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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他们唯有等待那个目击过嫖客和葆拉站在街上讨价还价的人的出现,可是,一号晚上葆拉也许并没有去站街。
罗恩和威利离开杰森酒吧,赶到了玛利亚·塞拉诺的公寓。站在楼道里敲了敲门,她刚好独自在家。罗恩摘下帽子攥在胸前,站在门口开始了对话。
“塞拉诺女士,关于一号的晚上……”罗恩开口说道,“那天晚上,丹顿小姐有没有出去做事呢?”
看到玛利亚沉默不语,罗恩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一号的晚上,她有没有对您说过待会儿要出门,拜托您照看一下小马丁?”
玛利亚摇了摇头:
“没听她说过。不过,她最近经常不给我留话的。”
“是吗?”
罗恩颇感意外。
“什么都不说就出门了?”
玛利亚点点头:
“这种时候多起来了。”
“可是,那她……”
“马丁一天天地长大了,越来越懂事,虽说不至于每晚不落吧,可隔三差五就会有一次,这孩子早就习惯了。不过据我所知,葆拉还从来没有过彻夜不归的时候。”
“哦。”
“马丁吃过晚饭以后,剩下的就是做作业、睡觉,一个人也做得来。葆拉一完事就往家里赶,轻手轻脚地上床,唯恐把马丁吵醒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床伺候马丁吃早饭,然后送他上学。
要是觉得缺觉,她会再睡个回笼觉。这就是她每天的生活。”
“那么,即便丹顿小姐晚上外出做事,你也经常不知情了?”
“是啊,最近经常这样。她以前倒是每逢出门必定跟我打声招呼,那时孩子还小。”
“那么说,一号的晚上也是……”
“晚上怎么样不清楚,可到了早上,马丁来敲我家的门,说妈妈没有回家。”
罗恩无言以对。他心里一阵发酸,喉咙像被东西卡住了。
“马丁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看着真让人心疼。我也是大吃一惊,发生这种事儿可是第一次。
我就把他领进屋,让他坐下,哄他吃早饭。也没什么特别像样的,都是现成的。可是马丁几乎一口没动,好像没什么胃口,所以……”
“后来,您就和您丈夫一起……”
“是的,我们一起吃了早饭。马丁他们那儿的校车就在前面的路口,葆拉好像每天都把孩子送到校车那儿。那天早上,是我把孩子送上车的,我对他说:‘没事儿的,你妈妈一定是忙着办事呢,等你放学的时候一准儿就回来了,千万别着急。’马丁自己上了校车,车开走以前,他还从窗子里朝我挥了挥手。”
“天哪。”
身后的威利发出一声感叹。很显然,他感到 难过万分,不忍卒听。
“马丁是急匆匆赶回家的吧?”
他问。
“嗯。”
玛利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忧伤。
“可妈妈并不在家……他是怎样的反应?”
“这对他的打击很大。我只好请他喝茶、吃点心,陪他聊天,可还是不能让他安定下来,所以就陪他玩扔球的游戏。”
可是,母亲总不见回来,等来的却是我们。
葆拉·丹顿成了一个永远和自己的儿子天各一方的人。她夜夜辛劳,睡眠不足,或许,正是这样的生活使得她的心脏更加脆弱。
“马丁现在呢?”
“住在我家。”
“哦。”
罗恩说完,点了点头。这总好过让他独处。
“我们在等着学校或者州政府给一个说法。”
威利也连连点头,然后问道:
“这会儿是在学校吗?”
“是的。大概过会儿就回来了。”
“他没什么变化吧?”
“明显的变化嘛,我看没有。不过,肯定是受到了伤害。”
“那是自然的。”罗恩边叹气边说,“这给您和您的丈夫添了很大的麻烦吧。”
“时间长了吃不消啊。”玛利亚忧郁地说,“我先生也说了,房子太小,加上孩子三个人就太挤了。”
“啊,可不是嘛。”
罗恩说。接着,就再也想不出要说什么了。
要不要见见马丁,他心里很矛盾,想见和不想见的心理兼而有之。对于母亲的男性圈子,马丁大概一无所知。
12电话铃骤然响起。可不知为什么,根本无心去拿起听筒。感到疲惫的不是身体,而是大脑。
这是思考过度所造成的。所以人才会陷入酣睡,连梦都不做。这会儿,做梦的功能好容易才复苏,大脑正要借助这一通的电话铃声编织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故事来。
然而,梦终究没有做成。眼睛猛地睁开了。
天花板在黑暗中泛出幽幽的白色。灯从上面悬吊下来,可眼睛就是无法在那上面聚焦。想起床很困难。
瞟了瞟窗帘。那里也是一片漆黑。似乎离天亮还早着呢。
“妈的!”
罗恩在黑暗中咂着舌头,无暇去考虑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这个不识相的电话是不是代表着出了什么事情。
“喂。”
抓起听筒,勉勉强强地嘟囔了一声。
“对不起,惊了你的好梦。”传来一个男人略显沮丧的声音。“可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还有鉴定科的阿莱克斯,他们也都一样。待会儿也会轮到那帮报社记者骂大街了。恐怕还要算上威利。今天夜里,人人都不得安生。”
“卡拉曼科长?”
“是我。”
科长爽快地承认了。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你待会儿再看表吧。”
他说。
“哦……”说着,罗恩叹了口气,然后说,“你这么着急打来电话一定事出有因吧。”
“格洛弗 阿奇博尔德。”
科长当即说道。
“什么?”
“还是那片林子。这次的更邪乎。”
“你说什么?”罗恩绷着下巴欠起了身子,“又有案子了?”
“有人报警说,又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被吊在树上了。”
罗恩悻悻地哼了一声。
“我的天……又是个妓女吗?”
“不清楚,看着不怎么像,据说穿着打扮得很正经。眼下现场还原封没动,你大概想头一个去看看吧。”
必须如此。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在树林的什么位置?”
“从吊着葆拉·丹顿尸体的那棵树往北,大约五十码。也是被吊在山毛榉树上,手法相同。”
“死者的姓名和身份呢?”
“都还不清楚。”
“两条胳膊也是被吊着的吗?”
“是的。”
“用绳子?”
“嗯。”
“脖子呢?”
“这个还不知道。”
“你说比前一次还邪乎……”
“听说肚子被解剖过了。小肚子上……”声音顿住了,过了一会儿,又听“哼”的一声,“被人豁开了一个老大的口子。”
科长的话让罗恩倒吸了一口气。思维一时还没跟上来,只觉得现实中的世界才是梦魇四伏。
“真搞不懂,这么干的人是谁,到底图什么?
是什么原因造成如此兽行接连不断地出现呢?泄愤?对社会的挑战?还是说,是在对我们进行挑战?就请你为这些疑问找出一个叫所有人都能信服的理由吧。”
“死者不是妓女……”
罗恩轻声嘟囔着,内心里感到了一种震动。
“啊,我是这么听的。你自己去核实好了。”
“假如真是这样,那就要推倒重来了,一切又得从零开始。”
罗恩身心疲惫地说道。
“是啊。”
科长表示赞同。
“这一回,阴部又被搞成什么样了?”
“据说是完好无损。”
“哦……”
再次无言以对。意外,绝对的意外。曾以为,这种荒唐案件的根本原因不外乎就是为了对女人的阴部施虐。可这次却没有施虐的痕迹?那么,闹这一出又是意欲何为呢?情形究竟怎样?这一事实意味着什么——“阴部似乎完好,没有伤痕。可是肚子被开了一个大洞,而且骨盆好像还被人做了手脚。”
“骨盆?!”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是啊。”
“你说骨盆怎么了?”
“听说骨盆像是被切开了。”
“被切开了?为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
“切开骨盆是需要相当大的力气的。”
“没错。”
“那东西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切开的。那是最大、最坚实的一块骨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让人莫名其妙,到底是为什么……”
“听说小肚子有些隆起,跟怀孕了差不多。”
“可实际上并未怀孕?”
“更具体的我就说不上来了。不过,腹部的隆起似乎是因为有人在骨盆上动了手脚的缘故。”
“动了手脚?”
“骨盆被切成一前一后的两块,前面的一块被拽了出来。”
听毕,罗恩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之久。
“怎么了,罗恩,你睡着了吗?”
科长说。
“没有,我醒着呢,睡意全无。”
“那我就放心了。”
“听了这些东西,没人会睡得着的。怎么拽出来的?又是怎么固定的?”
“你到现场去查啊。”
“竟然有这种荒唐事……”
“说的是嘛,哪儿还像是文明之邦里发生的事儿啊。”
“你说腹部隆起……”
“你就别往怀没怀孕那儿想了,根本就不像是怀了孕。那女人的肚子被横着豁开了一个大口子,就像切腹自杀的样子,据说有哪个地方的人就是这么干的。”
“啊,那是在亚洲。是士兵们的一种癫狂的自杀行为。”
“就目前所知,隆起的地方好像是在切口的下方,而切口往上的地方是平平的,跟常人一样。”
“哦,是这样……”
“肚子被搞成了阶梯状,下面的耻骨向前鼓了出来。”
他越听就越感到现实超出了常规的想象和思考,对于其中的缘由,作为一介凡人的自己唯有 茫然得目瞪口呆。
“能见到目击者吗?”
罗恩问道。
“不能,是匿名报的案,此后就再没了联系。”
科长说完,沉默了片刻。
“你我切不可乱了方寸啊。”科长用安慰的口吻对罗恩说道,“我从警多年,好像总能碰到令人费解的怪案。它让你感到吃惊,我们的同类里面居然有人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喂,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