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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虎三山-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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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鳌的“龙头杖”呼啸而起,金焰耀辉,龙首矫昂,凝做一条盘绕的光体,仿佛杖幻龙形,盘空舒腾,其张牙舞爪之态,亦然霸道得很,丁慧眼见憎势不妙,非她的能耐所可抵御,一个大折身,人已斜蹿两丈之外。

“铿锵”不息的金铁撞击声连连传扬,毒魄身形掠空,人在空中一串筋斗,双臂展处稳稳着地一还是一样的满头汗水;一样的面白如纸,左臂依然软软垂搭,然而,毒魄仍是毒魄。

商鳌却已不是商鳌了,顷刻之前,商鳌是活生生的,顷刻之后,商鳌端少了那一口气,他整个身躯仰躺地下,天灵盖上“突突”冒涌血水,一边面颊也被削去了一大块,甚至露出了血糊糊的两排齿根,英俊儒雅的外貌不复存在,存在的形体如何还像商鳌?

“龙头杖”孤伶伶的抛置于雪地上,龙首的尖角部位也沾染着殷赤的血迹,看样子商鳌并非完全白白贴上性命,好歹也似捞回了一点,只是不知他捞在毒魄身体的什么地方?

狄用疆恨得双手用力扭绞,光景像是在撕碎商鳌先时开给他的那张包票!

丁慧满脸的惊惶无告之色,她以祈求的眼光看着狄用疆,窈窕的身子不自觉的朝后弓缩,了无动手之前那股骁勇泼辣的英气!公冶奇窝在另一头,模样犹似缩头乌龟。

而僵窒只有一刹——

毒魄的身影仿佛斗然间升高澎胀,压向与南宫羽厮拼中的龙彪及其手下,龙彪偏不信邪,双拳抡起,一对铁锤似的“呼呼”反击。“祭魂钩”的锋刃便在瞬息间闪映一抹蛇电般的光焰一有若乌云中的那道的亮,逼得龙彪慌不迭的收时急退,而光焰掠过龙彪,“咔嚓”一声已斩飞了“鬼影六钩”其中一个的脑袋!

南宫羽乘着对方阵脚混乱的须臾,银枪抖刺,透胸又将“鬼影六钩”的另一员戳出三步。沾血的枪尖尚未收回,龙彪吼喝如号,横身抛肩,一拳捣上南官羽腰侧,强大的力道、直把这位“七巧枪”震得连连翻滚,双眼泛黑,同时,他也听到了毒魄暗哑吃力的低呼:

“南官,走!”

声音人耳,南宫羽本能的顺着翻跌之势一头跃起,以他所能发挥的全部力量往外飞掠,龙彪狂啸怒叱着随后待迫,但是,“祭魂钩”的利刃已卷荡如长虹大河滔滔而来,不上顿时将他的去路阻绝,更压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外圈掠阵的“鬼王旗”人马,立刻有三个衔尾奔去,不过,经此片歇延滞,南宫羽早已鸿飞冥冥,人影不见,能否追上,怕就难说了。

突兀一溜血水滴溜溜溅散,冯德恩的背脊上猝然裂现半尺伤口,他一个踣跌之下,童光的“虎矛棍”兜头砸下,铜钦再旋,这次是对着脖颈切到!

弦月似的钩锋像煞来自九天,就这么无征无兆的从斜刺里暴斩面前,童光怪叫一声,贴地滚避,卫玉振双钦硬截,只闻“眶呛”脆响,他的左手钦已连同左手一齐飞抛而出!

于是,半空中一条紫色身影骤闪而至,来势之快,宛如平地忽起的一股旋风,雪飞泥溅里,冯德恩整个身体猛的腾翻,又重重下跌,在这一翻一跌之间,四仰八又的人已晕死过去。

几乎不分先后,“祭魂钩”“霍”声扯扬,又倏闪暂落,紫色人影微微晃动,青蒙蒙的一溜寒光活似秋水流映,“当”的一声撞响,已硬生生将斩来的钩锋震斜!

来人本是别个,正是狄用疆,“鬼王旗”首屈一指的领导人物!

毒魄手腕回带,“祭魂钩”顺势入手,他冷冷的站在那里,冷冷的凝视着狄用疆;灰白槁萎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

狄用疆不免暗自尴尬,他之所以强行出手,亦是受形势所逼,因为他发觉他的手下们几乎阻止不了毒魄的任何一次攻击,更完全控制不住战局,毒魄纵横捭阖,不仅来去自如,且无往不利,情形再照这样下去,不知还要拖上多长时间,赔上多少性命才得罢休,情急之下,他已顾不不了有言在先,只好亲自上阵,挽危求存了!

这时,“大锤手”龙彪,通天秀吉公冶奇,“鬼影六钧”仅剩下的一位“病大岁”童光及“孔雀”丁慧全慢慢围拢过来,以为声援,“十八翻”卫王振则已被同伴扶持下去裹伤--那条手臂,可够他折腾了……

毒魄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十分微弱,

“我们终于要对阵了,大掌旗。”

狄用疆手里是一柄膏光流灿的长剑,剑刃上似镂着细细的龙纹,略微晃动,便隐隐如云生雾起,泛漾着蒙蒙的氤氲;他将剑拄地,干涩的道:

“不是我言而无信,毒魄,我不能任由情势像这样发展下去,否则,‘鬼王旗’就将毁在你手里……”

毒魄几近虚脱的道:

“生死相搏,时机往往难求公平……大掌旗,这只是我个人运道较差,怨不得什么,我们能够面对面的一比高下,对彼此而言,也算一种解脱……”

狄用疆犹豫着道:

“如果我不出手,毒魄,你必然会无休无止的杀戮下去,但是,以你目前的体能状况来说,我和你较斗便脱不了趁人于危的口实,如何取舍,倒叫我为难--”

毒魄木然一笑:

“世间事,原就是不易两全其美……大掌旗,我看应该旱求胜第一,致果wωw奇Qìsuu書còm网为先,形势条件是否均衡,就不必多做考虑了……”

满面杀气的“大锤手”龙彪恶狠狠的咆哮:

“大掌旗,我们已有多少兄弟死在姓毒的手中,多少威誉被他糟塌?此獠不除,非但后患无穷,且何以向兄弟们的亡魂交待?大掌旗,和姓毒的根本谈不上道义传统,只有以杀对杀!”

横了龙彪一眼,狄用疆阴冷的道:

“这个问题,由我来决定。”

“病太岁”童光红着一双眼叫:

“大掌旗,你可要替我们报仇,‘豹房’的人,十有八九是被姓毒的做了,笔笔血债,岂能不讨?”

狄用疆蓦地大喝:

“闭嘴!”

喝声甫起,他手中有名的“青冥剑”光华暴射,宛若一道怒矢直指毒魄,毒魄的“祭魂钩”立化匹练,矫腾迎上,青辉银芒,交映交触,“啵”的一声,两人各自退后一步。

狄用疆身形突然掠空,凌虚侧转,身剑已经合一,只见青霖森的剑芒凝成一条耀眼夺目的光柱。发出“咝”“咝”的破空异响,以无比的快速长射毒魄!

“祭魂钩”围绕着毒魄的躯体上下盘回,俄顷里紫电精华蓬涌迸溅,变做一团硕大璀璨的光球,光球腾升,有如月纵狂飚,寒气逼人,刹那间已与射来的青华触撞搅融--

碎玉残冰似的光屑飞舞,流芒如雨四散,人们耳中听到的仅是一长声龙吟般的鸣响,然后,一切恢复平静,死样的平静。

毒魄蜷曲在雪地上,肩、胁、腿三个部位鲜血淋漓,他的手中仍旧紧握着“祭魂钧”,钩刃在积雪的反光下闪闪生寒,像是不甘的眨着眼……

丈五之外,狄用疆正以剑撑地,身子不停颤抖,呼吸急促而粗浊,这位“鬼王旗”的大当家额心正中裂开一道寸长血口,涔涔赤红,沿鼻滴落,这片刻先后,他如同跋涉了千山万水。

于是,火把的光焰逐渐集拢,幢幢人影簇拥过来--却没有欢呼,不见激奋、到底,每个人心里都有数,这场惊天动地的恶斗,结是结束了,然而,结束得可够光彩?

全是由厚实的大麻石砌成的这间独室,作长方形,面积狭窄,但却干爽,没有任何窗户,仅得--扇门,却也是生铁铸造,石屋里,只一桌一椅,地上铺着一层茅草,草上垫了条精致的毛毯,再加上一床破被,这就是毒魄如今的临时“行馆”了。

他伤得很重,重到曾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如果不医治,也许就这么死了,然而,狄用疆好像不愿意让他死,至少,不愿意现在就让他死,把人抬回“抱固岭”“鬼王旗”的总坛之后,狄用疆火速召请了附近最有名望的儿个郎中来做会诊,郎中们绞尽脑汁,集中经验,用最好的药物,以最仔细的照顾试图和死神竞争,结果,是郎中们赢了,可是赢得十分艰苦。

从毒魄恢复意识,清醒过来的那时,就被移送到这间石屋内加以监管,他默默的记算日子,连今天,已经有十八个昼夜了。

据每隔一日仍来替他把脉下药的郎中说,他这条性命简直是捡来的,鬼门关上这一趟过客,险些就成了常客;当初会诊的当口,郎中们全被眼前这人的伤势吓呆了,外伤累累,全身上下,有多处的割刺创痕,肌翻肉绽,血糊淋漓,但还不算严重,严重的是他的内伤,血气逆转,心脉衰弱之外,肋骨断了两根,且左臂脱臼,韧膜亦有撕裂现象,将伤情总括起来,便是腑脏受震甚剧,心肺瘀肿,元精枯竭,另带流血过多,造成虚脱,人伤到这步田地,可以说已是奄奄一息,命若游丝,在平常的情况下,他们决不敢下手救治,兔招麻烦,然而此来乃奉“鬼王旗”的大当家相召,在狄用疆坚持不论死活,必须全力抢救的逼令下,他们只有硬起头皮分工合作,各尽所长,郎中表示,或许是机运吧,他们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居然真个将人从阴阳界上拉了回来!

毒魄一直在揣摩狄用疆的心态,他为什么要这么耗神费劲的挽救自己生命?为什么不肯立即除掉这心腹大患?他的目的何在、意图何在?想多、想久了,毒魄已大概得到一个结论,只是尚待证实。

昏迷的时间加上移至石屋来的十八天,毒魄受伤迄今,也有二十余日了,这段辰光里,他的伤势恢复的相当迅速,除了断骨尚未完全愈合,血气仍欠顺畅之外,创口已大部封口生肌,精神也颇见好转,有时候,他甚至可以拄着拐杖在石屋内溜一阵,哦,对了,拐杖还是狄用疆派专人替他送来的哩。

因为没有窗户,他只能从铁门隙缝间透进的光线来猜测时辰,此刻,他估量,约摸近黑了,算是又过了一天……

静静的盘坐在茅草铺上,毒魄闭目宁神,开始运气调息,这亦是他养主自摄之道,既有良药妙医,如再循序保元,身子就会好得更快了。

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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