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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生水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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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错路了?”女子抚了抚惊吓过度的胸口,因紧张而红润的脸蛋慢慢平静下来:“一个大男人家的,从小就在这儿呆的,还迷路?说不去不把人家大牙都笑掉了,岁数都活到狗肚子去了!”

    “好了好了,臭婆娘,别给我唧唧歪歪的,我想想,咱再走一次吧!”男子不耐烦的打断了妇女的话,又倒回了第二个转弯处,重走了一遍,但还是被这间宅子挡住了去路。

    先向西,再向南,再向西,对啊!嗯,下一个是向北。可是,这宅子却第三次阴魂不散的横在那里!男子脸色变了变,开始怀疑自己记错了,猛地向南一看,南边竟然多出了一条路来!

    “这路本是向北的,怎么跑南边去了?”

    男子好像认识,于是便走了进去,发现这条路两边的住户都很安静,窗子里面都黑着,没想到这条路走了一会就到头了,到头是堵墙。男子气不过,只得再就往回走,可是,回去的路没有了。换句话说,他们进来的那个小巷不见了!回头再一看,原来红墙的位置,却多出了一间巨大的宅子,看那横梁上的牌匾,以及门口的两个白灯笼,正是胡家宅院无疑!

    门是半开着的,而原本正襟悬挂的“福寿双全”四字牌匾在屋檐的阴影处看不清楚。

    妇女连忙揪着男子的粗布大衣一角,急道。“柱子,我……我害怕。”

    男子伸长了自己手中的煤油灯,往红漆院门里面伸去。视线所及之处,不算灯火通明,可至少也是有灯火的。

    他心里掂量了一下,再转过头对妇女说:“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俺觉得是不是出了点啥岔子?莫不是被黄大仙给迷着了?”(黄大仙即黄鼠狼,在老东北的民间传说中,黄鼠狼是很有灵性的一种动物,被称为黄大仙,它们可以修炼,可以成精,甚至还能迷糊人,不过它们也讲求个规矩,你要是帮了它们,它们会帮你守家,保佑你的子女。出于这种心理,当地给黄大仙修了不少庙宇,香火供奉。)

    “咱就进去瞧瞧吧!”

    妇女还是不撒手。“我还是觉得心里慌慌的,七上八下。咱们还是别进去了吧。”

    “我们就在门口瞅瞅,看看有路没!”男子说完,不由分说的提着手里的煤油灯,踏上了院门前的那青苔阶石。举手缓缓推开了那道朱漆大门。“吱嘎——”尖锐悠长的推门声在空荡荡的院门里越传越小,有点像女子哭诉的声音,温软绵长,如诉如泣。让妇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

    男子也是一惊,手中提着的煤油灯明显哆嗦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视线所及的院落都扫视了一下,才伸出脚再向前走了一步。当踏进院子门口的门槛时,妇女突然松开了一直揪着男子衣服的手,急速的往后退了几步。妇女惊恐的在风中颤抖着身子,“柱子,还是别去了。咱去找村里的乡亲们帮帮手。”妇女脸色苍白,甚至说话都在颤抖。

    “哎,你这会儿怎么就害怕了?再说俺王三柱也是个男人,要真照你这么说了,人家还不在背后戳老子脊梁,骂老子软蛋。”男子说着提着煤油灯大步又往里面走近了一步。妇女眼神怯怯的扫了男子肩后一眼,终于又往前挪了挪。她强装大胆,却在门口不停地发抖。

    “奇怪,胡老爷子家人丁满兴旺的呀!这会儿怎生一个出气的没有?还好是咱家,要是个贼,不给偷干净了才怪。”男子提着煤油灯四处瞧了瞧,喃喃道。

    妇女缩着肩膀,抬头往上面得牌匾看了一下。这时,月光正巧冲破云层,毛绒绒的月光一下子倾泻而下,照亮了整条羊肠小道,也照在了妇女的身上,不过,却没有抛洒出一丁点儿影子。

    “啊————————!”妇女的瞳孔瞬间睁大的望着院子,压低了声音惨叫出来。眼神里满是恐怖,可眼睛就是移不开,似乎只要一移开那里面的东西就会蹦出来一样。但是在这一刻,男子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

    与此同时,院内传出“哐当”一声,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毕剥”的燃烧声。

    妇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腿软的差点要跌倒。再向院子里面望去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男子的身影,徒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一盏掉在地上,被烛火点燃的笼纸鬼魅的烧着。跳跃的火星子,像是魔鬼的笑脸……

 第五章 秀水村(1)

    秀山村和秀水村一衣带水,分别坐落于山谷的两端。既然是邻居,那肯定不会远到哪里去的。脚步儿快的,大约走个十来分钟,也就穿过去了。不过也正因为中间隔了个林子,所以山那边的动静,是无论如何也传不到来的。

    再说这年头,死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胡老太爷对秀山村的人有些小恩小惠,这不假,但和秀水村却是没啥干系的,老太爷的家人也明白这个理,万一送了请帖,人家不来,这不是把脸往人家屁股上贴吗?再说家里也不穷,不缺这个丧钱,因此,鉴于这个念头,胡家一致决定不让这个邻居参与进去。以至于,十五的月亮下,那边儿白灯笼遮天,这边儿却热闹的不可开交,为了助兴,村长还破例在大喇叭里放了几首好听的歌曲,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这唱歌的女的在唧唧歪歪唠叨个啥,不过听曲子,还是蛮不错的,有的人还跟着哼了起来。相隔个几百米路,差距就是这么大呀!

    街道上,一个带着貂皮帽子的老农颤抖着摸了摸自己被冻的发痒的耳根,呵出口白气,待到双手间有了些体贴的温度时,这才将门边早已置办好的菜蔬挑进了家里,没办法,东北的天气历来都是如此遭罪儿!

    看看他的担子里,其实也没啥好吃的,这年头风不调雨不顺的,大家文化水平也都低的可以,偶尔有几个能识字,能讲个话的,都被村长捧成文书使唤了,以至于就算跟村民们提出大棚技术这个新鲜词汇儿,他们也肯定是云里雾里,不知道个所以然,更别说种植时令蔬菜了。箩筐里是除了大白菜就是大白菜,当然,也有不少老人看到儿孙们来了,咬咬牙,跺跺脚,豁出几个月的积蓄,切了两道肉回去,做一餐猪肉炖粉条给小崽子们开开荤。还别说,这大冷天的,一盆子猪肉炖粉条摆在那,的确是让人食欲大增,心里倍儿暖和。不过,一年最多也只有这么两次罢了,毕竟,这时候,就算是个教师,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几十块钱,能温饱就不错了,自然是不能和我们现在的生活相提并论。

    穷人有穷人的生活,富翁有富翁的日子,差距,并不能阻拦人们对幸福的追求。比如他,活得不就挺舒坦的吗?

    “奶奶的,这小曲儿听着正带劲,怎么忽然就没了?”村头的小屋子里,一个十二三岁地男孩懒洋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埋怨道。说话间,他的那对讥诮的眼帘也跟这呼吸眨巴眨巴的,不问就知道是个调皮捣蛋的主儿,再瞧他脸蛋儿上的皮肤,白嫩嫩的像个大姑娘,一捏指不定都能挤出水来,总体来说,还算俊俏,不过琢磨着那轮廓,眼神,怎么那么像我们的刘大少呢?

    没错,他正是刘大少。

    今天过节,父母都忙里忙外的,也照顾不到他,于是乎所幸是大发慈悲,赏了他一天的假,让他想去哪折腾就去哪折腾去。既然顶头上司都发话了,刘大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一早上起来,不刷牙不洗脸,抓个雪白的大馒头就去跟村里的一帮二吊蛋们鬼混去了,呵呵,那时候物资匮乏,玩的东西也没多少,也就踢毽子,跳皮筋,丢铁块,过家家这四样吧!玩了一天,回家吃饱了喝足了,也该消停会了,但刘大少却不是个清净的人,于是,眼珠子这一转,又开始想鬼主意了,同样,跟他玩的挺铁的村长儿子田国强,陈麻子的儿子小麻子,邻居家的狗蛋也和他怀上了同样的心思,几个人这个一勾搭,当真是一拍即合,商量着晚上干啥也不睡觉了,各自凑点零花钱,玩玩斗地主,输了的自认倒霉,赢了的去小卖铺卖瓜子请客。不过大家都是鬼精鬼精的,琢磨着这赌博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干的,那可是提着灯笼上厕所——找屎(找死),要是被揪出来了,不但得写检讨,还免不了家里人一顿狠打。上次有家孩子就干过这事,结果给他白眼狼老爹硬是把屁股蛋子打成了八瓣,疼的几天下不了床。在不断地商议下,四个孩子终于决定,晚上十二点过后,在村头集合,一起去山上的破庙里玩牌儿,那里平时荒废的很,别说是人了,见只耗子都难。

    定了地点,其他的也就好办了,有村长老爹罩着的田国强当即拍胸脯表示,纸牌和煤油灯都由自己负责,你们只管顶着脑袋来就行了,咱先说好,谁不来谁就是旺财它儿子。(陈麻子家养癞皮狗)

    商量好事儿,大家也就散了,个个回家里头掏掏罐子,搜搜裤子,连带着还小偷小摸点儿,凑够自己的‘赌资’,然后躺在床上,放松着闭闭眼,养精蓄锐,等待晚上的三百回合大战。这不,刘大少刚刚在大喇叭的曲子里神游呢,播一半就没了,顿时郁闷无比,坐起来看看大挂钟,也快十一点半了,于是自言自语了几句,便套上大裤衩子穿上塔拉板子,再披上他爹的狐皮袄,啪啪的就推门走了出去。

    他家就在大槐树边上,而那里,正是大姑大妈,大老爷子们的天然聊天度假场所。此刻,都不晚了,门口还有两个老头坐在青石板上,恋恋不舍的叼着大烟袋锅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儿。

    刘大少定睛一看,却是王老头和白秃子,两个老家伙净瞎扯着淡,这会正说着村里的大喇叭怎么的好好地又不响了呢!

    这句话还是挺暗合刘大少此刻心情的,当即插了句嘴:“操他亲娘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啊!弄不好哪块儿闹地震把咱村的电线震断了!”

    “瞎咧咧,可别盼着闹地震,我这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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