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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见状,便向我说道:“国振,你要是困了就回屋睡觉吧,这里有我和你娘看着呢。”
我把头摇了摇,忍住困意,说道“我不困,说不准老道士一会就能醒过来,等他醒来我还想问他一些事情呢。”
爷爷问我什么事,我只对他笑了笑说,没啥事。爷爷见我不想说,也就不再问了。
全家人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也没见老道醒来。此时爷爷似乎又语言又止,想和母亲说些什么。我见状便对爷爷说道:“爷爷,你有啥事就说吧,要是不想让我听到,我可以到外面去。”
爷爷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沉默了一会,然后对母亲说道:“其实这老道长,还有一个徒弟。我听当地人说,他这徒弟从小就跟着他在山里修炼,现在的本事比老道长还高,很是了不得,我想再去狗耳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把他徒弟请下山,给老道长看看。”
母亲闻言,一脸不解地问道:“爸你先前不是说老道长没有亲人了么,怎么还有个徒弟呢?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那……那是因为,因为他一直在深山里修行,当地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这不也是刚刚……刚刚才想起来么……”爷爷说话时,神色慌乱,眼珠乱动,眼神飘忽不定,好像是在撒谎,又似乎在刻意隐瞒什么。不过我一个小孩子家,看在眼里也不好插嘴。
母亲眼睛看不到,根本没发现这些,她对爷爷说:“那咱们就别耽搁了,爸你再到狗耳山去一趟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那位徒弟,家里你放心,有我和国振呢。”
爷爷答应一声,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带上些钱,什么话也没说,匆匆走出家门。我隔着窗子向外看去,就见爷爷站在门前的小路上,一脸不舍的看向我这里,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闪动。片刻之后,爷爷转过身躯,甩开大步离开,我见他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毅然决然,好像这一去便不再回来了似的。站在玻璃窗前的我,怔怔地看着爷爷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爷爷走后,我和母亲商量到学校请几天假,母亲没说什么,点头同意。家里现在这种情况,爷爷走了,母亲眼睛又看不到,如果老道此时出什么状况,母亲一个人根本应付不来。
我写了张请假条,然后请母亲摸索着写上她的名字,请假条上只写着,我家里有急事,请假三天,下面是日期和母亲与我的签名。
班主任老师见到请假条后,也没多问,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只是嘱咐我等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学校上课。
此后的一连三天,我和母亲几乎足不出户地守在老道身边,盼望他早点醒来,我还不时向窗外看上一眼,期盼着爷爷能够找到老道的徒弟,早日赶回来。
到了第三天傍晚时分,天空竟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点落在窗户的玻璃上,打湿了玻璃,在上面形成一道道小水帘,透过窗子望去,外面的世界变得扭曲而又模糊。
我怔愣愣地望着窗外发呆,忽见门口土路上有条黑色身影闪了一下,只是一瞬间,感觉就像因为长期注视某个地方,因眼睛疲劳而产生的瞬间错觉。不过,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我飞快向卧室外跑去,想到外面看个究竟,刚到门口,就见一条人影迎面过来,刚好和那人影撞了个满怀,那人影没有防备,被我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耳旁就听母亲骂我:“你这孩子毛毛愣愣的乱跑什么?”
我赶忙上前扶住母亲,心虚道:“我、我尿急。”
“尿急就赶紧去,下次不许再乱跑了。”
我哦了一声,撒手放开母亲,快步向屋外跑去,就听母亲在身后说道:“还跑,刚说过你就忘了,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
屋外,小雨还在下着,把地面都打湿了,小土路因为雨水的缘故,又光又滑。我向四下里看了看,哪里有什么人影?又赶忙跑到大路上,因为下雨的缘故,很少有人出门,大路上除了有一对打着一把花折伞蒙蒙细雨中追求浪漫的小情侣,在腻腻歪歪地缓缓散步之外,也不见什么异常之处。
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不应该呀。我低下头满脑子狐疑地往回走,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喊叫声,在喊我的名字,一声声喊得非常急促,我心头一紧,飞似的迈开腿冲进了屋里。
☆、8
我冲到了屋里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就见老道躺的那张床上,空了,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母亲半跪在床边,双手哆哆嗦嗦地在空床上摸来摸去,听我进门,扭头对我说道:“国振,你、你快看看老道长是不是……是不是醒来了,不吭一声的走出去了……”从母亲的话里,我明显听出她说这话时的底气不足,恐怕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会信。母亲眼睛虽然看不到了,可耳朵要比平常人灵敏许多,别说是个大活人在屋子里走动,即便是只身体轻便、走起路来几乎无声无息的小花猫,她也能察觉得到。那老道如果真的醒来下床走动,母亲岂能发现不了?除非那老道,像牛逼哄哄的玄幻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道化入臻,脚踏虚空、凌空飞渡,而且还是不带半点风声的那种。再者说,我就在街上,如果老道真的走了出去,我又怎么会没遇上他呢?只怕,事情背后另有原因,说不定和我看到的那个黑色身影有关。
我把母亲从地上拉起,对她说道:“别找了妈,那老道是走了,刚才我从厕所出来时看见他走的。”
“那他走咋也给咱打声招呼呢?”母亲睁着一双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大眼睛,半信半疑地向我问道。
我说:“我看见他走,我就追上他这么问他,他说他有急事,等办完了事就回来找咱们。”
“他有啥急事,连打声招呼的功夫都没有么?”母亲显然还是不大相信。
我又说:“我也是这么问他的啊,他说他身上受了重伤,不能多说话,要赶紧找人治伤,迟了就会死掉的,就没给你打招呼。你不知道,他就和我说这么几句,还、还吐了两口血呢……”
“哦……”母亲似乎有些相信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很快又想起了什么,对我急道:“既然老道长受了伤,身边不能缺了人照顾,你还不赶紧去追他,陪着他一起去找人看病!”
我笑着冲母亲哎了一声,把脚步声踩得很重,佯装慌乱的跑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雨,天却越来越暗了。雨不大,却能淋湿衣服,我在街上随意转了几圈,把衣服淋了通透,十分狼狈的回家了。
不是我对老道的失踪表现的无动于衷,表现的这么平和淡定,只是荒草地事件,让我看到了很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东西,对于老道的离奇消失,我多少有了些免疫力,见怪而不怪了。
回到家后,母亲问我为什么又返回来了,我说我没追上老道,走到一个叉路口,不知道该从哪条路走,所以就回来了。母亲闻听也就作罢,只是叹了口气,说希望老道能早些把病治好。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母亲把对老道的担心,又转移到了爷爷身上,我几乎每天放学后,都要被母亲催促着到村头看上一趟,看看大路上是否有爷爷的身影。
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之后,有那么一天深夜,我睡得正熟,突然感到身上一凉,像是让人把被子掀开了似的,睡梦中的我条件反射般暗叫了一声,不好,又来了!
我当即吓得浑身开始哆嗦,想要哭喊,可这次和以前那些次大不相同,根本就喊不出声,眼前更是一片黑暗师门也看不到。
隐约中听到耳旁有个男人的声音,幽幽传来,谈不上恐怖,听着却很诡异,一声高一声低,一声远一声近,显得有些空虚虚漂浮不定。
就听那声音说:“别怕孩子,我是那天在荒草地救你的黑衣人……”
我听声音这么说,心里的恐惧多少减轻了一些,可是身体却动不了了,眼前仍旧一片漆黑。
就听那声音又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向你说三件事。你不要害怕,仔细听好:第一件,你这次惹上大麻烦了,那两头柳树精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你,她们还到阴界阎君哪里告了我的状,今后我怕是不能再保护你了。第二件,你家里那个老道士是我带走的,他中了柳妖的‘尸柳鞭’肉身已经死去,他的魂魄现在被我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此事你和你母亲不必再担心,不过,他有个徒弟,你今后要提防……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关系到你的生死,你小心记牢……我在你爷爷的床铺下,放了三本书和两封信,你明天醒来后,找些柳叶,用冷水泡了,等到水被柳叶泡成绿色时,把那封白色的信放进绿水里浸泡,等上面出现字迹之后便取出来,把信上的内容看过之后就马上烧掉……记住了吗?我时间不多,日后如果有缘,我们还能再见……”声音说完,便不再响起。
我顿觉身体一松,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同时,发觉自己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又是一个噩梦!
因为怕黑,所以我晚上总是开着灯睡觉,屋子里灯光明亮,一切如常。我抬手把脸上的冷汗擦了擦,此时就听到外面一阵缓慢逶迤的脚步声,不大会功夫,传来母亲在外面敲门的声音,一边敲一边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又做恶梦了。我没开门,坐在床上对母亲说我没事,母亲便叮嘱了我几句回自己屋去了。
母亲走后,我重新盖上被子,躺在床上想刚才那个梦,梦里的那些话,反反复复,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我趁母亲不注意,悄悄溜进爷爷的房间,把他床上的被子褥子一层层掀开,发现在褥子的最下面,真就放着三本书和两封信。这三本书和信都不是像我课本一样的白纸,而是一种在我很小的时候,商店里包点心用的草纸,现在已经不多见了。这种纸极厚,一张足有十张白纸的厚度。除了其中一封信有些泛白之外,其它全是姜黄色的。
我把书和信全部取出,偷偷藏到了我卧室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让母亲知道,如果让她知道了,说不定会让我立马把这些东西烧掉,毕竟它们的来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