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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采用蛇行术,以电光石火似的奇速,贴地游窜出没有门的房门,进入几乎同时被毁的邻房,挟起已陷入半昏迷的叶姑娘,从没有窗扇的窗口逸出。
窗外风有一个人影穿破窗而入,负责堵住窗口的另一个黑影也刚到达。
速度决定一切,他就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空隙,一手挽住姑娘转出破窗,贴墙根斜向游走,消失在天井的黑暗角落内。
敌势过强,而且有所顾忌,他不得不强抑反击的行动,先脱险再说。
他伏地逸走的速度有如流光、体积缩小尽量低伏,入侵的人注意力皆放在门窗附近,在声光混乱的刹那间,他脱困逸出重围来。
躲在一条小巷的墙脚,姑娘在药力催动下神智一清,倚坐在彭刚怀中,精力一时难以恢复。
彭刚浑身汗水,透支了大量精力,倚坐在墙壁上,默默地调息养神。
“为了我,你失去捉那妖女的机会,真抱歉。”她倚靠在彭刚的怀中,所坐的地面凉凉地,她却感到浑身的温暖:“谁也没料到她们仍在这里逗留潜伏,更没料到她人仍敢肆无忌惮地袭击,这妖女真不易对付。”
“这次即使她不全力袭击、我也不可能捉住她。”彭刚的声音流露出疲惫:“黑夜间不可能一击即中,客店到外都可窜匿,以她的武功身法,要摆脱我并无困难。你放心,我会找到机会摆布她的。”
“她真敢破窗而入,黑暗中和你拼搏?”
“同时进房行凶的有三个人,聚力一击威力万钧,下手极为凶狠、要把我用神功分裂。”彭刚咬牙说:“好以为我事先毫无防备,必定先一步被毒香所困,所以敢无畏地猝然攻入奇袭,差一点就被她得逞了。我会回报她的,她会像缠身的冤鬼般,紧缠不放等候好机行致命一击,我等他。”
“我们要不要下南京?”
“经过南京。”
“你是说?”
“南天君的家在九江,上控湖广,中镇江右,下握南京,坐镇地盘的中心,经常巡走各地耀武扬威,财源滚滚。我到九江打上门去,他能玩弄阴谋诡计,引诱我在他的地盘狂奔追逐?直捣黄龙深入虎穴,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这妖女缠住我,用意就是和我在各地玩命。”
“对,根本无恙,枝叶的损伤算不了什么。”姑娘同意他的主张:“我设法买一般快舟,出其不意日夜兼程,避免停留露面,直奔九江直捣黄龙。”
“好,我设法买船。”彭刚欣然说。
“你就别管啦!我的门路比你广,过两天我就可以康复。我去设法。你已经是从所瞩目的风云人物、出面办任何事都会引人注意。妖女曾经假扮假书生,化装易容术必定巧夺造化,说不定不分昼夜,皆在你身旁伺机而动,你买船必定暴露动向,沿途可能险阻重重。”
略加商议,买舟雇人的事,交由姑娘秘密进行,彭刚负责吸引眼线的注意。
天亮后不久,两人一团和气返店,似乎昨晚他俩真的不在客房,对发生的事故毫无所知。
原来的客房不能住了,店伙替他俩换了另两间客房。
大多数旅客皆已结帐动身,当然也有不走的旅客。
精明的眼线一定掩护得很好,想发现可疑形迹不是易事。彭刚暗中留心在各店活动的人,白费工夫。
…………………………………………………
第二十章
为了吸引眼线的注意,第二天一早、姑娘便请他前往码头,向船行打听船期,查询驶往扬州的定期客船,以表示要乘船下扬州。
扬州到淮安的定期客货船,行驶这段漕河的船行,具有规模的共有三家。最大的一家平安船行,每两天有一班客船与一班货船经过。
船行的总行皆位于扬州,这里仅是分行,有官府指定的码头,与官方的漕船码头分开,行号也设在客货舱三头的大街上。
高邮是中途大站,客货在这里上下频繁,但船通常很少能准时到达,因此船皆在此停泊一天甚至两天。有些有急事的旅客要克期赶柱扬州,宁可走陆路辛苦两条腿,两天使可抵达扬州、不愿乘船枯等。
他在船行询问船期,表示他并不急于前往扬州。
他知道有人跟踪,可惜码头各条街巷,人群拥挤各色人等都有,无法发现跟踪的人。
即使有所发现,他也无法反跟踪,孤掌难鸣,与有庞大实力的组合周旋十分累人,力不从心的感觉,会让脾气暴躁的人失去耐性。
他并不是真的暴躁,肯接纳姑娘的意见,有耐心地按计划行事,并不急于找出跟踪的人。即使是发现了,他也奈何不了这些眼线。
在大庭广众间,即使碰上生死仇敌,也不能拔刀而斗,江湖的闯道英雄,不做这促不上道的事。即使不落案,也会被同道鄙视,日后想在道上出人头地,倍增艰辛与困难。
从平安船行店堂离开后,出店门有意无意地扭头回顾,便看到一个水客打扮的大汉,倚在长柜上与店伙攀谈,店伙有耐心地向水客比手划脚,似在解释些什么。
鱼循气味找到饵了,吞不吞看谁的神通广大。
脚下一紧,他消失在人丛中。
彭刚出店之后,姑娘立即换上荆钗布裙,扮成普通的小家碧玉,显得出奇地灵秀。
百宝囊藏在腰裙内,针袋系妥在小臂内掩藏在袖中,用布卷了剑,在窗门上叩出一串声号。这才出店找店伙锁门,飘然出店直奔街尾。
七个针伤根本不碍事,创口早就痊愈。体内的余毒,也因为有百毒天尊的解药而早清,她的虚弱是装出来的,主要是不让彭刚放胆刮闯。
男人如果心中有牵挂,通常能克制鲁莽行动的情绪。目下,情势波诡云谲,鲁莽行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必须冷静应付,冷静才能智慧生,吃亏上当的可能性大为减低。
绕过两条小街她急步疾趋街右的小巷。一个上年妇人,在小街便接替了呈名水夫的跟踪工作。这种分区责任制的盯稍手段颇为管用,长期跟踪会引起目标起疑,经常换人便可减少这种弊病,问题是必须有充裕的人手才行。
南天君撤走,留下一部份精锐潜伏,即使让这些精锐大才小用任眼线。人数也嫌不足,只能采取一个人跟到底。或者两人交替跟踪的手段进行。
到了巷口,中年妇人怔住了。
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比防火巷大不了多少,行人稀少,大多数是两边民宅的后门,平时只有一些执役的婢仆出入,显得冷冷清清。
在这种罕见有人行走的弯曲小巷跟踪,十分危险,把人跟丢不要紧,反而被目标捉住就完了。
目标可能进入任何一家民宅的后门,也可能翻墙而入消失在宅内,如不紧跟在后随时皆可能反目标跟丢。
跟得太近,目标便会发觉被跟踪了,猝然反击志在必得,十之七八会被目标捉住或击毙;除非跟踪的人,武功比目标高强得多。
不能不冒险跟入,姑娘的身影,正绕过一处弯道,身影一转便消失了。
略一迟疑,中年妇跟入小巷。
到了小巷弯道折向处,中年妇人不再迟疑,脚下加快。这段小巷是一连串的弯道,前面已经不见人影,如不加快跟上,就无法保持视线之内的有效监视方法了。
又转了一个弯,前面有一位仕绅的背影,正踱着方步,背着手一摇三摆向前走。
所谓仕绅,是指那些穿得体面,非衫即袍穿绸着绸着缎的大爷们,只有仕绅才配穿这种衫袍。
即使是百万富豪,富可敌国的大商贾,也只能穿粗布的袍袄;在家里穿例外,不至于犯禁。
中年妇人毫不迟疑脚下一紧,要超越赶上目标。
仕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缓缓止步转身。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人才一表笑容可掬。
“你才来呀?”中年仕绅笑吟吟像是向老朋友打招呼寒喧:“辛苦辛苦,歇口气吧!不忙不忙!”
“咦!你……”中年妇人脸色一变,警觉地向后退:“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知道我说什么。你们真勤快呢!昼夜不断有人布监视网,累不累呀!”
口气不对,不是仕绅该说的话。中年妇人反应甚快,火速解开卷住单刀的青布卷。
刚想拔刀出鞘,人影已经近身。仕绅似乎并没有动脚,丈余距离一飘即至,一把抓住了刀,叭,声一耳光把中年妇人打得斜退八尺。
“咦!”仕绅反而证住了:“留在这里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差劲稀松。”
中年妇人稳住了马步,几乎摔倒,左掌右拳立下门户,口角有血溢出。
“你是什……什么人?”中年妇人说话嘴巴漏风,可能有牙齿被打断了:“不……不要多……多管闲事,以……以免枉……枉送性命。”
“我是要命无常,呵呵……”
“哎呀!你……”
淮安曾经出现一个要命无常,把阴阳双怪整治得灰头土脸,这消息早就传至江湖,引起不少揣测和谣言,迄今仍有人打听这位要命无常的底细。
“我也要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可以保证,你不是女人,男扮女装恶心死了,来吧!跟我走。”
“我是分水犀刘二爷的人……”
“去你的混蛋东西!”中年仕绅一脚把对方踢翻摔出丈外:“原来你们倒戈了,难怪有这许多眼线活动,我要把你交给至尊刀……”
“不!不要,求求你……”假妇人挣扎难起,右腿像是骨折,厉声哀求饶:“我……我们是……是被胁迫的,身……身不由已……求爷台大发慈……悲……”
“好吧!把你们受胁迫的详情,从实招来,或许我会放你一马。”
“我……我招,我知无不言……”
“很好,很好。”
彭刚订了船位,乘明早平安船行下航的客船。
这艘船午夜可能抵达,如无意外耽搁,明早辰牌时分启航,是事能准时解缆,谁也无法预测。
比方说,明早高邮湖突然刮大风,船便无法启航了。
后来开掘新河,船不再航行大湖,每年的沉船量减少了十之九,不再冒风浪之险,客货船与大量的官方漕舟,方能不受天候影响而耽搁船期。
眼线相当精明,打听得一清二楚。周云凤一群精锐爪牙大放宽心,高邮地区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