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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到两刻钟。只短短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韩暹绝望的发现,自己那三千人马在杨奉对等数量的官兵手下,几乎已经土崩瓦解,疯狂的向来路逃窜而走,无论自己如何呵斥,如何约束,也解决不了杨奉部队给自己手下来带的心里恐惧。
来时踌躇满志,回时却是闻风丧胆。三千部曲,一战下去,上千被俘,上千被斩,韩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领着自己手下那队残兵冲出包围地。而便是自己最后地千人,也已经从根本上丧失了斗志。
即便如此,官兵好似猫捉老鼠般,一路尾随,却不发动攻击,带来的强大精神上的压迫,几乎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再战地勇气。一路上的降卒,逃兵几乎已经占了他最后家底的一半。等待渡过汾河的时候,韩暹才明白,原来官兵便是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引到这个地方。
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便是韩暹如今的写照。
他不知道何时官兵会给他最后的一击,也不敢想象自己眷念的人生,最后却会在安邑的刑场接受成千上万百姓的唾骂。
擦拭了一下手中那柄从某个汉军将官抢夺过来的锋利宝剑,韩暹颇为怀念当初黄巾赫赫声威的日子,但如今,他却苦笑的发现最后的结局居然还是死在官兵的武器之下。
就在他因为战败而恐惧,死亡而彷徨的时候,营帐外,却突然多出了十来人马。
卫宁吞了一口唾沫,还是隐隐有些害怕,怎么说对方也是一群草寇,却不像是那些诸侯一般还懂得“江湖规矩”,要是翻脸不认人的话,那自己的小命可就真的很危险了。
似乎感觉到自己主人的胆怯,卫宁胯下的神骏骕骦很是鄙夷的打了响鼻……
卫宁自然是不会知道骕骦的想法,等到近前韩暹营寨,微微抚顺了胸口那点紧张,卫宁还是瞥了一眼身旁的凶神壮汉,庆幸典韦终于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回到自己身边……
前几日的谋划,用于对付韩暹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但卫宁因为自己一时嘴快的那句话,自知充当游说的角色肯定是自己无疑了,很是悲惨的,韩暹便成了卫
的对象,当然为了尽可能的瓦解对方斗志和赴死决心不遗余力的从精神和肉体上不断施加压力,顺便拖上一些时间让典韦回来。
卫宁很怕死,比一般人还怕死,这应该是当他知道自己仲道表字的时候种下的病因。
但他又不怕死,在某些情况下,他也可以从容面对,这却应该是自己死过一次,带来的坦然。
很显然,现在不是某些特殊的情况,所以卫宁还是觉得有些颤抖。
“前面的人听着,快开城门,放我等进去,告诉你家头领,便说河东来人!”卫宁打了一个眼色,中气十足而嗓门洪亮的典韦当仁不让的一声咆哮。
对面那些垂头丧气地小兵,早因为卫宁等人的近前而胆战心惊。即便是只有十来人马,但典韦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也让人无法小觑。
也不由典韦催促,那把手营门的小兵跑得飞快,不到几时便打开营门恭敬的将卫宁等人引入。
“阁下是?”卫宁叫其余人等守住帐门,只带典韦入内,迎面而来的便是韩暹那颓废的模样。
“河东卫宁!现充河东太守杨奉帐下参军,特来救阁下!”卫宁虽然在营外很是害怕,但既然已经入了狼穴。却没有半点恐慌模样。神色淡然的拱手道。
如同所有人想象中一般。听到杨奉名号,整个帐内包括韩暹和他两名心腹一起,皆是神色一变,双眼赤红,死死盯住卫宁。
“救我?哈哈……我三千兄弟,现在不到五百,你家太守果真不负虚名。我现在却是无力抵挡。只求个痛快,何必还要再耍手段?”韩怒极反笑,但却是几乎咬牙切齿。
卫宁却不在意,取下腰间葫芦,抿了口酒,微微一笑道,“呵呵,阁下所言不错。如今满山遍野。皆是我军人马,区区五百人,毫无生机。但死。却不是人人都能毫无畏惧……倘若阁下当真有决心,那何不举兵突围?”
韩暹脸色一沉,猛然一拍案几厉声道,“老子跟随大贤良师南征北讨,何时怕死过?你个书生,竟敢口出狂言,莫非以为我不敢杀你?”
“锵!”一根浑重铁戟猛然插在地上,典韦虎目一瞪,杀气霎时一放,韩暹三人当即脸色一片雪白,立时惊若寒蝉。
“嘿,也就这点水平了,算了,直接开门见山吧!”卫宁看了韩暹那几乎吓得土黄地脸色,伸手挡在典韦身前,杀气陡然一消,韩暹等人终于才缓过气来,但此刻人人都是恐惧地看着典韦,而如此近地距离,也使得三人根本不敢呼喊营内守卫。
“此乃我护卫典韦,倒让韩渠帅见笑了……”卫宁笑了笑,抿了口酒,蓦而肃然道,“我家将军如今身为河东太守,阁下聚众犯境,却是让我家将军很是恼怒,如今大军集结,便是要将郭太,李乐等辈一网打尽,呵呵,想必阁下也该知道我军战力了。韩头领乃是黄巾之人,本是反贼,但,将军觉得阁下是个人才,所以才遣我来,欲救阁下,但却不知阁下之意如何?”
韩暹先被典韦一慑,此刻陡然听明白卫宁来意,大脑几乎停滞下来,结结巴巴道,“你说什么?我……我是反贼之身,你家太守也敢收我?”
“将军麾下有廖化,昔日曾是阳翟彭脱亲兵,如今却身添安邑城尉,同为黄巾,我家将军为何不敢收你?身份尔,对于我家将军来说不过区区一件小事。倒莫非,你以为,你这区区五百人马,还能有与我军一战?不是在下小觑,便是给你一万,两万,我军只需三千,一样,让你得溃不成军!”卫宁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这是实话,以白波如今缺粮又少兵甲,战意,恐怕正面决战,便是再多一万,也毫无胜算。
“黄巾乃是反贼,如今张角已灭,天下大定,何处还有容身之所?阁下既然能看准郭太等人攻打平阳而来偷绛城,也是聪明之人,在下不必多言,还望阁下决断!生,死,荣,辱,皆在阁下一念之间,我家将军意欲明日领军攻打郭太,所以,阁下还是早做决断为好!”卫宁见韩神色越发暗淡,不由得声音再提了几许。
“韩暹愿降……”半晌,韩暹脸色几经变换,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拱了拱手对卫宁道,“还请公子回禀杨奉将军,韩暹即刻收束部曲来投……”
卫宁微微一笑,打了一个响指,一挥衣袍,扬长而去。
一个恐惧死亡,而又将这份恐惧深深印在骨子里的韩暹,也再也没有左右杨奉思想的能力,马上要对郭太,李乐等人的清洗,也正需要韩这样一个骨子里已经臣服的家伙出面。间,也是卫宁很喜欢的手段。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六年,帝崩
平初年,黄巾覆灭,以张角为首的起义军,先后被皇率领得讨伐军逐个击破,煊赫一时的黄巾大潮,始终还是走向失败。
黄巾起义,不仅仅是一个对汉室朝廷的挑衅,摧枯拉朽的强势,却也让汉室威信越来越低,首当其冲的是底层苦难贫民积蓄多年的怒气一起爆发,几乎让整个山东之地化为残垣。
再其次,黄巾虽灭,但余寇散落山林,自集打劫乡里,为祸四方。中央倘若举兵围剿,贼寇遍地,却是徒劳奔走,耗费粮草,但若弃之不顾,又恐再起祸端,于是以刘焉为首,上书以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人为由,求帝改刺史为牧伯,镇安方下。
实际上,却是刘焉见皇权威仪日减,心中已起割据之心,从某一种方面来说,刘焉是个聪明人,他自请益州牧,暗中以张鲁盘踞汉中,以此为借口,拒绝朝贡,在内打击豪强,形成半独立状态,成了名副其实的土皇帝。而从大局来说,身为皇室的刘焉,却是当真的蠢才,不仅加速了自己本系朝廷的灭亡,还让天下从此进入了真正的战火纷飞,本来迫切需要休养生息的大汉,从此战火不停,他的谏言,正是让整个大汉分崩离析的导火索。
天下各郡从此皆是以地方黄巾余寇为口实,渐渐游离在中央统治之下。从黄巾初起之时,便拥有了独自募兵的权利,再加上地方财政,官职的自主支配。各方诸侯。便成东周天下百国称雄地事态。
大汉,在这一刻,已经是徒具其形而已……
六年时间,朝中奸佞依旧横行大道。以张让为首地宦官集团依旧张扬跋扈,祸害朝堂,而灵帝,因为黄巾覆灭。自认高枕无忧,对比以前那些奢靡生活,更是过犹不及。天下。必然不缺有识之士。忠于大汉者,只能徒劳叹息,心有野望者。却越发期待,何时,才能将自己一生所学用于天下。
摇摇欲坠的大厦,六年里几乎随时都会倒下,荒淫无度的灵帝。身体日渐不堪,只要有点能耐的人。都可以看出,灵帝的驾崩,必然便是天下大乱的楔子。
六年,对比于经过黄巾肆虐的山东众地,河东在肃清了白波之后,一切都按照卫宁地意愿,稳定而蓬勃的发展起来。
卫凯擅政,而卫宁多是一些新奇的主意,打虎不离亲兄弟,两人血脉同根,合作自然是密不可分。
以卫凯手段,河东政务在他手上却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加上卫宁在河东地那秘密山谷之中,时不时弄来地一些新奇农具,灌溉措施,在杨奉支持下,使得本就没有陷入战火的河东仅仅只花费了两年时间,便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元气。
卫家盘踞河东,为第一世家,在卫宁加冠之后,卫家老爹已经渐渐的将权柄分摊给了卫宁。也便是如此,使得他许多事情,都可以放开手脚,大干特干。
上有杨奉,杨氏家族替他顶着,下有一个庞大家族在他后面支持,中间,还有卫凯这个暗地里地帮手,管理着河东郡整个政务体系。
卫家营商已久,对商人虽有歧视,但也不是其余士族闻者唾弃一般。河东之地,本就靠近京畿,占据地利,在卫宁暗中推动下,隐隐然成了河北为数不多的商业重镇。
杨奉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事物,加上他本就出身冷眼旁门,所依仗的真正来说还真只有卫家一门而已,既然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