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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夜风刮着。
我有些冷,忍不住双手抱膝。
这样宁谧的夜,这样扫兴的故事,让我心中发毛,昏昏欲睡,又不敢真睡着。
姐夫把西装外套搭在了我身上,我惑然抬头,他迎着我的目光温柔地扬扬唇,那一瞬间我觉得很温暖。姐夫那与平时一样的温和让我平静安心了不少。
“听说,她分娩的那几天,承轩一直在照顾她,还有嬴风。”
姐夫说着面朝藤萝,留给我一抹孤独的背影。
“而那个时候……我和欣尚在度蜜月。”
“子铭那里是沸反盈天,可是反观小藤那儿,却是足以令人抓狂的死寂。”
一年半后在我和承轩站在藤萝树下,姐夫就是带着幸福在这里和我永远说再见。他找到了幸福,真好。只是,姐姐呢……那个深爱他的女人,此刻甚至没有勇气来这里。
看着那些美丽的花,承轩偶尔与我提起这件事。他缓缓把手中一本密封得好好的日记本丢进火炉烧掉,神色平静地告诉我:
“除了我和嬴风,没有一个人去和小藤说说话。小藤真傻,她说她会等子铭,等他来。她很痛苦,把心情全写在了这本日记本上,她说这样她会好过些。但是最后都没能等到子铭。所以她决定自己去找他……”
“婚后三个月,小藤在藤萝前找到了我。形容不出当时的心情,只觉得那一瞬时间都停住了。她眼里的忧愁,控诉了我的可恨。我恨自己,恨自己不仅没带走她的忧愁,反而增添了她的伤痕……”
姐夫说这话的表情,哪怕在他离去后多年我都没有忘记。那是心碎。我几乎可以听到心哗啦哗啦的变成一片破碎的晶莹。
思绪回到那年的那个晚上,我的心和当时一样开始隐隐作痛——
“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决裂。”
那晚姐夫几乎是带着哭音在说。他松松领带,似乎想让自己的情绪放松。
“她说,给她两分钟,她要告诉我关于小澜的事……”
“我没给她机会。很久之后忽然想起小澜这个陌生的名字,我有去查过。什么也没有查到。听说他被承轩带走了,带到了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知道,一切故事都该结束了,如果不是小澜的再次出现的话。
“我第一眼看到那个孩子,就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觉得他就是小藤留给我的孩子……”
我抽了口气,惊恐地望着他。
“你不可以抢走我的小澜!”我说。
“桐桐。”他目光瞬间又显得很阴郁,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说,“小澜本来就是我的。而且,你,你原本——”一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躲闪的敛了话尾,只喃喃的叹,“我也希望你是我的……”
一道刺眼的强光忽然射来。尖锐的喇叭声像一枚巨石投入夜色,轰然响彻。
我不适应地用手半挡双眸,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冲过来,在我们面前倏然停下,碰地一声,车门被猛地打开。
一抹修长的人影儿突兀而立,似夜空里一道亮色,慑人于无声无息。
“承承……”我躲闪地低声叫道。
承轩闯入了这片天地。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因我而来。
“桐桐!”
承轩蛮横地把我拉进了怀里,并不看我,对姐夫吼道:“你这个冷血的混蛋!你还要伤害多少人才罢休!阿欣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而你却在这招惹我老婆!”
“承轩,不要逼我。”姐夫深吸了口气,无奈的望着我们两人。
承轩讥讽地笑了。他看了我一眼,说:“你不要逼我才是!你记清楚,桐桐是桐桐,和小藤就算再相似,她却没有小藤的灵魂!你别忘了,”他一指远处车辆来往的山路,“当车身撞上小藤的那一刻,她就没了……没了!她爱你的灵魂,已经死去了!你注定了永远的失去她!而桐桐,不是你该招惹的人——我也不允许你带走小澜,因为他是小藤留在世间的唯一记忆!”
姐夫捻灭了烟,说:“承轩,你把小藤还给我吧!我知道,你爱的始终不是她……而属于你的那份爱,我也还给你……”
承轩胸膛急剧起伏,喃喃道:“你是疯子!子铭,你真是个疯子……”
当我坐上承轩的车,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承轩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
我不迭地摇头,只是眯起眼睛笑。不敢让承轩看见我那带着笑的眼睛里,其实是一片荒芜。笑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姐夫说,你把小藤还给我吧……
姐夫说,我知道,你爱的始终不是她……
姐夫还说,属于你的那份爱,我也还给你……
明明都是没有头绪的话,却忽然被我联系到了一起。有一个答案在脑海里放肆地闪啊闪。我不敢去求证。
心,却开始蠢蠢欲动……这一刻,我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我拿出手机,在手里转啊转,然后,轻轻地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给谁发信息呢?”承轩横扫我一眼。
我不说话,咬住唇,看着窗外。
承轩又说:“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和子铭走那么近!他的魅力就那么大,大到让你一次次被蛊惑?”
我抱住双臂,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承轩腾出一只手,将我的手包裹。我被那分温暖烫了手,不经意地抽出。
我跟承轩回了家。
一连几天承轩都没再理我。我知道他因我去见姐夫而生气。
关于他与姐夫之间的那些过往,我后来问了姐姐。姐姐对此讳莫如深。
倒是嬴风说了一点,却说得很晦涩。
“关于小藤,我,承轩,子铭,在共同守着一个秘密……”
嬴风说的时候在微笑,那微笑像清风一样恍惚怡人,带着点溺,带着点纯……我忽然就怔了,感觉,千般似曾相识。
我就问:“什么秘密?”
嬴风看我。嬴风的眼睛像是也带着星星点点的神秘笑意。
“不是都说了是秘密吗?”他嗤笑,随即双手□西裤口袋,有些怅然的渐行渐远。我再叫他时,他头也不回,只对我淡淡的打了一个响指。加紧了脚步。
我追上去,嬴风,嬴风,你站住!你好象很怕提小藤,为什么?
他索性跑了起来,步子从容。他背影消失前,我听到风里传来他轻颤的声音:别问了!反正你和小藤又不熟,我为什么要和你多讲呢,无聊!好好去陪轩吧!
我就不再继续自己的无趣。站在原地,有风吹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影子,那影子像极了嬴风,却是一身碳灰,脏得吓人。我在等那影子回头,但是在他回头的那瞬,仿佛有一张空白的墙,忽然隔断了我即将与他对视的视线。
我想承轩,想姐夫,想嬴风,想他们共同守护的那个秘密……我猜,他们的阴影都太深,深到提及便会痛吧!
不自觉的又去想嬴风刚刚清风样的微笑,星星样的眼神,从容逃串的身影。很有趣,于是笑了。
第 42 章
和承轩的冷战打了差不多半个月。
那段时间,脑海里盘旋着姐夫要抢走小澜的事,于是做了好几天的噩梦,醒来后通常都被承轩紧紧拥在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
我不明白对于小澜为什么会有一种放不开的感觉。我不喜欢自己有这种感觉,因为我终于明白了承轩领养这个孩子的原因。是因为小藤。
我问承轩:“你对姐姐、小藤和嬴风,到底是持着什么样的态度?为什么你可以用同一种充满感情的眸子去看他们?”
承轩搪塞着说:“原来你没有分辨出那些目光的不同吗?”
我沉默。以为每个人都有敏锐的目光和心思吗?所谓的一眼看穿心思、一眼读出别人眸子里的感情,不过是小说中常用的词。在生活中,哪里每个人都那么神?
见我不说话,承轩笑了,有些怅惘的望着我,说:“那我告诉你。他们三个人,一个我已经爱过,一个我正在爱,还有一个,我没有兴趣爱。”
爱过的是谁?正在爱的是谁?
没有兴趣爱的又是谁?
我没有问出来。因为我已觉得自己的话触及到了他的隐痛。
然后承轩说:“今年12月29日是个不错的日子,刚好又是你的生日。我们把婚宴办了吧!”
我故作轻松地笑着,对他皱鼻子:“承承,婚礼推迟两个月吧!我想和你去一些漂亮的城市转转……”
承轩皱眉。不待他说话,我接着说:“而且,我想,我们真的该生个孩子了!生一个和你一样的万人迷出来。”
承轩忽然璀璨一笑。
我看着他眼里的狂喜,抿唇别开脸去。
两个月,什么事情都该有一个结果了呢……是天堂,是地狱,看谁一念之间……
承轩,你,敢和我来这样一场赌局吗?
我再一次来到藤萝树下,是在正午。
许多玄幻书上都说正午时分天地间阳气最重,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姐夫不知何时已经给了我一种阴嗖嗖的感觉。只有在放肆地阳光下,我才有着点底气。
下个月5号,藤萝树下,不见不散。
我上次在承轩的车里,冲动地给姐夫发了这样的信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失约,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小藤,我所凭借的,只是那么几分相似。
正午的藤萝树如垂暮的老人,吞吐着点点疮痍,那遒劲粗大的树干,因为藤萝的缠绕,显得凹凸不平,金色的阳光斑驳在树缝间,尚好,看着有几分生气。
姐夫的车停在远远的一个临时停车场里,而他正站在藤萝树下,微微出神。我走到他面前,心里有点松懈:“姐夫,你来了。”
姐夫冷硬的面庞缓缓放松,有几分惊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从凌晨一点就开始等了……越等越担心你不来……”
我低笑一声:“来了又怎样呢……毕竟我不是真的小藤……”
姐夫脸色划过一丝苍白。
我面朝太阳,懒懒伸了个腰,说:“我找姐夫,是想了解一些事情的。”
姐夫静默了片刻,说:“我能帮你些什么?”
我看着姐夫,淡淡笑了。走到他前面,说:“那天……你对承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姐夫问:“你说哪句话?”
我说:“我们离开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