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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嫣然为琴清解窘,岔开话题对顶少龙道:“清姊说吕不韦到了她家乡去。还着力巴结当地大族,最无耻是减赋之议出自李斯,他却吹嘘是他的功劳。”
周薇道:“最可恨他还多次来缠清姊,吓得清姊要避往别处去。”
项少龙微笑道:“因为他打错了算盘,以为成乔可把我们除去,所以再不用克制自己。”
凑近琴清道:“明天我们便回牧场去,琴太傅可肯去盘桓这下半辈子吗?”
琴清连小耳都红了,大嗔道:“你的官职愈来愈大,但人却愈来愈不长进。不和你说了,人家还要去见太后和储君哩。”
项少龙肆无忌惮的抓着了她小臂,揍到她耳旁道:“不理琴太傅到那里去,今晚太傅定要到这里来渡夜。”
乌廷芳正留神倾听,闻言笑道:“清姊早答应了,但却是来和我们几姊妹共榻夜话,嘻嘻,对不起上将军哩。”
项少龙点头道:“那就更理想了。”
众女一齐笑骂,闹成一片。
项少龙这时已把朱姬、缪毒,至乎所有仇隙斗争,全抛于脑后。
在这一刻,生命是如斯地美好。他的神思飞越到塞外。想起了当年在二十一世纪受训时曾到过的大草原。蓝天白云、绿草如毡,一望无边,大小湖泊犹如一面面点缀其上的明镜,长短河流交织其中,到处都是草浪草香,若能和妻婢爱儿在这大自然的草场上,安安乐乐渡过这奇异的一生,再不用理会人世间的斗争和杀戮,生命是多么动人呢?
翌日他和滕翼两家人返回牧场,同行的当然少不了琴清。两人饱受相思之苦,再不理别人怎样看待他们。
十天后王陵和桓奇集合了十万大军,进攻屯留,而蒲鹄亦打出为成乔复仇的旗号,叛秦投赵。王贲和杨端和屡被李牧击退,改采守势,勉力稳住了东方诸郡,形势凶险异常。同时韩桓惠王病死,太子安继位为王,韩闯一向与太子安亲善,坐上了宰相的位置,成为韩国最有影响力的人。而龙阳君在魏亦权力大增,两国唇齿相依,联手抗秦,压止了管中邪和蒙氏兄弟两军的东进。
项少龙却与滕翼在牧场过着优哉悠哉的生活。离小盘的冠礼尚有两年许的时间。但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里,谁都猜不到会出现什么变数。
这天昌文君和李斯联袂到牧场来采访他们,各人相见,自是非常欢喜。
项少龙和滕翼领善两人在黄昏时到处骑马闲逛时,昌文君道:“吕不韦刚回来,他和缪毒的关系明显改善,不时一起到醉风楼饮酒作乐,还把白雅雅让了给缪毒呢。”
李斯冷冷道:“照我看他是想重施对成乔的奸计,就是煽动缪毒谋反作乱,说不定还摆明支持他和太后生的孽子登上王位,然后再把缪毒除去,自立为王。由于现在吕不韦在地方上很有势力,故非是没可能办到的。”
昌平君接着道:“但有一事却相当奇怪,少龙走后,太后找了储君去说话,主动交出部份权力之后便避居雍都,缪毒现在不时往返雍都和咸阳,不过一些重大的决策或人事升迁,仍要太后点头才成。”
项少龙心中欣慰,朱姬总算肯听自己的话,使她和小盘间的关系有了点转机。
滕翼道:“茅焦那方面有什么消息呢?”
昌平君冷哼道:“他说缪毒正在雍都培植势力。有一事你们还不知道,令齐当了雍都的城守。雍都由于是太庙所在,故为缪毒的职权所管辖,可以说雍都已落入他的掌握内了。”
项少龙早知缪毒必会争到点本钱,否则也不能兴兵作反。
滕翼又问起王陵和桓奇的战况。
李斯叹道:“储君亦心中担忧,蒲鹄策反了屯留军民坚守不出,王上将军一时莫奈他何,最怕是冬季即临,利守不利攻,何况还有李牧这不明朗的因素存在着。”
昌平君叹道:“不知吕不韦有心还是无意,借口郑国渠完工在即,抽调了地方大批人手去筑渠,使我们更无可调之兵,我们正为此头痛呢。”
项少龙不由涌起悔意,若当日自己一口答应小盘领军远征屯留,就不用王陵这把年纪都要劳师远征。
可是这已成了不能改变的现实。
心中隐隐泛起了不祥的感觉。
第二十卷 第03章 四面楚歌
项少龙手执血浪,追上堕后的其中一名敌人,从后一手捂善他的嘴巴,血浪由颈侧刺入,那人挣了两下,即气绝身亡。项少龙顺手取了他的弩机羽箭。
前方的敌人注意力全集中到那头犬儿追赶的方向,兼且天色暗至仅可辨路,毫不觉察死神正从后方迫至。
当他同样手法解决了另一名敌人时,其他敌人停了下来,似扇形散开包围着一处草从,再前方处则是一堆高及丈余的乱石,阻了去路。
那免儿显是躲在其中,累得犬儿不住扑跳狂吠。
有人喝道:“点火把!”
这时项少龙已借树木的掩护,潜到其中一人背后,把他拖了过来,送了他归西,又夺过了他手持的弩箭。
五把火炬熊熊燃起,把密林染得血红一片。
四周古木参天,由于高树长年阻挡了阳光,林内的地上只能长些蔓生的草本植物,惟有靠乱行处长了一堆广披十多丈的矮树丛,目标特别明显。
此时余下的二十四名敌人掣出弩弓利剑等武器,正蓄势待发。
敌方带头者对草丛人喝道:“项少龙你今趟休想再能逃掉,乖乖的给我们出来,否则我们就一把火将你烧个尸骨不全。”
那犬儿被主人低喝一声,停止了吠叫,还伏了下来,非常听话。
项少龙审度形势,见那些人靠得很近,又有火光映照,知难再重施从后逐一袭杀的故技,取出勾索,在火炬燃点发出的声响掩护下,射出钩子,挂到身旁树上一个横析处。
草树丛里的免儿当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但那些人对放火显是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展开行动,喝骂了一会后,其中一人环目四顾,“咦!”了一声道:“奠成到哪里去了?”
项少龙由树后移了出来,答道:“我在这里。”
众人愕然朝他望来时,他左右手分持的弩箭机已发出使他们魂飞魄散的响声,几名持火把的敌人被弩箭贯入胸膛,抛跌开去,火炬掉往地上。
到敌人仓猝发箭时,他早移往大树后,攀索而上,藏在浓密的枝叶里。
众人以为他还躲在树后,纷纷散开,往树后围去。
落地的火炬燃起了两处火头,迅速蔓延,燃放出大量浓烟。
项少龙先收回索子,射往两丈许外另一棵大树的横柯上,固定好后,才居高临下,等待敌人的反应。
咳嗽声大作,犬儿则发出阵阵嘶呜。
四名敌人被烟火所迫,闪了出来,正要往他原先藏身的树后攻去时,弩箭由项少龙手中射出,两敌立时中箭倒地。
此时火势大盛,浓烟处处,项少龙的视线亦受到影响,等再射倒另一名敌人时,忙凌空凭索子横移到另一棵大树去。
敌人此时亦借浓烟来到了他原先藏身的树下,赫然发觉没有人,而己方又给他射倒了三个。
二十七个敌人,被他出其不意的战衔,放倒了九个,其他人则被吓破了胆,四散躲避,再没有先前的锐气了。
项少龙知目的己达,再凌空翻到了更远的树上,敏捷的滑到地上,迅速朝早先敌人马蹄声歇止的方向奔去。
只刻多的时间,他终抵达林外,近五十多头战马正系在林外徜徉。
这时已到夜半,明月高挂,大地弥漫着森幽神秘的气氛。
项少龙拣取了其中一匹健马后,斩断其他马儿的系索,再将马儿一匹匹的系在一起,以血浪轻插马股,马儿痛嘶声中,你牵我扯的奔开去。
项少龙跳下选下来的战马,好一会才制住了它,放蹄而去。
三天后他无惊无险的越过草原,弃马进入了魏韩交界的边区,心情至此大是不同,竟然颇有点游山玩水的意味。
此时介于魏都大粱和韩都南郑间的中牟,只在此北百里许外处,项少龙须有很大的自制力,才压止了直接投奔中牟的强烈欲望。
那当然是最不智的鲁莽行为。
大气渐转寒冷,幸荆年为他备有冬衣,使他不用受捱冷之苦。
走了五天,才抵达毗连山区的外缘处。
旭日东升中,阳光洒在山区外的原野上,在草树间点染全黄,呈现一片生机无穷的气象。
不远处有个大湖,当寒风吹过时,水纹荡漾,湖旁树木的倒影变化出五彩缤纷和扭曲了的图案,看得项少龙更是心旷神怡,浑忘了逃亡之事。
丛莽的原始森林和茂密的灌木、延展无尽的草地和沼泽中的野生植物,把如若一而明镜的大湖围在其中,实是人间胜景。
湖旁的草地上竖起了多个帐幕,还有成群的马羊正在草原间悠闲地吃草,气氛宁洽。
项少龙观看了好一会后,才收拾心情,朝大梁的方向进发。
他当然不会自投罗网的往大梁奔去,而是准备到达大梁的郊野后,循以前由赵往大梁的旧路返回赵境内。
虽然要绕个大圈,却是他能想出来最安全的路线了。
一个时辰后,他已深入魏境的草原。
想起当晚遇伏,由疾风背着他落荒逃走,最少跑了近三百里的路程,从他现在的位置沿此奔至赵魏两国交界处,再绕到邻近荆家村山区内的山野处,才力竭倒毙。
目下他可说是重回旧地。
往东北走了近三个时辰后,蹄声在前方响起,项少龙忙躲了起来,不片刻一队约二十人的魏兵奔驰而至,到了附近一处高丘上扎营放哨。
项少龙看得头皮发麻,心叫不妙。
魏人显是收到风声,知他或已逃来此处。
要知由这里无论朝中牟或大粱的方向走去,都是平原之地,所以熟悉自己国境的魏人,只要在地势较高处设置哨岗,他若稍一疏忽,便显露行藏,难逃被发现的后患。
敌人显然仍在着手布置的初期阶段,一俟设妥哨岗,便会对整个平原展开水银泻地式的搜索,在快马加上猎犬搜索下,自己休想有逃生的机会。
最要命的是在大粱之前有几条挡路的大河,魏人只要配备猎犬,沿河放哨,纵是晚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