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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奎一念慈悲,反而令自己落在骑虎难下的窘境中。
上行孙贺固心那份惊骇和暴怒,真是形容不出来。
要知他这种外门魔功尚未练到绝顶,是以运用时十分耗损真力。
他见敌人一股劲逃避,身形之迅疾急快,竟然在自己数十年苦功之上,教他如何不惊骇?同时自己三番两次施展白骨罗刹功,仍是无法伤着敌人,也教他暴怒如狂。
只听钟荃清啸一声,轻飘飘落在大门屋檐上,这时和贺固已相距两丈左右。
贺团一跃而起,怒叱道:“你师父就教你逃走的功夫么?”
钟荃闪电也似移开丈许,滴溜溜顺转身躯,眼中闪过一丝怒光。
他自幼长大于昆仑山上,受诸位高僧教养,正是恩深似海,而且早有一种车不可拔的感情。
贺固骂的一句话,正好触着痛处,令他不能忍受。
可是他又不会回骂,只能怒火熊熊地狠瞪贺固一眼。
上行孙贺团其实对这个敌人深怀戒惧,这时见他猛然停步回身,眼射怒忿光芒。
不由得吃一惊,身形忽挫。
钟荃龙吟清啸一声,响震全谷,直有摧山裂石般威势。
天计星邓小龙大喜地嘿一声,这刻他已知这位师弟乃是要施展全力,反击敌人。
只见钟荃的动作,从容潇洒如故,双掌向前推出。
邓小龙心中微感错愕,只因此时两人相隔还有丈六六尺之远,难道钟荃的功力竟然如此深湛?
哗啦!一声震天价大响,只见那突起的屋脊当中丈许长的一段,整个儿飞起,屋瓦爆裂横飞中,宛如黑龙横扫,向贺固那边卷撞而去,那声势之猛烈,简直如山崩地坍。
大力神褚相禁不住伸出舌头,缩不进去。
只因这一下的力量,以凡人血肉之躯,怎样也办不到。
他素以神力驰誉武林,见到这种超凡绝俗的力量,教他焉能不惊骇咋舌。
上行孙贺固当然也骇得出了一身冷汗,联想到对方这一下掌力,要不是故意击向屋脊,而是去向自己身上,这刻焉能有命。他活了这把年纪,天下高人会过不知多少,却没有一人能够和这敌人相比拟。当他骇然惊想之际,身形已横蹿开两丈许。
轰隆隆大震一声,那段屋脊连同无数屋瓦,掉坠在破地上,激得砂石乱飞,黄尘蔽天。
这时候,差不多全谷的人,都在四下窥看,除了钟荃自己,知道自己这一下先天真气的般若大能力,其实不过是初步功夫,是以弄出这等石破天惊般的声势,因而还对自己不大满意之外。
所有的人无不惊骇得汗下耳鸣目眩。即使是邓小龙明知乃是先天真气之功,也没料想到竟是如此威猛凶烈,面上也自微微变色。
钟荃脚下一用力,身形已飘落向地上,就在上行孙贺固之前,不过还隔着一丈二三,以免仓猝受害。
上行孙贺团面色大变,瞪目无语。
“小可已见识过谷主的白骨罗刹功,的是武林一绝。”他亢声说道,面上仍然带着怒意。
“可是,这到底不能比出真正武学上高下,正如方才小可施展的掌力。”
上行孙贺固吐一口气,身形回复原状,但转眼之间,又暴涨许多。
敢请他在这空隙之间,换过一口真气。
那是因为方才连施白骨罗刹功,以致损耗真元之故。
“小可以为这种比武,似乎大不公道。不如现在先行说明,彼此不得使用这种功夫,于是便可以公平地分个上下,谷主以为如何?”
贺固真个没料到有这一着提议,不假思索地应声好字。
钟荃这时心中大为欢喜,想不到自己又凭着一时灵机,解决了一个难题。
若以真实武学拼斗,无论如何也较易达到不杀死对方而解决问题的结果了。
两人更不多言,各自迈步盘旋,凝神窥伺敌人可攻之隙。
贺固一心想着敌人虽然轻功极之超妙,而且方才那一下掌力,简直闻所未闻。
但此时既不许使用,凭着自己苦练数十年的武学,怎样也不致败落。
这时一见钟荃迈开脚步,动静间那种闲逸舒徐的样子,不觉勾起生平大耻,宛如见到二十年前那个昆仑高手铁手书生何活来。
当年上行孙贺固以一身卓绝的武功,称华西北一带。
只因他身体上天生的缺陷,引致心理上也有些不正常的倾向,往往以一言杀人,得到暴戾的名声。
纵横多年,还未连着真强的敌手,于是不免骄狂自大,在这谷中落居时,定名为断魂谷,坚上闯谷者死的木令。
但终于让行侠仗义的铁手书生何涪,入谷寻他,赢了他一招,上行孙贺固引为平生大耻,誓图报复,便拣练这种白骨罗刹功的外门绝技。
不过他还未敢上昆仑寻何涪较量,恰好这一趟万通失缥,江湖俱知,而三凶之二铁琵琶路元章、金臂郑均,以及蛇焰弹王冲,想趁机会打落水狗,便向他借地方使用。
贺固团听闻邓小龙乃是昆仑门人,便想借他试探昆仑的真正功夫,究竟有何出奇之处。
谁知就在到期的清晨,误打误撞地来了一个白衣少女,把那三人挫败一番,跟着又知邓小龙不是昆仑门人,他本着江湖的规则,不肯插手。
后来钟荃来了,正是昆仑门人,这还不打紧,他当时并没有下杀手之心,只想先知道一点敌人本派功夫,以便异口多点把握。
可是钟荃却提起和那峨嵋派的白衣少女说话。
他便认为这两个都是武林四大到派的门人,必有勾结,故意摆布这个假局,使邓小龙能够安然而退。
于是心中大怒,立施杀手。
哪知事与心违,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摧山裂岳的威力,正好与自己二十载苦练的阴毒外门奇功抵消。
如今贺固的怯意虽然消灭,但岂敢大意,双目如隼,紧盯着对方移动的身形。
心中渐渐勾起生平大耻的仇恨,若不是二十年隐居苦练之后,火性大减,说不定会突然发难,使用白骨罗刹功暗杀敌人咧。
钟荃见他眼中凶光闪动,心中一凛,连忙运真气封闭住七劳。
贺固嘿然大叱一声,脚下连环踏步,欺身疾进,双拿一前一后,回缘进击。
激荡出锐厉沉雄的掌风,先声已自夺人。
钟荃微微一愣,敢惜这土行孙贺固一出手,正是少林正宗上乘掌法伏庭十八掌,甚至拿上发出那种沉雄的掌力,也正是少林寺达摩院锻炼出来的家数渊源。
当下更不怠慢,决定用本门无上心法,云龙大八式来对付敌人。
但见他矫若神龙,出手每一招一式,都暗藏极多变化,深不可测。
土行孙贺固施展出少林寺优魔十八掌,招式虽不见得特别出奇,然而那种威力,端的令人骇汗。
霎时间,拳影掌风,交织往来,上行孙贺固更是不住吐气开声,叱咤如雷,更添这场恶斗猛烈之势。
那贺固虽然人矮手短,但掌法招式施展开了,毫不见得有分毫吃亏,所攻部位,比正常身材的人不差分毫。然而在钟荃来说,却有点儿碍手,因为他们简直像是一个大人和一个极灵便的小童打架一般,土行孙资固身长不满三尺,此刻虽然暴涨许多。也不过在四尺左右,因此钟荃每一出手.都比之平常要低一点。
两人斗得剧烈,场子那边的众人,也能听到急激的掌风。
而被此间身形之快,也使冶人眼花缭乱。
这种一流高手的恶斗,事实上难逢之极。
若不是众人心中各有牵挂,以他们武术中人,倒是恨不得斗得久一点。
还有一宗,便是不管这两人身形多么急症,拳掌上带出的风声多么劲烈,但地上细砂却毫不飞扬。
这种地方便大有讲究。试想他们每一拳或一掌,最少也有数百斤重,担脚下却是轻到极点,宛似凌波仙子,足不沾尘。
钟荃的云龙大八式施展开了,一忽地前后溜走进击,一忽儿盘空坠扑,快是快到极点,却是那么从容潇洒,间或发出龙吟般啸声。
这种打法,使得观战的人,自然而然地生出微妙的心情,觉得他才是武林正宗的家数,暗中滋生好感。
当然这是指贺固那边的人的想法,在钟荃这边的人,更加感染到这种心情。
不过,上行孙贺固因是施展少林寺所传绝妙心法伏魔十八掌,招势稳固方正,另有一种庄严风度。
于是在两下对比之间,仅仅是显得有点儿拘泥严肃,却不致有邪门的感觉。
众人都屏息静气,骇视这一场龙虎斗。
一直拆解了百多招,双方尚未有一丝败象。
不觉打了个把时辰,那上行孙贺团数十年浸淫苦功,显出无比韧力,竟是越战越勇,掌上发出的力量,并无丝毫减色现象。
钟荃打得兴起,长啸连声,震越林谷,传出老远去。
音质之清越高亢,比之上行孙贺固叱声如雷,还要动人心魄。
他发觉这一场酣斗,似当日在昆仑山上,和后藏萨迦首座传人章端巴喇嘛之战,有点相似。
这是他平生仅有的两次恶斗,那章端巴内力上的造诣,比之上行孙贺固更胜一筹,而掌法上把式变化,却各擅胜场。
贺固因这少林无上掌法威力甚大,不免拘泥,故此严格批评,则仅得伏魔十八掌之形而未得其神。
比之章端巴的无常拿法,参以密宗大手印奇功,形神俱足,便也就相形见拙了。
只听上行孙贺固猛叱一声,挨得钟芙身形刚一沾地换力,倏地使出伏魔十八掌中最凌厉进攻之式“石巩架箭”,掌上施展出平生苦练之功,排山倒海般击去。
钟荃眉头微微,心中极快地忖道:“这一招奥妙之极,我若撤身而走,必定吃他连绵攻上,虽不至于落败,但也损我昆仑面子。可是……”他的念头虽转得快,但上行孙贺固的身手,岂比等闲!
瞬息之间,掌风已经压体而至,而且十分沉重,直有无坚不摧的威势。钟荃在这同时之间,抬眼一瞥,正好瞧见土行孙贺固面容寒凝似铁,目闪异光。
明部的肌肉都扯得紧紧的,分明是已尽全力,作那取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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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回 技惊魔首心期自娱
要知钟荃由开始至今,尚未曾施展全力,加之对方身材上的特别,更把他的攻势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