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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对方剑法厉害之极,专在想不到的地方斩砍过来。自己的拦江绝户到法,连环施展,也仅仅能够守住。
幸亏这五把十五式剑法,不必移动身形,否则大是不堪设想。
反之对方脚下毫无顾忌,身形腾挪进退如履平地,一点也不怕他刻上发出的真磁引力,运剑如风,着着进迫。
若是在平地上,对方的内力,比自己逊色一筹,定能以云龙大八式将之打败,但如今——
青光越闪越亮,威势更增,剑风隐隐带出万木涛啸之声,入耳惊心。
钟荃一想不妙,猛然力聚剑身,发出内家真力,一式“固封龙庭”剑连续斜划而出。
青衣少女连攻两剑,都像研在极厚的铁墙上,震得芳心悸跳,不由得攻势略懈。
他趁这当儿,清啸一声,收剑飞身而退。
那青衣少女脚顿处,破空飞起,身形之轻快急疾,难以形容,但见一溜青光,衔尾追及。
钟荃在空中头也不回,一式“龙尾招风”,反手戳出,刚好够上部位,极巧妙地削向敌腕。
青衣少女又使出怪招,斜剑一抽,当地撩在他剑上,不由得身形略挫。
钟荃却反而加速前飞,霎时远离了两文许。
那青衣少女落向潭边岸上,脚一沾地,正待腾身而起之际,一道白虹急射而至,风声劲厉之极。
连忙运足真力,举剑一黏一撩,把对方扔来的长剑挑飞。
钟荃已飘然远遁,身形极是迅疾。
那青衣少女呸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个野人也敢来姥姥潭撒野么?我若不是师父坐关练功,须人守护,不追上擒住他,审明白底细来意才怪哩!”
口中虽是这样说,但两道秀眉却轻轻锁住,怀疑地摇摇头,自语道:“但我真能擒住那厮么?”
钟荃已走得老远,他心中已决定必须赶快找到邓小龙,等他出点主意,大概这里定是桑姥姥所居之地。
邓小龙听完了他的话,想了一会儿便道:“不管内情如何,我们也得再走一趟,到时再看情形吧,可是,我们已得罪了大悲庵的人,只怕后患无
穷,真是岂有此理。”
雨一直没有停,甚且越落越大。
傍晚时分,邓小龙认为明日也不会是晴天,说将出来钟荃大是丧气。”
可是这位农夫主人,却说明日大有放晴之望,又把钟荃的心说得活了。
一宿无话,次晨绝早醒了,但见窗下仍有飘绵细雨。
赶到用完早点,那雨竟然停了,天空也逐渐开朗,钟荃像孩子般快活起来,兴兴头头地跟着邓小龙出门。
他们仍然不带兵器,徒手空身,直奔云台峰下的姥姥潭。
钟荃当先带路,来到姥姥潭边,但见潭水粼粼,清可见底。
潭中怪石依然兀立,也像潭水一样颜色,敢情是上面青苔满布,加上雨水,难怪其滑如油。
邓小龙不必钟荃再说,已知崖壁和潭水之间的两座石屋便是了。
山间的静温,使一切都染出一种幽幽的美,邓小龙想一下,命钟荃先躲起来,然后轻咳一声,人却不走过潭那边去。
石屋中走出一人,正是那位青衣少女,但手上没有提着剑。
她在那边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狐疑地问道:“你是迷了路吧?”
“姑娘请了,在下邓小龙,奉了一位长辈之命,欲拜谒华山前辈桑姥,却无从得知桑老前辈下落。”
青衣少女啊一声,道:‘你找桑姥有什么事?是奉哪位前辈之命?”
她问的甚不客气,而且神情有点异样。
邓小龙疑惑地注视她一眼,但觉这少女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那青衣少女面色一沉,冷冷道:“你究竟是谁疗眼光语气,都露出敌意。
邓小龙收摄心神,朗声道:“桑姥前辈既然具名邀约剑会,却不解在华山这么难寻下落。”他的话,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
青衣少女面色忽然宽和,微笑道:“你是四大剑派么?桑姥便是我师父,你再告诉我究竟是哪一位前辈命你来,我好禀告老人家呀!”
邓小龙见她一氓戒惧,便变得甚是天真,但仍然坚持道:“请姑娘禀告桑老前辈,说是邓小龙奉命来谒便行了。”他的绰号是天计星,肚中自然有一套。
只因当年桑清对他甚是爱惜,教他许多剑法,而她与铁手书生何涪,既然有那一段感情,当然不能忘掉当日一切事情,亦即不会忘记了他。
于是,倘若桑姥即是当年的华山玉人桑清的话,她一定知道是谁遣他来的,而予以接见,否则便可考虑径自离开之法,不必真个晤会了。
青衣少女哼了一声,不悦地摇摇头,拒绝他的提议,但随即又高兴地微笑起来,道:“那么你就说你是哪一派的,我立刻替你禀告。”
她的一颦一笑,都令他产生一种飘渺绵远的怀念,那不是她么?正是那位桑姑娘啊!当时她年纪虽轻,而且隔得又久,但此刻却让他联想起来了。
他同时又发觉这位清丽绝俗的青衣少女,流露出空谷幽音,巩然而喜的情绪,“她该是太寂寞了,这种年纪,住在这死寂的空山……”他想。
“你就说华山派好了,姑娘。”他也微笑道:“真的,我没有骗你。”
她的眼珠转一下,心中虽不相信,但邓小龙的表情又是那么地真诚恳挚,使她不愿意去怀疑他是说谎。
可是她又希望知道内情,即使一点儿,于是,她摇摇头,没有做声。
露出坚持等候他再说些什么的神情。
钟荃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只因石头太矮,不得不稍为伏下,一丛红紫相间的野花正在他面前,散出一股恶心的气味,使他甚是难受。
然而,邓小龙正在好整以暇地和那青衣少女扯着闲话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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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回 浊酒同欢名都丽人
邓小龙深知女性的坚持,常常达到令人吃惊的地步,只好说道:“我是奉了昆仑山何涪叔叔之命,特来谒见桑老前辈。”
那青衣少女轻快地笑一声,奔回石室去了。
只一转眼间,她便在另外一间石室门口现身,敢情那两座石屋是相连的。她向他招手。
邓小龙绕潭而去,到得切近,便低声道:“我还有个同伴,现在躲在那边,他昨天给你赶得怕了。”
青衣少女不悦地道:“是那个野人么?你不知道,昨儿他那样子真使人讨厌,上身不穿衣服,头发蓬松,还拿着一口剑。”
啊代没有分说,微笑道:“现在唤他来好么?他才是真的奉命而来的昆仑门人,是何涪叔叔的师侄。”
她点点头,邓小龙连忙回身去唤钟荃,两人一同走到石屋。
那青衣少女见他今日穿得干净,而且面上自然流露出淳厚朴实的神色,不觉将厌恶之心收起,抱歉地微笑一下。
三人一同人屋,进了大门,觉得地方甚是宽敞,原来整座石屋内没有房间,陈设极为简单,石屋内角处一座炕床,一个女人坐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床前石几上,五指不住地弹着,流露出内心的焦灼。
他们一进来,青衣少女唤一声师父。她霍地站起来。
屋内光线甚是充足,这女人的头发挽上去,结了个譬,身上穿着淡青色的宽大衣裳。
头上青丝倒有大半灰白了,面上的皮肤也看得出已经像年老的人那样松弛。
可是那双细长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以及挺秀的鼻子,仍然有一种风韵。
邓小龙深深注视一眼,立刻上前跪下行礼,一面叫道:“桑姑姑还记得小龙么?”
钟荃见师兄跪下,也照样跟着办。
桑姥伸出两手,把他们两人拉起来,口中却深深叹息一声。
“我怎会忘记你呢!”她轻轻道:“让我瞧瞧你的样子,哎,长得这么大和这么俊啦!”她转眼看看钟荃,又道:“这位是难呀?”
邓小龙连忙说出钟荃出身来历。
她凝目瞧他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好,好,也这么大了,你师叔携你回山之时,正是我们分手之年,晃眼这么久啦……”
青衣少女讶异地搬了两张椅来,因为这许多年来,她从未见过师父会流露出这么多的感情。
她一向以为师父是座冰山,决不可能融化。
然而,此刻师父所流露的感情,足以媲美任何感情丰富的人。
桑姥道:“这个是我的……”她稍为犹疑一下,把青衣少女介绍给他们认识:“是我的徒弟,名字是薛恨儿。恨儿,你给两位哥哥行礼。”
他们相对行礼厮见了,桑姥命他们坐下,对薛恨儿道:“你记得我提起过的小龙么?就是他呀,现在是全国第一把交椅的大镖头。”
她又转过目光,向他们道:“我虽不大出山,但也听闻近年小龙崛起江湖,成为镖行中第一位人物,我知道了心里高兴得很。”
薛恨儿一旁掀撅嘴巴,那神情直是嫉妒桑姥的话。
邓小龙道:“桑姑姑别这么说,小侄要不是姑姑和何叔叔指点剑法,还不是末流角色么?小侄想着如果能拜谒姑姑,定要多磕几个头。”
桑姥像记起什么似的,凝眸无语。
钟荃半句话也没说,痴痴坐在那儿,其实他心中的情感,正在澎湃激荡。
他知道当年师叔和这位美丽的桑姥,有过那么一段遭遇。
师叔如今已经出家了,自然不可能再作他想。
而这位桑姑姑,也是以一种弃绝妄念的口气神情说话。可是,他们却仍是深情一片,自然流露,这真令他迷们不已,同时也生出同情怜悯之心。
邓小龙约略说出昨日大悲庵的遭遇经过,桑姥道:“你们放心,我既知道了,绝不会让你们再吃亏。”她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两人一桩心事。
邓小龙道:“这次钟师弟下山,何叔叔曾命他访寻姑姑下落,师弟你自己说吧!”
钟荃连忙摸出一个油布包着的小包,恭谨地双手呈上,并且道:“师叔命小侄将此物交与姑姑过目,并且要转问几句话……”
桑姥接过那小包,拆开一看,啊了一声,眼光再也不离开手上的东西。
薛恨儿挨过来,斜眼偷觑,桑姥震动一下,严峻地道:“恨儿你且去烹茶待客。”
她应了一声,缓缓走出去,却可以分明地听出她声音中那种委屈的悲民。
桑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