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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欣赏她的想法,但还是说道:“这倒是有可能,若真是这样,这些牟利者的背后,必然至少有一个很庞大的医疗机构做后盾。而我们目前接触到的这些人:谢廖沙、穆勒、韦布、契洛夫教授,没有一个本身具备医学素养。”
“也未必没有,只是没有表现。”
“好吧,我只是欣赏但不支持你的病毒牟利论。”
“这不是唯一的可能,我只是认为,岛上的病毒确实对某些人有着很重要的意义,说是利益,也未尝不可,但是和普遍意义上的牟利有所区别。”
我们这样分析交流,郁结的心情逐渐和缓,轻松了许多。“突然想起海斯德教授。他为了研究蛇毒的临床反应,以身试毒。将来也许有一天人类的科技终究会战胜这岛上的病毒,不知到那时还会不会有人记得我们。”我试着安慰自己。
“恐怕不会的。我们又不是科学家。”
“但是对未知世界的执著探索和对生命的达观,又有多少科学家及得上我们?”
金列科娃低下头,喃喃道:“彼出于是,是亦因彼。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这是庄子《齐物论》中的一句。就一个乌克兰人而言,金列科娃非常渊博!浩二自夸中文是强项,但他的造诣实在远远不及金列科娃。其实中文日文上溯同流,中文里的许多文字,在日文中也有使用,不必如何深究也能看个八成,我们不揭穿他便了。浩二唯一天下独步的,只怕就只有他那看家本事计算机语言。我正想夸她几句,突然间心念电转,隐隐约约想起一事:“啊,这岂不是……!”
哪知就在这紧要关口,突听得背后一声大喊:“老大!”直吓了我一跳,回头看时,却是浩二。我怒视他:“你怎么不睡觉,又出去泡妞了不成?”
浩二见我怒形于色,赶紧做出乖猫的样子,说道:“老大,我可没了刚上岛时的热情了。是Q先生和我们建立连接了!正在里边等你们呢!”
终于和外界有了联系。
金列科娃对我说:“冯,刚才你似乎想到了什么?”
“本来倒快隐约想到了,被浩二一打岔,不知又飘去哪儿了,总之十分重要,这个浩二,早不来晚不来。”
金列科娃笑道:“算了。将来一定还有机会。”
来到浩二房间。Q先生的网络连接,果然已经建立。据浩二自称,他老老实实睡觉,电脑却自动开了机建立了连接。也幸亏浩二的备用电源相当强劲。我和金列科娃都觉得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赶忙走到电脑之前。Q先生正拿着烟斗神色郑重地等着我们。
我说:“Q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失望了。这个任务,只怕仍然失败。现在岛上情况已经失控,我作了部署,天亮之前,就要想办法走路了!”
Q先生说:“岛上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一些,不要急,先不要忙于撤退。冯!你的一位老朋友会来找你。等你们和他见面之后,再做打算。这一次是紧急联络,就讲这一句。放心,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这句话刚说完,联系就断了。屏幕也随即黑了下去。浩二颇为高兴:“老大,这次不能让我们先走了吧?”我很神秘地走到他身边问:“这是不是你弄的黑客程序?!”浩二一副被我猜中的表情。
虽然如此,连接是真的,Q先生的指令,也是真的。
我们继续留守在酒店。我和金列科娃身上的病毒还处在潜伏,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变化,在这期间,还不怕浩二和阿奎斯被我们传染。门外有兵把守,行动不能自由,穆勒托付我们的控制韦布的任务,无从下手。偏偏Q先生的连接只说了一句话,只好耐心等待。我心中已有定数,实在无法只能闯出酒店,先把浩二和阿奎斯送走再说。这两个人一智一勇,虽然不能双全,配合起来却也各有所长。只要他们能够生还,我们这个小队,至少还可以延续。
原地待命不久,下午4点多钟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那人敲门的方式,很是特殊。一短,一长,一短。不是用指节,而是将手攥成一个空拳,平平地在门上叩打。声音透门而过,听起来格外空洞。
我一听这特殊的叩门声,就顿时想起了一个人。说来话长,他也是我和老邦当年去美国时偶然认识的。严格说起来,不能算认识。只是他单方面认识我,但我不能认出他。因为这个人在美国特工界的地位,比当时负责联系我们的“面包”还要远远高出,隐然间是美国特工界里负责超自然事件的第一人,据说也曾做过大名鼎鼎的51区首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个叼着雪茄大腹便便的古巴胖子。这个人的代号,叫做“blank”,翻译过来,就是“空白”!这个代号至少有两重含义。第一,他自己就是空白。无论身世家庭还是容貌体型,完全是空白。这一次他是古巴胖子,下一次可能就是西西里半岛优雅而残忍的黑帮老大,外人完全捉摸不定。第二,所有与他为敌的人,也都会被他“模糊”成“空白”,能在51区这样的地方坐上头把交椅,手中掌握超自然机密的数量甚至超过总统,身负国家乃至世界安全重责,岂能是等闲人物?
他这种独特的敲门方法,却是很久以前,我在九处的一个传言里听来。那个传言,我曾经半真半假地透露给浩二听过。
此人身份特殊,突然而来,是友是敌也还难说。阿奎斯立即隐在门边,我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把门拉开。
这个人的相貌,完全就是岛上的原住民,皮肤黝黑,眼神含混无光,普通里带了点猥琐。他站在那里,气质很沉稳。见我们都警惕地看他,亲切地说:“自己人!冯少校,2003年我们在奥克兰见过一面的。”
“你是‘空白’?”
“我现在叫乔治,Q先生让我来接应你们,进去谈吧。”我侧身让他进去。
“空白”一进来,就把一叠文件丢在桌上,说:“事态严峻,我不耽误时间。这两样东西,各位最好先看一下。”
浩二凑过去拿起一大张图纸,展了开来:“咦,这是什么?”
金列科娃就站在他后边,说:“ANSS,是美国国家地震监测台网系统。这是一张地震记录图。”
我问:“是这个岛的?”金列科娃和浩二都点点头。
我见他们神色有异,连忙走过去,看过之后,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上面密密麻麻以极小的字体印满了“MAP5。6,MAP4。9,MAP4。4,MAP5。0”之类的字样。每一行后边都是具体的时间和位置。仅仅我一眼看到的部分,就不下百条!
“空白”说:“总共823条!从2008年1月份到现在,平均每天超过一次。只不过震中都在地底比较深的岩层,所以震感才不明显。不然没有哪个富豪敢到这里来。”
“这简直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地雷啊!”我很是惊讶。
“空白”叹口气:“所以事态才严峻,实际的情况可能已经超出你们预计了。”
我和金列科娃对视一眼,都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一个普通的地方,绝不可能在短短两年之内连震这么多次,卡瓦杜岛的地下岩层,极可能正处在一个地理推移的边缘。此地的地质结构已经不稳定,卡瓦杜岛迟早会有大震!
倘若只是寻常的大地震,将岛上的军民撤离,损失的只是一个驻军基地。但地下,有着这个星球迄今为止尚不能抵御的恐怖病毒!水和空气,都不是这个病毒的良好介质,若在大地震的帮助之下,就可能瞬间爆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空白”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金列科娃,点头道:“听说有两个人下了水,看来就是你们。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比较特别。在看之前,要有心理准备。”
那是一个已经变色了的档案袋。金列科娃打开档案袋,里边的一叠档案已经相当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纸屑。她笑笑说:“看来这个不适合传阅。我来念,你们听。”众人都同意,于是金列科娃开始将那档案上的内容一点点读出:
“1944年,太平洋战争进入反攻阶段,日军元气已尽,应付维艰。瓜达卡纳尔岛惨败之后,几乎全军玉碎。虽然军队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士气,在南洋诸岛上大打防御,但终究敌强我弱已成定局。当时一个大队约400名日本士兵在卡瓦杜岛上守御,盟军舰队迫近之时,先用舰炮清掉了环岛所有掩体和工事,再以机械化设备配合以海军精锐部队,摆出‘推土机战法’,打算一寸一寸向岛内挺进。结果美军平时驾轻就熟的打法,在这座岛上,却完全扑了空!”
“为什么?”浩二问。
“因为岛上的日军,已经全死了!”金列科娃继续向下读,“美军登陆时,只看到满地都是日军士兵的残手断肢,情势险恶。有些尸体的死法,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海军陆战队员们半信半疑继续武装巡查了全岛,结果就发现了矿坑。就在矿坑被发现的同时,接应舰艇上的同袍们在话筒里听到上陆搜查部队士兵们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从此之后,这个岛的存在被列为第一级的绝密!历任驻守卡瓦杜岛上的军事主官,也因此可以专权掌控预先埋藏在岛下的大批爆炸物!当他们认为必要的时候,就可以越过各级部门的授权,随时启动装置,将岛上的隐患连同全部生命,彻底抹去!”
“有这个必要吗?”浩二继续嘟囔。
“有!”金列科娃用微不可及的声音说,“当初第一批军队上岛的时候,目睹过怪物!据幸存者事后的回忆,那些怪物的长相,和圣经里描述的,竟然很相似,长着丑陋的血红色翅膀,动作极其敏锐,嗜血,暴躁!第一批上岛的战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怪物突袭,后续部队迫不得已,才越级请求战舰支援。海军调动了日后西太平洋海上旗舰的‘密苏里号’战列舰,在离岛数海里的距离外用406毫米三联炮整整轰炸了六天六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