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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可叹啊……”英给听到“死”字,再不明白也要明白了。“陛下,奴才何罪之有?”嘉庆道:“英给,你没有罪,你哪里会有罪呢?”英给道:“奴才既没有罪,陛下为何作死到临头之语?”嘉庆道:“朕之所以这么说,乃是因为,你英给即使死上十次,那也是罪有应得啊……”英给的英俊的脸刹时变成一片惨白。“陛下,您如此说,奴才确实有些害怕。奴才胆小,禁不起陛下惊吓……”嘉庆哼道:“你的胆子确实是够小的。鞭打无辜,强抢民女,敲诈漕船,荒淫无耻。这胆子也太小了。”英给急道:“陛下,奴才所作所为,都是寻常小事,陛下何必如此认真?”“够了!”嘉庆一挥衣袖,不觉提高了声音。如此看来,想救英给一命的可能是一点也没有了。既已没有这种可能,那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给六部及军机大臣们看看。想到此,嘉庆异常严肃地道:“给事中英给听谕:你以催漕之官,竟行阻漕之事,本已是目无法纪,以执法之人,躬为无耻之事,尤属卑鄙不堪。你擅作威福、草菅人命、任意敲诈勒索,又何异于匪类?你出身豪门,世受国恩,乃贪汗纵恣,一至于此,实属法无可宥。来啊,将英给押赴市曹,先杖刑二十大板,然后著即处绞!”直到此时,英给方才悟出自己已是大祸临头,忙大叫一声,向嘉庆爬去:“陛下,奴才不该死啊!奴才与陛下之间的友谊,可谓地久天长。陛下,奴才不能死啊……”嘉庆背过脸去,挥挥手。两个侍卫便像拖死狗似地将英纶拖出了宫门。直到英给的乞求叫喊声听不见了,嘉庆才又转过身来,神情漠然地对诸大臣道:“英给所勒索敲诈的钱财,及英纶所有家产,一律抄没充公。英布诸人,为虎作怅、助纣为孽,与英给一并处绞。还有,”他盯住吏部大臣,“河南巡抚清安泰的奏章中,提及那郑有财还有一个族弟,就叫他族弟继任阎王埠漕站站长,以示嘉勉。”说完,又挥挥手。六部及军机诸大臣便恭恭敬敬地退出。
人都走了,坤宁宫内只剩下嘉庆和鄂罗哩了。嘉庆虽果决地处置了英给,但其内心却是异常复杂的,故而,他只动也不动地肃立在宫内,眉宇紧锁着。而鄂罗哩,虽然看起来也是呆呆地站着,但他的内心却是十分高兴的。英给终于死了,他鄂罗哩也就替那可怜的草儿报了仇了。此仇所以得报,那个赵佩湘和清安泰功劳最大。后来,鄂罗哩不失前言,在嘉庆面前推荐,果然让赵佩湘做了巡漕御史,这是别话不题。再回到坤宁宫来。嘉庆肃立了一阵之后,终于开口了。“朕……实在纳闷,想那广兴,系高晋之子,而这英给,是温福子孙,皆世家大族,为何竟同匪类?”原来,嘉庆此时,又想起了那个广兴来。那广兴和英给,真是何其相仿。都是嘉庆宠信之人,嘉庆都曾想着尽可能地保住他们一条命,可在铁的事实面前,他们又都走上了同一条路。他们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其重要原因,当然是他们自身所为,如若他们不是那么罪大恶极,谁又能拿他们怎么样?不过,鄂罗哩在其中所起的作用,也是不能忽视的。如果他们没有得罪鄂罗哩,即使最后终不免一死,但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快。当然,鄂罗哩是不会将个中情由告之嘉庆的。他只是这么对嘉庆道:“陛下,老奴以为,事情既已过去,也就不要再多想了。俗话说得好,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更何况,无论广兴还是英给,他们都辜负了陛下对他们的信任。他们纯属咎由自取,陛下又何必因此而不快?”嘉庆叹息道:“公公所言甚是。只是,他们皆系豪门世家出身,为何他们的所作所为,竟同土匪无异?”鄂罗哩摇摇头,无从回答。应该说,嘉庆在那个时候能想到这么一个问题,也实在是不简单。只是,他虽能想到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来。嘉庆见鄂罗哩没有应答,只得又叹息一声,再苦笑一下,背过手去,慢慢地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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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查赈大臣暴死在灾区 第01节
查赈大臣李毓昌借着烛光一看,只见那两个女子寸丝未挂地站在床前,搔首弄姿,春光无限……第二天,李夫人的状纸便摆到了嘉庆的龙书案上,一场轩然大波就这样掀起了……
一连串的案子,对嘉庆的打击非同小可,广兴和英纶都是他所宠信的人啊。嘉庆的身体瘦削了,脸色也推悴了,加上天气渐热,穿的衣服渐少,远远地看去,显得似乎能被风吹倒似的。他时常想起阿哥时代自己和八阿哥、十一阿哥的对话。那时,八阿哥和十一阿哥曾影响他把他的胸怀放在春花秋月、高天湖水之间,如果那时听了他们的话该多好啊。他现在多少有点明白顺治帝当年出家五台山的传说可能是真的,如今,他的爱后早已崩逝,现在的女人只能使他放荡,他也似乎只能在与女人的恣意放荡中,来麻醉自己,放松自己。做人难,做个君王更难。
正当嘉庆帝长吁短叹的时候,山东省即墨县的一个村庄里,一个女人正焦心地等待着丈夫的消息。她似乎感到她的丈夫凶多吉少。她,就是嘉庆十三年的进士李毓昌的妻子林氏。丈夫是今年五月份前往江苏江宁报到候任的,说好了七八月间就派人来接她和他的族叔李太清,然而七月已过,八月也至,不但没见丈夫派人前来,就连丈夫的只言片语,她也无从收到。她隐隐约约地有一种预感:丈夫,肯定是出事了,肯定的。林氏的预感没有错,她的丈夫不仅是出了事,而且是出了大事。这事情大到嘉庆帝得知后暴跳如雷的地步。不过,在说她的丈夫李毓昌所发生的事情之前,应该先提一提另外一个人。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话,李毓昌的结局很可能就会是另一番模样。这个人,便是赫赫有名、以文章和书法驰名朝野、又以干练清廉深得嘉庆帝信任的两江总督铁保。
铁保,字冶亭,号梅庵,祖籍长白山下,先世姓觉罗氏,后改栋鄂氏,满洲正白旗人。其家族多出武将,父亲诚泰官至总兵。铁保独喜文,于乾隆三十七年进士,授吏部主事。武英殿大学士阿桂管理吏部,见他介然孤立,无所附合,意有不可,急辩勿挠,尤为器重,屡加荐举,由员外郎迁郎中,补翰林院侍讲学士转侍读学士、内阁学士。五十三年冬,乾隆帝召见,称赞铁保慷慨论事,有大臣之风。次年补礼部侍郎,历京师会试副考官、江南乡试正考官。嘉庆四年,铁保以吏部侍郎出任漕运总督,详定改革漕运章程十一款。七年底调补广东巡抚时,记历年行政经验二十二条,书石镌之堂壁,以告后任。八年初转任山东巡抚。是秋,黄河在河南封丘县衡家楼决口,淹及下游山东章丘一带十九州县,铁保亲临指挥救灾,为早日合拢决口,拨银三十万两解赴河南。嘉庆帝表彰他“心无畛域,深得大臣之体。”十年正月,铁保升任两江总督,赏头品顶戴,成为管辖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的最高军政长官。这么一个大名鼎鼎的朝廷封疆大吏,怎么会同新科进士李毓昌搞在了一起?这话,还得从今年的六月份说起。
嘉庆十四年六月中下旬,江苏中部连日大雨。那天穹仿佛被人捅破了一个大窟窿,雨水顺着窟窿直倾而下,淮河下游河水暴涨。奔腾咆哮的黄河自清江入淮后,宛若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瓢泼般的大雨中,呼啸着,猛烈地扑击着薄弱的堤岸。堤岸终于经受万住大水的冲击,在山阳县附近崩溃了。汹涌的黄水,从决口处横冲直撞向着低洼的山阳县席卷过来。水声咆哮,惊雷怒吼,大雨倾盆。低垂的乌云宛若一条条黑色的蚊龙,翻滚着,云层相激,发生“呜呜”的怪叫声,听来令人心惊胆战。决堤的水头犹如一座崩裂的大山,足有两丈多高,齐刷刷地压过来,参天的巨树在水头的卷荡下,仿佛成了弱不禁风的小草,一片片的民房更好像小孩搭的积水,被大水只一推就软瘫了下去,大水之中漂浮着巨大的梁柱、淹死的猪牛和一具连一具的尸体。只一天工夫,大半个山阳县就成了一片泽国。大水吞没了无数的庄稼,吞没了无数惨淡经营的村庄。被大水赶出了家园的难民,成群结队栖居在被分割开的一块块高地上,没有衣服,没有粮食,只有仅能遮身的小雨棚。老人绝望地呻吟着,饿坏了的儿童凄惨地啼哭着,遭受了灾害的老百姓把生存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官府的救济上了。一道道灾情告急奏折由军机处加上火急标志,送进了北京紫禁城的乾清宫。嘉庆坐在宽大的硬木幡龙御座前,阅读着这些奏章,脸上罩上了一层愁云。他记得很清楚,自从登基以来,那桀做不驯的黄河几乎年年要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由于下游河道淤高,只要遇着连阴天,黄河就要决口。尽管他曾督促工部派专员视察过河南、江苏一带的堤防情况,拟定过几个加高堤坝的计划,但拨下一点款项,不是被朝廷挪做军的,就是被部、省、府、县官吏层层贪污,所以始终未见成效。现在,老天又与自己作对,黄河又再次决了堤。两江总督铁保、江苏巡抚汪日章、江宁藩司杨护、淮安知府王谷,都递上了告急本章。嘉庆无可奈何了。他情知,如果不筹些银两去救济灾民,很可能会促使农民发生暴乱,如果真的发生了动乱,大局就不好收拾了。然而,拿什么钱去济荒呢?想来想去,也只有动用六部的资金了。于是他迅速地在奏章上批道:“赈济饥民,各部筹银二十万两,着六部合议,速将赈银放下,钦此。”写罢朱批,他似乎感到轻松了一点,站起身来,吩咐鄂罗哩立即将圣谕送往军机处协办。军机处不敢怠慢,立即将六部合筹的二十万两赈银送到了两江总督铁保的衙门。铁保为官比较清廉,一点也没克扣,马不停蹄地根据受灾程度的轻重,将赈银如数地分到各个受灾县。但是,清代吏治腐败,到嘉庆年间已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些灾区官吏,向来以闹灾为自己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