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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宝库上的卧室无人后,他又偷了上去,翻开箱子,取了一套御寒的斗篷及厚袍衣物,正要离去时,房外面足音传来,接着是有人在厅中坐下谈笑的声音。
项少龙心中一动,移到门旁,拉开少许,透过隙缝往外重去。
一看下不由大吃一惊。
外面坐了三个人,另有近十名似亲随一类的人物,人人隐透紧张神色。
其中一人赫然是龙阳君。
他脸色苍白,骤然间似若老了几年的样子,形神憔悴,再不像以前般“娇艳欲滴”了。
另两人一是身穿武服的将军,一为大夫服饰的中年男子。
那将军首先发言道:“今趟我们来找平丘君,实是为了搜捕项少龙的事。”
项少龙心中一寒,知道龙阳君已猜到自己躲到这里。
那平丘君大讶道:“范将军找项少龙,为何竟会找到这里来呢?”
他一开腔,项少龙便认出他是早先在卧室和姬妾胡混的男人。
他们不在大厅见面,反避入内厅,不用说是怕泄漏风声。
那等若说他们推断到自己藏在地道里。
可以想像这大梁城守范将军,必已派人把整个信陵君府团团围了起来。
不过他仍不太担心,因为这地道的出口在后山的密林里,远离信陵君府,绝不容易被发觉。
龙阳君叹了一口气道:“苑将军敢以人头担保,项少龙仍未离城,假如他仍躲在城内,那最有可能就是藏在这里了。”
项少龙听他说得有神没气的,知他因为要逮捕自己这个“老朋友”而饱受折磨,不禁心中也陪他叹气。
平丘君色变道:“没有可能的。我早曾着人把府内每寸的地方都撤底里查过,若他在这里,绝瞒不过我们,更瞒不过狗儿灵敏的鼻子。”
范将军道:“我们曾问过信陵君以前的手下,证实了项少龙当日该是由地道一类的通道逃出这里,不过却没人知道地道的出入口在那处。”
龙阳君接口道:“平丘君可询问府内各人,看看有没有忽然少了食物衣服一类的事,便可知项少龙是否藏在地道下面了。”
项少龙暗叫厉害,那还敢再偷听下去,忙退回入口,关好盖子,拉过原先的草席子遮好,回到地道去。
然后毫不犹豫从后山的出口溜了出去。
茫茫雪夜中,只见魏兵点起火把,把信陵君府围得水泄不通,幸好出口处刚好在重围之外,否则今趟就是插翼也难飞。
不过他并非是已脱离了险境,而是刚陷进了险境内。一队魏兵正朝他藏身处赶来,火把光和狗吠声,确令人心胆俱颤。
项少龙把偷来的衣物结成一个大包里,挂在背上,依以前带赵倩离开的旧路,朝邻近的房舍潜去。
边行边看,不由暗暗叫苦。
原来附近的街道全有魏兵设下关卡,最要命是屋顶都设置了岗哨,监视着信陵君故居附近街道的情况。
项少龙生出寸步难行的无奈感觉,伏在路旁的草丛内。
不过他很快便知这亦非安全之计。
一队五十多人的魏兵,正沿街而来,以长矛插入草丛,进行水银泻地式的彻底搜索。
项少龙无可选择下,趁火光还未照到身上的时刻,爬往对街,攀上了对面一间房舍的檐头处。
这所房舍由于比附近的房子都矮上一截,所以并没有敌人放哨。
魏兵过后,他正犹豫应否藏入屋内时,马蹄声响。
一辅华丽的马车从魏兵远去的那边驶来,前后均有骑兵护送。
项少龙观察形势,落回地上,闪到路旁一棵大树处,迅速攀到其中一枝横伸出路面的粗干处,手足紧缠结了冰的树身。
假若现在不是正下着大雪,他绝不敢冒这个险。
这可说是一场赌博。
只要那十多名护从有一人抬头上望,保证可发现他的存在。
但大雪照面打下来的时刻,谁都只会低头看着路面。
当他的心跳到了咽喉顶的紧张关头,马车来到了下方处。
项少龙先卸下背上包袱,垂手轻抛到尚差少许才来到正下方的马车顶上,然后放开双脚,足尖点在包袱上,这才松手落了下去。
因隔了包袱的关系,他点地无声的踏足车顶处,再伏下身来,完成了这几乎在一般情况下难以完成的举动。
马车在这变成了雪白世界的古都城缓缓而行,朝某一目的地进发。
他完全不知道马车会带他到那里去,但却知已暂时离开了险地。
经过一处关卡时,魏兵不但没有问话,还肃然致敬,任由马车通过。
车内那人的身分必是非同小可,否则怎能受到这种优待。
现在连他都很想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达官贵人了。
马车内似有一声叹息响起。
项少龙生出好奇心,把耳朵贴到厢顶处,结了的冰雪冻得他立即放弃了这做法。
改而略撑起身体,往外望去。
一看下立时呆了眼睛。
我的天!原来马车正转入御道,朝王宫的正门驶去。
马车在护卫前后簇拥下,从放下的吊桥越过护城河,进入主宫门。
在这时代里,王宫无论规模设施,都等若一个内城。
为君者无不竭尽心思,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使王宫在各方面都成为一个超级的军事据点,城堡中的城堡。
这既是要防范外敌的攻击,更重要是防止内敌叛上作反。
项少龙今趟糊里糊涂来到了王城府,要离开就头痛了。
他又惊又喜的进入宫门,依然躺在车上一动不动,任由雪花把他覆盖着,若非如此,城墙或哨楼上的守军居高临下瞧来时,他就要无所遁形。
但这恰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这么大的雪并不常有,异日他要重施故技离开王宫,便肯定行不通。
他藏在雪底下,头脸贴在压扁了的包袱上,那可说是目下唯一稍有温暧的地方。
眼虽不能见物,但耳朵仍可听到声音。
轮声和马蹄声瞽中,他感到车子在宫内左弯右曲,该是朝内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随护纷纷甩蹬下马,四周足音纷起,只听内侍宫娥齐声叫道:“王后万安!”
项少龙差点惊呼出来,忍不住略翘起头颇,偷望下去。
车门被拉了开来。
大雪飘飞下,单美美熟悉的动人背影,穿上华丽的袍服,头戴凤冠,像一个梦般出现在他眼底下。
内侍一手打起伞子,一手曲肘横举,让她扶着,缓缓往登上一座宫殿的台阶走去,前后簇拥着十多名宫娥内侍,禁卫则林立两旁。那种气势派头,教人无法想像她以前只是在咸阳任凭权贵采摘的妓女。
项少龙呆看着她的背影盈盈消没在台阶之上,心中百感交集。
纵是明知单美美不会出卖他,他也难以和这现时贵为王后的美女接触。
太危险了,而且说不定单美美会像龙阳君般出卖他。
马鞭扬起。
项少龙再继续这免费的旅程。
刻下马车不用说都是朝马厩开去,那时拖车的四匹健马解入马厩,车子则会送入仓库,立即洗刷冰雪,如不在这之前脱身,自己便要暴露行藏。
项少龙正苦无下车之计时,马车来到一条两边大树林立的路上。
项少龙暗叫天助我也,小心翼翼蹲了起来,夹好包袱。
趁那驾车的御者注意力全集中到前方时,他站了起来。
身上的冰雪似沙石般落下时,他已探手抓着一枝横斜伸出来的树干,离开了这既把他带出险境,但又送入另一险境的车子。
第二十一卷 第02章 余情未了
刚离开凤菲的闺房,便给手下截着报告,张泉在大门外给人打了一顿,只剩得半条性命。
项少龙心知肚明是肖月潭使的手段,却不能不去慰问他。到了张泉房外,撞着他的心腹昆山,这小人一面愤慨的道:“定是仲孙龙派人干的,临淄真是野蛮人当道的地方,全无法纪。”
项少龙暗忖你们这么想就最好,可省我不少唇舌,低声问道:“伤得怎么样?”
昆山道:“主要是头脸中了几拳,眼肿得差点看不到东西,唇角也爆裂,那样子令人看得心中难过死了。”
言罢唉声叹气的走了。
步入房内,出奇地董淑贞和两个俏婢正为张泉敷治伤处。
果如昆山所说的,张泉那副被打得像猪头的样子,短时间内休想出来见人。
这是肖月潭狠辣之处,务要令张泉难以为吕不韦工作,不得不进一步倚赖他项少龙。
董淑贞坐在榻边,幽幽的横了他一眼,叹道:“那些人真狠心,看!打得副执事变成这个样子。”
张泉呻吟道:“是否沈兄来了!”
项少龙想起千娇百媚的董淑贞曾陪这卑鄙的人睡过几晚,心中一阵烦厌,有点不客气的对董淑贞道:“你们先出去一会,我有话要和张兄说。”
董淑贞不悦的蹙起黛眉,吩咐了两婢退下后,断然道:“有什么密话是淑贞不能听的。”
张泉艰苦地道:“二小姐请出去片刻。”
董淑贞呆了一呆,忿然去了。
今趟轮到项少龙坐在董淑贞的位置,俯头低声道:“张兄究竟是怎样了?”
张泉肿得像猪唇的嘴巴吐出含糊不清的说话道:“我其实没有什么,他们只打我的头,又迫问我为何去见主子,我当然死都不肯说。唉!最可恨是主子给我的钱都被抢走!那些钱本是要给你的。”
此正是肖月潭最厉害的地方,张泉不但没钱来收买项少龙,还不能再去见吕不韦。
项少龙道:“张兄究竟去见的是谁呢?”
张泉道:“现在还不能对你说。唉!想不到有仲孙龙插手在这件事情内,现在我们整团人全在他的爪牙严密监视中,你也要小心点。”
项少龙那有心情和他说下去,长身而起道:“张兄好好休息吧!”
张泉一把拉着他衣袖,焦急地道:“你怎都要帮我这个忙,迟些我再去弄钱回来给你。”
项少龙道:“我可为张兄做些什么呢?”
张泉道:“设法成为凤菲的心腹,打探她和龙阳君的关系。”
项少龙苦笑道:“若你是凤菲,就算我成了你的心腹,你会把与自己终身有关的事泄漏给我知道吗?”
张泉辛苦地道:“凤菲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包括龙阳君在内。因为魏王对凤菲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