’。”
“至少动机不同。”埃特淡淡地回道,明白四千年前好友是花了多大力气才勉强捞回自己一条命,他轻叹了口气,“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坚决把纳入自己世界的魔兽一族排斥在妖族和魔族之外?”
希瑟创造的是当前妖魔界的前身,创世初期的高阶生物也单纯只有魔族这一支。后来因为别的原因,尤莉希尔创造的妖界和埃特创造的魔兽界才会跟其合并,这个世界也才会变成魔族、妖族、魔兽族混居的状态。
而从现在的命名上就能得知,希瑟根本从未承认魔兽族是自己的子民。曾经的魔王,现在的妖魔王剥夺了那支掀起叛乱导致好友重伤的种族同身为妖魔界子民的权力,给予他们的是最贫瘠的土地和最恶劣的生存环境,以示惩戒。
然而事实上对于好友的这种处理方式,埃特一直是抱着不赞同的态度的。因为魔兽族的寿命远较魔族为短,所以当年犯错的魔兽族人早已化做烟尘。要他们毫不知情的后代子孙为其所作所为受这份罪,未免太残忍。
“没错。”希瑟端起桌上的酒杯,举止优雅地抿了一口,“既然有决心反抗自己的创世神,就该拿出相应的勇气承担起后果,而非是在报应临头时悔过求饶。当年若不是斯塔西卡的宁死不屈令我激赏,我也不会助其一臂之力让他自由。”
埃特轻轻掀了掀唇,似乎本来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因为数万年的交情,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希瑟,无论何事,这个男人只要下了决定,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其实对‘天帝’来说,你也算是背叛者之一吧?”像是为了调节气氛般,尤莉希尔浅笑着扯开话题,“只是他奈何不了同为神族的你,所以才不得不放弃报复,这么看来,那家伙也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
“归根结底,所谓神只是修炼有成的另一种生物罢了。”希瑟继续轻啜着杯中的酒,老神在在地笑道:“是活物就会有活特的通性。包藏私心啦,欺善怕恶啦,本就为常态。身为神的我们又何必免这个俗?”
“好一个不必免俗。”埃特抬眸,似笑非笑地瞪了对方一眼,“什么斯塔西卡的宁死不屈令人激赏,明明是他恰好撞在了你已厌倦行使妖魔王职责的当口,结果这个力量最接近神的天使非但做了你的替死鬼不自知,还要倒过来被你卖人情。”
“好说,好说。”希瑟挥了挥手,浑然不在意地笑了一下,“你别忘了他是为了什么才反抗天帝,坚决叛出天界的。当年叛乱失败后,斯塔西卡可谓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你当真以为他跟我定下那个契约时候,不知道我内心在打什么主意?”
“也对,以回归天使长的个性来说,的确是宁跟你签订不平等契约,也不愿苟活于世。”埃特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和过去常跟随天帝到各界走动的斯塔西卡虽是浅交,却多少也了解那个看似斯文温和的天使长暗藏在深处的激烈。
“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即使已无法记得那一年发生的事情。但将所有的传说加以整理、综合,前任麒麟王应该不难推测出四千年前真相以及你的‘阴谋’。”尤莉希尔妖冶的红唇拉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半是调侃地说道。
“以陵尘的精明,自是早已了然于心。”希瑟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从过去到现在,他都对我向来没什么好话。”
“下雨了……”这时,埃特盯着窗外,低声说道。尤莉希尔和希瑟闻言也转过头,只见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直击在树上、地面上,水珠四溅,激越跳动的雨滴使人心充满了难以平息的不安。
“还好有三大森林的结界分担。”希瑟微笑着,轻轻吹了声口哨,“要不然还不知道是妖魔界的哪个地方会遭殃被水淹了呢。”
“是是是,算你有先见之明行了吧?”听出对方字里行间的自夸之意,尤莉希尔忍不住抛了个白眼过去,“你为这个世界操心的时间已是有限,别每次做个一点半滴地就喊冤。”
不理会希瑟和尤莉希尔之间的若无其事、你来我往的调侃,埃特静静地望着窗外,内心有着深深的不忍。
这些雨,并不是自然形成的。青龙王无处宣泄的痛苦,已经化成不可控制的力量,直接影响着这个世界自然的平衡。
所以,它们是那个男人流不出,只能往心里倒灌的泪……
“沉默森林”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雨。
当然,这件事蓝西洛和洛凯是不会清楚的。他们只知道,雨水使森林的地面变得湿滑而泥泞,从而大大增加了自己前行的难度。
这两位王知道剑麒失踪,是在青龙王已经连续有一周没上朝以后。
王离开王宫私自出行,应该是为一件极需保密的事。由此可见,黑衣将军也是急得火烧眉毛了,才会迫不得已把消息告知给白虎王和朱雀王。因为奥希斯早就察觉,王与王之间总有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和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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