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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这些话就走进那间大客厅里,主人这时正在那里与女士们愉快地谈话一她说,“先生,有一位性情善良、衣衫整洁的老人想见您。他说,他要跟您谈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态度十分认真。”“唔,”他说,“他会是谁呢?把他领到那个小前厅里去吧,我很快就到那里去。”主人正往外走时,西蒙爵士以他那毫无顾忌的态度说,“好朋友,我敢说,肯定是个私生子。如果是,请把他抱到我们这里来吧。”“我会的,”主人说。
朱克斯太太告诉我,主人看见父亲时十分惊奇;父亲说,“仁慈的上帝!请给我耐性吧!不过,先生,虽然您是一位高贵的人物,但我却必须问您要我的孩子!”然后他老泪纵横,放声大哭起来。朱克斯太太看到这种情景,更加感到惊奇。'啊,亲爱的母亲!我给你们两人带来多少苦恼啊!'主人拉着他的手,说,“安德鲁斯先生,别忧虑不安!您的女儿正在走向幸福的道路中呢!”
这句话使父亲感到惊慌,他问道,“什么!这么说,她快要死了吗?”他浑身颤抖,几乎站都站不住了。主人让他坐下来,并坐在他身旁,说,“不是,让我们赞扬上帝吧!她身体十分健康;请放心,她已写了一封信让您确信,她有理由得到很大的满足和幸福,”
“啊先生,”他说,“有一次您告诉我,她在伦敦,服侍一位主教的夫人,其实她却一直是这里一个受到严密监视的俘虏。”“唔,安德鲁斯先生,那些事情现在全都已经过去了,”主人说,“情况改变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现在这位可爱的女孩子已让我成为她的俘虏了;再过几天,我就要戴上男人们一直戴着的、那最令人愉快的镣铐了。”
“啊先生。”他说,“您把我的悲伤拿来开心逗趣太过分了。我几乎心碎肠断了。但是我可以看看我可怜的孩子吗?”“您很快就会看到了,”主人答道,“因为她将下楼到我们这里来;虽然您好像怀疑我,但我希望您将会相信她。”
“先生,”父亲说,“在那之前我只想问您一个问题。我可不可以知道,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怎样去看待她?她清白吗?贞洁吗?”“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安格鲁斯先生,”主人说,“在十二天的时间内地将成为我的妻子了!”
“啊别讨我欢喜了,善良的先生,”父亲把两手合拢,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担心您用离奇古怪的希望来哄骗她,并想让我相信不可能的事情!”“朱克斯太太,”主人说,“有关我和您未来女主人的一切事情,就您所知道的,请都告诉帕梅拉的父亲吧。同时,您现在有什么吃的东西,请全端出来,再让他喝一杯他最爱喝的酒。如果是葡萄酒,”他又说,“请也给我倒上一满杯。”
她照他的话做了;他拉着父亲的手,说,“请相信我,善良的人,请放下心来;因为看到您在这令人痛苦的悬虑不安之中受折磨,我受不了。您的女儿是我打心眼里喜爱的人。您来了我很高兴。您将会发现我们全都众口一词。这里,为您太太的健康于杯;愿上帝保佑你们两人,全靠你们才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幸福!”然后他就为这极为恳切的祝酒干杯。
“我听到的是什么话用!不可能真正这样!”父亲说,“我希望,阁下不会嘲弄一个可怜的老人!那个讨厌的主教故事正在我的脑子里来回转悠呢!不过您说我将看到我的孩子!我要看到她是清白无瑕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我虽然贫穷,我也不愿承认她是我的女儿!”
主人嘱咐朱克斯太太暂时不要让我知道父亲来了;然后走到客人们跟前,说,“我刚才愉快地吃了一惊。正直的安德鲁斯先生满怀着悲伤的心情,到这里来看他的女儿;因为他担心她已被诱奸;这位值得尊敬的人告诉我,他虽然贫穷,但如果她不贞洁清白,那他就不承认她是他的女儿。”
“啊,”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亲爱的先生,这位善良的老人,你这样高度称赞他淳朴、善良的思想和诚实正直的心灵,称赞他对他女儿的爱,称赞她女儿对他的孝顺,我们能见见他吗?”“我想让她大吃一惊,”主人说,“在她见到她父亲之前,不要让她知道他已经来了。”“亲爱而又亲爱的B先生,”达思福德小姐说,“他们初次见面时让我们在场吧!”(他们全都附和她的这个请求)但是亲爱的母亲,这不是很残酷无情吗?因为他们完全料想得到,在遇到这样令人愉快与吃惊的意外事情时我是会支撑不住自己的呀!
他和善地说,“我只有一点担心,这亲爱的女孩子可能会太激动了。”“啊,”达恩福德夫人说,“我们全都会帮助她稳住情绪的。”“我将到楼上去,”他说,“让她稍稍有些准备。”
于是他就到楼上来了,就像我已告诉你的那样,把威廉斯先生的事说来跟我开心逗趣。
主人离开我以后,走到我父亲那里,问他是不是已吃过什么东西了。“没有,”朱克斯太太说,“这位善良的人心情太激动了,在见到他女儿之前吃不下去,也没法安宁下来。”“很快就会见到了,”主人说。“我想请您跟我到里面去;因为她将要去跟我的客人们坐在一起打四十张①。我将去催她赶快下来。”“啊先生,”父亲说,“别,别让我去;我在您的客人面前露面不合适;求求您,让我自己去见我的女儿吧。”“安德鲁斯先生,我所有的客人都知道您正直的品格,”主人说,“为了帕梅拉的缘故,他们都渴望见见您。”
①打四十张:18世纪流行的一种纸牌游戏,共40张,由4人打。
于是他拉着父亲的手,不顾他的反对,把他领进去,领到客人跟前。“好邻居们,”主人说,“我把英国最正直的男子当中的一位介绍给你们认识,他就是帕梅拉的父亲。”彼得斯先生走到父亲眼前,拉着他的手,说,“我们都很高兴见到您,先生;您有这样一位女儿,就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今天以前我们从没见过他,但现在怎么称赞她都称赞不够。”
“安德鲁斯先生,”主人说,“这位先生是这个教区的牧师,但年纪不轻了,所以不是威廉斯先生。”可怜的父亲说,主人那轻松快活的谈吐使他在片刻间担心,这全都是在开玩笑。西蒙爵士也拉着他的手,说,“啊,对您老实说,您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们全都爱上她了。”女士们也走上前来。说了一些很好的话;特别是达恩福德夫人,她说,他有了这样一位女儿,就可以认为自己是英国最幸福的人了。“夫人,”他说,“如果她是贞洁的,那确实是这样;贞洁是头等重要的,其余都只是次要的。不过,我怀疑,东家大人跟我开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不,”彼得斯夫人说,“他对她怀着十分高尚的意图,我们全都可以当见证人。”“听您如此善良的夫人这样说,我倒是感到一些欣慰,”他抹着眼泪,说,“不过我希望能见到她。”
他们想请他在他们身旁坐下,但他却喜欢坐在房间角落中门的后面,因此有人进来时,不会看见他;因为我可以说,当门打开的时候,他就被门挡住了。女士们都坐下来了。主人派人来请我,我就到楼下来了。
我进来以后,把门往身后轻轻带上,这时达恩福德小姐为了不让我看见父亲,就前来把我迎接过去;因此我没有立即看见父亲;父亲的心万分激动,激动得说不出要对我说的话;但是他默默地站起来又坐下去,接连两三次,完全无力向我走过来。女士们的眼睛全都看着他;但是我以为威廉斯先生在那里,所以不愿意往那个方向看;她们让我坐在达恩福德夫人和琼斯夫人中间,并问我,我们该玩什么牌。我请她们来决定;我看到她们脸上笑嘻嘻的,一会儿朝我看,一会儿又朝房间的那个部位看,心中感到纳闷;由于主人还没有把威廉斯先生介绍给我,所以虽然我的脸对着门,桌子就在我的前面,但我仍没有往那个方向去看。
“我的好女孩子,”主人说,“你有没有把寄给你父亲的信交到驿馆去?”“当然,先生,”我答道,“我没有忘记这件事。托马斯先生把信拿走的。”“我不知道这对善良的老夫妇看了这封信会说些什么话?”他说。“啊先生,”我答道,“这消息传达了您极大的盛情厚意,对他们高尚的心将会是一服兴奋剂!”
父亲听到这句话,无法克制自己,但也无法从原地走动;他眼泪汪汪地直流出来,喊道,“啊,我的孩子!”
我熟悉这声音;当抬起眼睛,看到父亲时,我跳了起来,没有照顾到客人,就推翻了桌子,前去扑倒在他的脚跟前。“啊爸爸!爸爸!”我说,“这可能吗!这是你吗?是的,是你!是你!啊,请祝福你幸福的——”(女儿吧)!我本想这样说的,但后面三个字却说不出来了。我整个身子都坍倒在地上。
主人感到着急。“我担心,”他说,“这意外的吃惊太大了,她的精神承受不了。”所有的女士们都跑到我跟前,并让我喝了一杯水;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最亲爱的父亲怀抱中。“啊,请把一切都告诉我!”我说,“你到这里多久了?你是什么时候来到的?母亲好吗?”在他能回答我之前,我还问了五六个其他问题。
他们允许我跟父亲一起离开这房间;于是我为这增添的幸福向上帝滔滔不绝地说出了我所有的誓愿与感恩之情,然后我向父亲证实了主人对我所有的盛情厚意,使他惊喜交集。当我消除了他所有的怀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