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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放心吧。”其实剑麒很想问他这几天来为什么魂不守舍,但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种事情毕竟要对方自己愿意开口才行,“她不过是受到了点惊吓,而且现在费宾斯已经死了,一切都过去了。”
按照先前的计划,费宾斯一脱离吟游艺人团剑麒立刻就追了出去。
虽然费宾斯已经很聪明地尽量往人群里钻,但是他不知道剑麒能够毫无阻碍地幻化成别的模样,人群不但无法阻碍剑麒的暗杀,反而为他制造混乱后的逃离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其余有异心的人,现在克拉克他们正紧盯着,你可以放心。”剑麒走到桌边取过一盘糕点,“虽然你的脚已经好了,但是这两天依旧只能在马车里活动,注意不要让人起疑心。”
既然已经通过了入城搜查,伤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依照一个普通魔族复原的速度,亚兰至少要在马上里呆上两天的时间才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我知道。”亚兰点点头,伸手取过一块糕点,眼角却瞥见了剑麒沉思的模样,“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剑麒摇了摇头,但是他修长的手指继续托着下巴,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亚兰皱眉。看到他狐疑的表情,剑麒笑了,“眉头皱得这么紧……你是在怀疑我会不会去向官府告密吗?”
“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亚兰用力瞪了他一眼,他现在很能体会娜蒂亚每次冲着剑麒发火时的心情,因为他现在也很想这么做,“你要把我好不容易对你建立起来的信任全部摧毁吗?”
“要是你对我的信任建立得如此困难却那么容易被打破的话,我想我该检讨自己才是。”
不过这种为了缓和气氛而说的话并没有起到分散亚兰注意力的作用,在受到毫不放松的凝视后,剑麒终于投降地苦笑起来。
“费宾斯死了,对剩下的那些怀疑者来说也就表明了你就是逃犯这个确切无疑的事实。”他的紫色眼瞳透露出无奈,“你大概不知道你有多值钱,整整十万金币,足够一个普通的妖族从出生到死亡舒坦地活上一辈子。”
钟游还真是大手笔啊!亚兰闻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虽然现在佛德他们表现得很明显,谁要去告密谁就会死。但是利欲熏心之下,他们会不会铤而走险就很难说。盯人的人不比被盯的人,稍有疏忽的话……”剑麒用手指轻轻敲着床架,他的顾虑是很现实的,钱能改变太多的事情。
“就算在这七天里没有事。之后呢?之后还要有两周的时间我们才能到达南齐的边境天堑城,在那里表演一个星期后才能通过边境盘查进入麒麟领地。在这期间整整一个月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都紧绷如同弓上之弦,这实在是太困难了。
“如果杀掉他们就能够平息这件事情,那我可能会同意这么做。但是我要用什么方法让他们的死看起来合情合理,而不会引起其他团员的怀疑呢?如果产生了连锁效应,又让剩下的团员开始怀疑了,那我干脆杀光所有的人算了!”
剑麒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这话当然不是认真的,但亚兰从来没有看到剑麒这么烦躁过,可见他对这件事情的发展真的不乐观。
“抱歉,这种压力本来都该由我来承受的。”如果不是为了他,剑麒根本不用这么伤脑筋。这一路上来,自己除了为他添麻烦外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你给了我太多的东西,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才好。”
听了他的话,剑麒的嘴角开始微微地上扬,漂亮的眼睛中透出一片温和明亮的紫色,如果是梅索斯在的话,熟悉这种笑容的他第一个反应肯定就是脚底抹油,但很可惜,才和剑麒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亚兰显然不会懂得这个道理,所以……
“扣!”一个重重的指扣敲上他的头顶。
亚兰揉着生疼的地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剑麒的下手可是一点都没含糊,亚兰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说错了什么吗?”即使不了解剑麒的这种笑容,但至少亚兰现在也看得出他眼中的不高兴。
“在我的观念里,朋友之间不必存着感激的念头。如果施恩的人自以为是恩人,接受的人抱着感恩图报的想法,那么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会像路上的陌生人一样,把双方的友谊变成一种粗俗的市井交易。”他缓缓地走到桌边坐下,用清亮的紫眸斜睨着他,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桌面,“敢问你打算把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称斤论两怎么卖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兰转开了头,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苦涩,“我无法像你一样坦然接受这样的感情,把不求回报视作理所当然。在我的身边,所有对我好的人都在索要相等甚至是更多的好处。”
父亲对他曾经的疼爱,索要的是一个优秀到足够为他颜面增光的儿子;启勰对他的温柔,索要的是轻而易举能够到手的官位;莱威蚩救过他,更是用几乎毁了他的一生来要他回报;那些送礼给他的官员,无一不是希望他在钟游面前为他们说话……
“听起来你的过去还真的是非常的灰暗啊……”剑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其实何必想那么多呢?朋友之间纯粹只是一种感情的牵绊而已。就像你看到一只兔子陷在猎人的陷阱里,你会因为觉得它可爱可怜而救它,还是会因为想到这只兔子今后能给你多少回报而救它?又或者几个小时以后你看到同一只兔子又陷在陷阱里了,你会因为先前你救它的恩情它还没有回报就放弃救它吗?”
这算什么比喻啊?亚兰苦笑,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要比这个复杂得太多了。也许剑麒很幸运,在他身边的人都对他付出了不求回报的感情,但这份幸运并不是谁都能有的。
“至少目前在你面前的我就不是很喜欢你抱着这样的心态在我的身边啊!”剑麒低声沉吟着,漂亮的紫眸中透出少见的顽皮,“感觉上好像只要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就会立刻被你抛弃啊!”
“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亚兰苦笑着白了他一眼。他逐渐开始明白,剑麒一方面说的是实话,另一方面也是怕当前的形势对他造成过大的压力,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逗他。
这时候,吟游艺人团已经停止前进,在莫朗城的中心广场上扎营下来,准备着明天的表演。
一些团员也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分散进入集市逛了起来,男性多去的是酒吧,女性则是较多去了服装店和首饰店。
剑麒通过窗户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这座城市的繁荣和平静,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被打破呢?
门外传来娜蒂亚的叫声,通知剑麒团长找他。
第三卷 亚兰篇(中)第四章
乌黑如绸缎般的长发闪着光泽散落在身体的周围,纤细修长的身体靠在一只凶猛的颢豹怀中,青年的右手抓着剑,左手则是随意地搭在颢豹的前爪上,睡得安心而舒适。
那只颢豹的身上没有鞍,所以很明显它是野生的。是什么原因让本来嗜血凶猛的妖兽会乖乖地任由这个美得惊人的男子靠着?他不明白,只记得当那双眼眸睁开时自己震撼于其摄人心魂的紫色。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团长的回忆,回过头去,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团长,您找我?”
剑麒进门之后才发现被找的不止他一个。
佛德、克拉克、胥罗和布雷德都已经等在了那里,迹亚和巴力斯看来是到官府附近守株待兔去了。
团里的这个房间专门用来招待一些来访的官员,因此摆满了许多的装饰品。房中有舒服的沙发,以及上了许多层漆的华丽木桌。玻璃柜上摆着许多看来很高级的酒,也准备了各种颜色的玻璃酒杯。
团长坐在木桌的后面,佛德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都站在两边,没有坐到沙发上。
见到这样的情景,剑麒也只好站着。
“你不是我以前的下属,不用顾忌这些规矩,坐下吧。”老人如此说着,随后又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苦笑,“都出宫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些毛病呀?”
“我们的命是大人救的。”
克拉克语气坚持地说着,其他人没有吭声,显然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出宫吗?剑麒在心中暗暗思忖着,看来自己又和皇族的人打上交道了。显然今天把他找来的目的不简单,于是他顺从地坐到沙发上,抬起头来看着团长。
在他面前这个穿着一件宽松绸制的蓝色上衣,两鬓染霜,头顶微秃,看起来并无什么奇特之处的老人就是这个吟游艺人团的团长卡迈尔,也是当初坚持要救亚兰的人。
“那个孩子得到你的认同了吗?”老人和蔼地微笑着问。
“是的,团长。”剑麒微微点了点头。
“很抱歉把你拖到这件事情里。”这里所有的人中,只有剑麒不是他从前的手下,没有义务要听从他的话帮助亚兰。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剑麒端起桌上显然是为他冲泡好的茶盏轻轻泯了一口,“您当初就说过,如果那孩子得不到我的认同,我有拒绝的权利。”
卡迈尔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你还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吧?”
“我想等他自己说,当然,如果形势发展到非要知道他是谁不可,我也会开口问的。”剑麒略略沉吟了一下,开口答道。
“那么,就让他亲口告诉你们吧!”卡迈尔回过身来,微笑着看了一眼房中所有的人。
……
“好久不见了,亚兰·德卡耶!”
进入马车以后,老人开门见山叫了亚兰的全名,他温和而犀利的眼睛注视着少年的反应。前三个星期里,他怕这个身世坎坷的孩子会因为他从前是南齐王的老臣而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