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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见他步出房门时两手微颤,心中暗叹,知道今趟可能是来错了。
没有了龙阳君的帮助,他完全想不到逃离这大粱城的办法。
刻下还要提防龙阳君找人来逮捕他,幸好他早预了有这可能性,留下了迅速逃走的后路。
心中一动,又推窗攀了出去,来到楼下时,龙阳君亦刚好回到褛内。
透过窗户,只见龙阳君在厅中默默流着眼泪,不知由那里取来一个小瓶,从瓶子倾泻出一些粉末,倒进茶盅里。
项少龙目睹这“好友”的行动,手足都冰凉起来,深深后悔此行。
不过他是别无选择,才会来找龙阳君。而直至此刻,他仍没有半点责怪龙阳君要出卖他。
片刻后,项少龙重回三楼龙阳君的闺房内,装作若无其事的静待他回来。
拭干了泪渍的龙阳君推门而入,捧着的托盘放了那盅加了料的清茶,还有几件精美的糕点。
两人在一角的长几坐下,项少龙狼吞虎咽的扫清了糕点,忽地装出倾听的神色,沉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龙阳君皱眉道:“怎会有人来呢?”
项少龙道:“我刚才好像听到窗外有人声,你看看是否我听错了。”
龙阳君不疑有他,起身移往窗门处。
项少龙趁机把盅内的茶拨在几下地席和墙脚间处,然后再放回几上去。
龙阳君探头左看右瞧,自然毫无发现,返回席上,坐下道:“没有人啊。”
项少龙叹道:“这叫杯弓蛇影,现在我听到风吹草动,都觉是追兵来了。”言罢取起茶盅,装摸作样的一饮而尽。
龙阳君眼中射出哀怨之色,默然无语。
项少龙拍拍肚皮道:“李牧反攻中牟的战况如何呢?”
龙阳君苦笑道:“你该比我更清楚,除了你外,谁能像反掌般容容易易一举攻陷中牟。听说李牧为你也折损了一批人。现在天降大雪,秦人援兵难以东来,等到春暖花开时,秦军一至,李牧便只能退返长城内去了。”
项少龙放下心事,摸了摸额头,奇道:“不知是否太过疲累了,我有点昏昏欲睡哩!”
龙阳君低声道:“那就睡一回吧!明天我会设法把你送往城外去。”
项少龙装作举步维艰的站起来,由龙阳君扶到榻上睡好。
他呻吟了两声,便扮作昏迷了过去。
龙阳君唤了他两声后,伏在他身上悲泣了一会,叹道:“少龙莫要怪我,为了大魏,我再无其他选择。”
到龙阳君推门去后,项少龙跳了起来,迅速逸去。
翻过墙头,落往地上时,项少龙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现在最佳的躲藏地点莫如王宫,因宫禁森严,地大人多,更没有人敢去搜查。
不过由于王宫特高的城墙和护城河却使他望而却步。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记起了自己熟悉的那所信陵君生前所住的大宅和下面的地道。
魏无忌虽被安厘王拉了去陪葬,可是府第仍在。假若换了主人就更理想,说不定新主人根本对下面的地道毫不知情。
那敢犹豫,忙趁大雪未歇的当儿,朝不远处的信陵君府狂奔而去。
若他是龙阳君,见他失了踪,绝不会张扬开来。只能哑子吃黄连的把整件事吞进肚内去。否则魏王增便说不定会治龙阳君以失职之罪。
约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信陵君府南墙外的密林处,找到了那地道的进口。
想起当日背着美丽的赵国三公主赵倩由这里逃出来,更想起她温婉的性情,一点没有沾染赵宫的龌龊气,百般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神伤魂断下,他摸着地道入口铁盖的边缘处,试探的往上掀起。
铁板应手而起。
项少龙不由呆在当场。
他只是存着姑且一试的心,并不以为真个可拉开地道的封盖。
所有地道的设计,均是供人在危急时逃生的,故只能由内开启。现在这情况,显是有人曾从这里逃了出来,而事后没有人从内将出口锁上。只从这点推断,便可知现时大宅该已换了新人,并且不知道地道的存在。
项少龙心中大喜,钻了进去,关上了入口。
从囊中取出火石,燃着了火烛子。
在闪动的火焰光饯照射下,地道无限地延展开去。
项少龙记起那支贯通地道和信陵君卧室的铜管,遂放轻脚步,蹑手蹑足的往另一端摸去。
今次特别留心,发觉除了通往少原君当日居住小楼的出口外,另外还有三个出口,当然是通往府第内不同的屋舍。走了十多丈,忽有所觉,朝地上瞧去。
两锭黄澄澄的金子,正反映着火光。
项少龙俯身检了起来,放在手中,心中恍然。
当日信陵君被赐毒酒,自知难逃大难,于是下令爱妾亲信一类的人从地道的宝库各取珍宝逃亡,由靠石山密林一端的出口溜走。
可想像当时人人心乱如麻,仓皇逃命,连遗下了金子都懵然不觉。
他项少龙现正怀内欠金,有了这两锭金子,自然大是不同。至少可轻易买一匹马儿来代步。
把金子纳入囊里,继续前进,最后来到了敞开的宝库大门处。
里面一片凌乱,金银珠宝一类可携带的物品半件不留,剩下的都是玉马、窦鼎、兵器一类的大型珍玩。其数量足可在二十一世纪作一个重量级的古物展览。
室内四壁都设了油灯,一角还放置了装着燃油的大瓶子。项少龙心中欣然,吹熄火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靠壁坐下来。
至少在这刻他是绝对安全。
但怎样才能逃出这魏国的都城呢?尚有两个多月严冬才会过去,他难道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躲他两个多月的时光吗?若每天都要出外去偷取食物,上得山多终遇虎,迟早会给人发觉。
不过他现在已没闲暇去想这些令人困苦的问题。
只有在梦乡中,他才可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娇妻爱儿们聚首共欢。
为了他们,他定要奋斗到底,好好的活着回去与她们相会。
第十九卷 第11章 以德报怨
项少龙本想溜走,却给升了官兴奋得要死的李斯给扯了他去见小盘,纪嫣然却没他们好气,自行返家去了。
今趟虽未可言全胜,却是有天大良好的转机,王齿、王陵、昌平君、昌文君等都情绪高张,拥着项少龙这大功臣入内廷见小盘。
小盘见众人来到,由龙座走了下来,两眼感动得红了。
项少龙有点神智迷糊的看着小盘龙行虎步、气势迫人的朝他走来。
忽然问他感到小盘非常陌生,但又像亲近得像自己的儿子。
那种极端相反的感觉,激起他无比奇异的情怀。
尚有几年。小盘就要加冕为王了。
而他与这未来的秦始皇的关系,就要书上休止的符号。
他是不能不走。
因为他不想沾上六国军民的鲜血。对战争他深感厌倦。
小盘的实际年龄是十九岁,完全具备了一代霸主那种高于众生之上的威仪和气概。
他虽此项少龙矮了大半个头,但肩宽背厚,手足粗壮,方面大耳,尤其是一对龙目,连项少龙被他望来时都感心寒。
以前的徐先、鹿公在知道他不是吕不韦的孽种时,立即死心塌地;现在的王陵、王齿对他矢志效忠,自非无因。盖小盘正是那种天生具有服人魅力的政治领袖。
可想见当他正式加冕为王时,将更不得了。
小盘此时来到项少龙身前,一把紧执着他双手,喜叫道:“太傅啊,我们成功了。”
李斯等围着两人,高声道贺,人人都有点胡言乱语。
一直以来,君主和权臣的斗争,鲜有可在不动干戈下完成的。
但就是要了黑龙这漂亮的一招,立即把吕不韦辛苦经营多年的势力削减了大半,又把他可能暗中策划的叛乱粉碎了。如此兵不血刃的取得这种成果,谁能不感动莫名。
在现今的情势下,要举兵作乱,根本是没有可能的,连咸阳的平民也会起义来支持小盘,更不要说一向忠于王室的军队了。
项少龙微笑道:“臣下也好该休息一下,请储君赐准。”
小盘叹道:“寡人虽是千万个不情愿。但也只好如太傅所愿,不过一旦有起事来,太傅定要回来助我。”
项少龙如释重负道:“文有昌平君和李延卫,武有两位上将军,储君看着办吧!”
众人哄然大笑。
因项少龙等若说,没有事就最好不要来烦我了。
李斯笑骂道:“项大人不要笑在下了,在项少龙跟前,李斯永远都是你由赵国回来时在城外初遇的李斯。”
小盘道:“太傅准备何时回牧场暂休呢?”听到他特别在“暂休”两字加重了语气,各人均露出会心微笑。
项少龙反手握紧小盘的双手,感到两人的血肉都连住了一起,答道:“待扫平了邱日升的武士行馆和待小俊成婚后。我便回牧场去,依储君之意暂休,该仍有十多天会留在咸阳。嘿,我要回家沐浴更衣,好参加今晚的春宴。”
小盘依依不舍放开项少龙的手,感触道:“我嬴政之能有今日,实拜太傅所赐。”
以他一国之君的身分,肯说出这种话,众人无不动容。
只有项少龙才真的明白他意之所指。
当日只知调戏婢女的顽童,谁想得到竟是日后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秦始皇呢?
宫门外挤满来“朝圣”的群众,见项少龙出来,立即欢呼四起。
蹄声响起。国兴领着一队亲兵,由旁里冲出来,隔远向他施礼。
项少龙见国兴一身军服,像变了再一个人般威风凛凛,不禁记起荆俊初穿官服的样子,心里不由对国兴多了几分亲近的感觉。
国兴来到他旁,陪他往乌府驰去,底笑道:“卑职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刚才缪毒和吕不韦分别出来时,群众都大喝倒采,气得两人脸都变了。但项大将军出来时,却搏得最多的采声。”
项少龙看着穿上新衣的小孩在道旁放掷鞭炮和互相追逐,心情前所未有的闲适舒畅。
小盘终于稳固了他的王位,以后只有他找人算帐,像吕不韦、缪毒之徒,难堪配作给他练拳的对手。
国兴道:“项爷请相信小人,小人以后是死心塌地跟着大人了。”
项少龙听他改变口气,摆出家将的姿态,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