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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笔记-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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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青铜坠差不多掌心大小,呈粗略的六棱状,上端有一个穿绳子用的圆孔。青铜坠上雕刻着一种奇怪的纹饰,非常抽象,有点类似云纹,但又不太像。我们回去以后查阅了很多古籍记载,可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种云纹图案的资料。从先秦到晚清,在几千年浩如烟海的历史记录里,没有这种云纹图案的一点踪迹。
    这不符合常理,再细微的痕迹,都会在历史中留下蛛丝马迹。比如《考工记》和《天工开物》两本书,几乎记录了中国古代所有式样的青铜纹饰,却唯独没有这个云纹图案。在所有可查的典籍中,云纹图案的信息都是空白的,就像是有人故意把它从历史中抹去了一样。
    每当想到这里,我都会不寒而栗。曹金花、木匠老头、水猴子,这几件事情密集地发生在一起,让我感觉有什么庞大事件的序幕要拉开了。
    就在我每天翻查资料,想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的时候,又有一个事情跳了出来。在长州的茂家营,发生了一起离奇的“见鬼”事件。这种在农村发生的诡异事件是我毕业论文写作的绝佳素材,得到消息以后,我跟康锦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第四篇笔记 金店大劫案
    
    长州的茂家营距离我们学校并不是太远,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而已。但在我们要去那里之前,有别的老师好心提醒道:“你们现在往那边去小心点儿,那里刚出过案子。”
    他们说的“案子”指的是前不久发生在长州市区的一起金店抢劫案件,虽然官方没有给出正式的报道,但我们学校里有个老家是长州的老师,一些具体情况还是从他嘴里得知的。据说,两名悍匪在大白天,端着枪械冲进了位于闹市区的一家金店,公然进行抢劫。将金店里的珠宝财物洗劫一空后,又与闻讯而来的警察激烈交火,在金店内展开了枪战。激战中,两名警员不幸中弹身亡,另有四名警察受伤,而两名悍匪在十几名警察火力的围追堵截下竟然逃脱,到现在仍未被抓获。为了不引起社会的恐慌情绪,官方并未就此事进行报道,但在全城以及周边地区已经下发了A级通缉令,全城处于戒严搜捕状态。
    这起案件确实很恐怖,但跟我们此行的目的风马牛不相及,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跟康锦此去长州,主要是调查发生在茂家营的一起“闹鬼”事件。茂家营处于长州郊区的偏僻地带,一个人口上百的小村子而已,跟抢劫案件根本扯不上联系。
    到了长州,我们坐的大巴车刚下高速就被拦停了,有荷枪实弹的武警上车来挨个检查身份证。路口处的车辆排成一队,不管是出城的还是进城的,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看来确实是处于戒严状态。检查完所有的乘客后,警察给每人发了一张通缉令,说一旦有消息请立刻联系警方。
    通缉令上的照片是“金店持枪作案”的罪犯之一。脸部比较瘦削,分头,其中一边有点遮住眼睛。像所有的通缉照片一样,人物面部毫无表情,眼神呆滞,总体来说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我看了几眼,随手就折叠起来放进了兜里。
    康锦说:“长青,分析一下。”
    我一愣:“这有什么好分析的?”
    “不,这也属于社会学的一部分。”康锦道,“悍匪,这些人物的行为也是有深刻的社会因素存在的。现代经济的高速发展扩展了人的生存空间,却压缩了人的生存状态,导致人们的心理处于一种弱肉强食的森林状态中。如果政治结构和文化结构不随经济发展做出相应的改革,这种发展中的阵痛还会屡现不止。”
    我笑了一下,说:“老师,这不是咱们考虑的事情,上面的那些人干啥吃的呀。”
    康锦叹了一口气,淡淡地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他这是引用了《曹刿论战》里的一句话回答我。我看他又开始上纲上线,赶紧劝慰道:“算了,别想这些了,想了也没用。咱还是考虑一下茂家营的事情吧。”
    关于茂家营的事,之前大体上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死人复生”一类的乡村式惊悚事件。说是这村里有个叫魏兰心的大娘,年轻的时候离异了,自己一个人带着个叫志强的孩子过。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长成了个挺壮实也孝顺的小青年,可就在前不久,志强在村头水库游泳的时候淹死了。这相依为命的孩子一死,魏大娘悲痛欲绝,天天以泪洗面,不仅田里的农活不做了,就连自己吃饭有时候都会忘记。因为悲伤过度,整个人都有些痴癫了。街坊邻居都好心,经常做好了饭给她送一碗过去。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魏大娘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经常一个人瞎念叨着“儿子,回来吧”之类的话。
    话说有天中午她从外边回到家,坐在床上想起了儿子,又念叨了一阵“儿子,回来吧”。念完后一抬头,看到屋子门口坐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还戴着一顶斗笠。虽然看不到脸,但瞅着身形却和志强一模一样。魏大娘半惊半喜地走过去叫了一声“儿子”!那人却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摘掉斗笠脸对脸地看着她,从干枯的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个字儿:“娘!”
    毕竟是已经死了的人,魏大娘吃了这一吓,大喊了一声倒在地上就不能动弹了。邻居听见喊声冲进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姜汤,好不容易把魏大娘弄醒了。魏大娘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以后再也不喊儿子了,却被吓出了别的毛病——恐惧症,一犯毛病就大呼小叫的,浑身直打哆嗦。
    这么离奇的事情,自然属于社会科学研究中“人类行为学”的范畴,并且还是不可多得的案例素材。不仅是我,康锦也对这个事情极感兴趣。
    我们到茂家营的时候,村里面正在翻修祠堂,族长大体给我们讲了一下村里的情况。从血缘上来说,茂家营的村民都属于一个大宗族,有主系,也有旁系,枝枝蔓蔓的,都有些亲戚关系。魏大娘是从南方嫁过来的,离婚之后就一直住在村里,倒也没人把她当外人看。
    族长请我们到祠堂后室稍事歇息后,康锦便开始了询问:“嫂子(魏大娘)平时跟村里人关系怎么样?”
    族长说:“关系很好,几十年没见她跟谁红过脸。志强淹死那会儿,村里面有好多人都很难受呢。”
    康锦又问:“出事儿那天,嫂子说她儿子就坐在屋门口,都有谁看见了?”
    族长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康教授,你觉得她儿子死而复生的这事,不会是真的吧?”
    “这个说不准,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是真是假。所以要找目击者,尽量能够复原当时的情况。”
    “要说目击者吧,可能还真没人看见……”族长仔细想了一下,“不过她邻居家巧云可能看见了什么,当时听见动静后,巧云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康教授,要不咱现在去魏兰心家里看看?”
    “那个倒不急。不过麻烦您先带我去见一见巧云吧,我有些话想问她。”
    在村长的带领下,我们见到了当时“死人复活”事件的第一目击者——巧云大嫂。巧云正在哺乳期,农村风俗比较彪悍,妇女都大大咧咧的,见了我们也不知道避讳,就在那袒胸露乳地喂着孩子。族长和康老师都是过来人,见怪不怪的,可我这小青年就局促了起来,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小心瞄上一眼,白皙的奶子晃得我一阵眼晕。
    巧云一边奶着孩子,一边拿着板凳招呼我们落座,“早就听族长说要来个有文化的人,还是在大学里面教书的,哎呀康教授,一见你就知道是个高级知识分子。我们这农村的都没读过什么书,没见过世面,有啥话说错了你可别笑话啊。”
    康锦呵呵一笑道:“大妹子说话见外了,劳动人民才是最有智慧的,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巧云高兴地笑了起来:“哈哈,向我们学习,我们有啥能学的啊。康教授是想问问魏嫂子出事那天的情况是吧。”
    “对,”康锦点点头,“听说你是第一个赶过去的?”
    “哎,你还别说,那天的情况还真邪门,我现在想起来浑身还冷飕飕的。”巧云忽然压低了声音,坐下来神秘兮兮地说道。她裸露在外面的整个奶子在我面前一览无余,我赶紧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去。
    “那天吧,我正在院子里搭衣服,忽然就听到魏嫂子家里号了一声。我心道不好,莫不是她家里遭了贼了?当时我男人在田里干活还没回来,我随手抄把笤帚就跑过去了。事情邪就邪在这里,你要说是假的吧,我刚拉开魏嫂子家院门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地看见有个黑影在屋里站着。我愣了一下,再跑进去,那个黑影也就没了,光剩魏嫂子在床上躺着了。说实话,当时挺紧张的,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个黑影,是个人影吗?”
    “当时太紧张了,没看清楚。觉得像,不敢肯定。”
    康锦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族长问:“康教授,还需要问其他什么人吗?”
    康锦说:“你们村里,跟她儿子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有多少?”
    族长说:“有三十来个吧。”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这时巧云插嘴道:“都挺好的,志强这孩子懂事,人缘又好,谁家有个难事都找他帮忙。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他跟村里哪个年轻小伙子红过脸、吵过架。”
    族长搭话道:“对对,志强跟他们之间处得都不错。”
    晚上,住在茂家营简陋的村招待所里,我洗完了脚,躺在床上,却不自然地想起白花花的大奶子来,便不由得一阵懊恼,暗骂自己没有定性。同时埋怨了一阵张童,要不是这家伙前段时间给我灌输了那么多不健康思想,我也不至于这样。
    康锦坐在床边看书,抬头瞧了我一眼说:“怎么,想巧云了?”
    我大惊失色,一骨碌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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