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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们发出急剧的号角声,狼奔般四散逃命,在火海中觅路逃生,大火反而成了他们的追命阎王,被火海吞噬了不少生命。
陆续赶来的贼人不算,三批首先到达的三百余人中,活着逃出的高手,不会超出三十名。
忘我山人停留片刻,已经不见了逸云,他向东一统,在木栅旁发现了如黛,紫电剑八方飞射将一个矮老鬼追得手忙脚乱。
他心中大喜,心说:“黛丫头的功力,有长足的进步,比她娘差不了多少了!难得哩!”
他急掠而到,大喝道:“天聋矮鬼,留下命来!”
天聋矮叟听不到喝声,但可看清了忘我山人,鸭舌枪一振,毒雾倏迸。
姑娘向左一闪,忘我山人大惊,喝;“黛丫头,屏住呼吸。”在喝声中如飞扑到。
姑娘这些天服下了两次雪参寒魄回生丹,抗毒的药力并末完全消失,听祖父一叫,她怔了一怔,天聋矮叟已趁机逃.命去了。
她一身黛绿劲装,背上有两把剑,龙犀剑仍在鞘内。在火光照耀下,身形一定,第一件令忘我山人触目惊心的事,就是她头上的盘龙髻,一根珠钮在她额前闪闪生光。她那娇艳欲滴的桃腮粉颈,在雨露的滋润下,发出诱人的魅力,一看就知她是一个新婚的少妇。
忘我山人为人固执,嫉恶如仇,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有点食古不化。当他一看清孙女儿的光景,只觉浑身一冷,气得浑身发抖,在她身前八尺站定,一双虎日射出利箭般的冷电寒芒,哼了一声。
姑娘心中大惊,她一生中,从未见过祖父这种冷酷凌厉的神色,只感到浑身发冷,“铮”一声紫电剑落地,她惊恐的大叫:“爷爷,你的神色多可怕呀!黛儿晚回一步……”
“住口!”忘我山人厉声断喝。
“爷爷!”她脸上泛起了青灰色。
“跪下!”老头子的声音,冷得像来自阴曹地府。
姑娘还不知为了何事,还只道浑身血污的爷爷,神智已乱了呢!那冷酷无比的声音,把她吓了个胆裂魂飞,身不由己地跪下了,仍惊恐地叫道:“爷爷!我是黛儿……”
“呸!我没有你这败坏门风的孙女儿。”老头子恨声怒叫。
“爷爷,我……”她有点明白了。
“谁替你梳的盘龙髻?贱人!”
“爷爷!”她掩面而泣。
“说!是谁?我要你两人生死同穴。”
“爷爷!别怪他!黛儿不好,听凭爷……”
“是那位神剑伽蓝么?哼!那好色之徒,我会处治他的。”老头子想起刚才那一幕情景,更忆起在伏牛山庄中,逸云与桃花仙子众女大闹山庄,和公然在光天化日下,抱挽着高唐神女的情景,只觉气往上冲。
“爷爷,他不是好色……”姑娘抬头急声分辩。
“不许你叫我爷爷。”老头子厉喝,打断她的分辩,又道:“武林中人恩怨分明,我会记得他救了扫云山庄的劫—难,也不会忘记他砧辱周家门风之耻,我会善为处理这事。”
“爷爷,千万别怪他……”
老头子虎目一瞪,将姑娘的话吓回喉中,他沉声说道,“周家五代以来,门风可矜可夸,想不到竟然在你手中,断送得如此之惨。孩子,抬起头来。”
姑娘眼泪模糊,心惊胆颤抬起头。老头子往下说道:“这儿己无人迹,子弟们皆已追贼去了,你是周家的子孙么?”
谁说没有人?远处墙角一名庄中子弟,正向这儿偷瞧,突然悄悄溜走,气急败坏向后狂奔。
“爷爷,黛儿是的。”姑娘突然明白过来,反而定了心,她心中在暗叫:“云哥,永别了!来生再见。”
她的语气是平静的,可是眼中已充满了泪水;
老头子语气也变得沉重,虎目中也隐现泪光,说道:“三纲五常,乃世间道德的准绳,逾礼之人,必为世间大害,不用我多说,你自己去想。”
“黛儿错了,听凭爷爷吩咐。”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滴湿了胸襟,但语气出奇的平静呢。
“拾起你的剑。”老头子木然地说、
“爷爷,可否让黛儿交代后事?”她拾起了紫电剑,擦掉泪痕恳求。
“你说吧!时辰不多,他们快回来了。”
她解下龙犀剑,置在膝旁,从容地说:“请爷爷将这把剑与黛儿合葬,第二件事黛儿请爷爷恩典,不再追究华……云哥哥,一切都是黛儿不好。爷爷,黛儿在泉下也必将永依爷爷奶奶和爹妈。”
她徐徐说完,不等回答,举剑向颈上抹去。
“且慢!”老头子在剑将及颈的瞬间,沉声喝止。
姑娘闭上星眸,让泪珠挂落胸怀,剑停在颈下半寸,不言不动静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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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海风云(第一部)二十五
“第二件事爷爷不能允你。”老头子顽固地说。
姑娘长叹一声,眼角滚下一串泪珠,并末张目,幽幽地说:“黛儿这是第三次亲手自绝,也是最后一次了,三次都是甘为云哥而死,可见错不在他。爷爷既然不允,黛儿不敢奢求,冥冥中事,既属渺茫,黛儿一死百了,又焉知阴世之事?慰死者于九泉,其实乃是做给生人看的,黛儿现已无他求,爷爷可以安心了。”
“你简直荒谬绝伦!不事鬼神,离经叛道。”老头子叱道。
姑娘凄然一笑,猛一抬腕。老头子猛然转首,不忍再看。
绿影一闪,快逾电闪,从墙角射到,由姑娘身侧一闪即至,一发之差,夺下了紫电剑。随之而来的劲急潜龙,将姑娘掀倒在地。
接着人影急闪,到了姑娘的奶奶辣手隐娘,闲云居士,玉麒麟夫妇,千面书生周豪,再后面是十来个庄中子弟。
姑娘被冷冰冰的剑锋迫近咽喉,因她已用全力,心力早疲,生意全消,再经罡风震倒,人已昏死。
逸云夺下紫电剑,虎目中寒芒电射,屹立在姑娘身畔,面罩寒霜。
后面的老奶奶见姑娘倒地,一动不动,只道姑娘已死,尖叫一声,抢近将她抱入怀中,方发觉她是晕厥,放了心,却向老头子大叫道:“老不死,你发什么横?她要有三长两短,反正家已毁了,大家散吧!”
忘我山人已发现有人赶来,没想到逸云来得这么快,他刚警觉回身,逸云已将人救下了。经老伴一骂,他可冷了半截,但怒火己蒙蔽了他的灵智,沉声喝道:“贱人的事,不要你过问。”
逸云这方知道这位在伏牛山庄接了他一箭的人,是姑娘的祖父忘我山人,满腔怒火,登时散尽,却换上了怨气。听口气,定然是他和姑娘的事发作啦!
他心中对老人家迫姑娘自尽,不以为然,但他不得不低头,丢下剑走近老头子,拜倒在地说道:“华逸云拜见爷爷,思师他老人家,嘱云儿问候爷爷万安。”说完,叩了三个头。
老头子怒火末消,怒声问道:“你恩师是谁?”
“恩师姜公,人称四海狂客。”
老头子这一惊,浑身发冷,暗叫冤孽不止,更陷暗叫苦不迭。论辈份,逸云比如黛大一辈,论情谊,他是姑娘的叔叔,虽则武林三杰并末盟誓结义,但口头上的兄弟称呼由来已久,这岂不是乱伦了么?
所有的人全都吃了一惊,闲云居士也暗中叫苦。
忘我山人气得浑身颤抖,变色地问道:“令师一向可好?”
“思师在百花谷义救百花教主,误中毒蝎三娘的化血神砂,双腿己残,目下安居点苍山,与云儿的第二恩师龙吟尊者同参大乘。”
“你可知黛丫头的身世?”
“三峡结义时,云儿不知黛妹是女儿身,辰州道大珠台拼斗前夕,方知黛妹身世。”
“你该叫我什么?”老头子怒叫。
“可否容云儿发问?”
“说!”
“恕云儿无状。请问爷爷是否曾与云儿恩师姜公,焚香歃血义结金兰?”
“强辩!武林中人千金一诺,口头上的兄弟同样取信天下,你还敢强辩?简直是目无尊长!”老头子咆哮起来。
这时,姑娘已经苏醒倚在奶奶的怀中,神色紧张地注视着两人斗口。
“云儿并非强辩,事实上如此。那江湖侠丐亡命花子尹成,与云儿亦是口头称兄道弟,论年岁,尹老哥可做云儿的祖辈有余,难道这也算兄弟么?”
“胡说,辈份之尊,绝不可乱,你竟与亡命花子称兄道弟,狂妄已极。我只告诉你,你这好色之徒不许再入我扫云山庄,日后情义仍在,周群不是不知感恩的人。黛丫头败我.门风,凌晨之前我要收殓她的尸骸。你给我立即离开此地,快滚!”
“爷爷,一切过错全在云儿身上,怪不得黛妹,云儿但凭爷爷责罚……”
“住口!滚起来!不许你再叫我爷爷。”
逸云缓缓站起,神色凛然说道:“云儿听任处置,但请不要迫黛妹走极端……”
“啪啪啪”老头子给了他三记耳光,厉声叫道,“畜生!你目中还有我这三叔在?决滚,休过问我周家的事,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话?”
逸云挨了三记耳光,俊脸红似晚霞,他神色冷静,从容地说道:“虎毒不食儿,何况错不在黛妹?爷爷……”
“滚!”老头子怒叫,“啪”一声又拍了他一记耳光。
“云儿有一个要求,就是饶了黛妹。”逸云仍从容地说。
“那你就死,我就饶了她。”老头子冷冷地说。
“爷爷,黛儿愿死!”如黛大叫,要挣扎扑向紫电剑。
“别管你爷爷,天下间谁也不能迫你,除非奶奶死了。”老太婆抱住她,冷然说。
逸云目中神光再次涌现,似要喷火,他徐徐后退,凛然的问:“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么?”
“是的,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老头子沉声说。
逸云脸泛寒霜,一字一吐地说:“华逸云虽铸大锗,但罪不致死,何况我对黛妹已许下海誓山盟,并非心怀不善,不然亦不会眼巴巴地前来送死。黛妹是你的亲骨肉,你不究内情就下定论已无亲子之情。我华逸云可不是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