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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公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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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启云的瞳孔缩了起来。唐门的暗器,暴雨梨花钉。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唐门的暗器?



“你究竟是谁?”



年轻人轻轻一笑:“我既然知道了你是谁,如果仍藏头缩尾,对你未免不公平。我不妨告诉你,我叫石波清。”



“千面公子石波清。”连启云咬牙道:“好,我记住你了。”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石家闻名天下不过三代,石千点被人尊为“千面圣人”,石中树被叫做“千面菩萨”,石波清年轻,所以被称为“千面公子。”



他们赖以成名的不是枪法,不论棍术,更不是刀枪,而是易容。



易容之术,自古有之。但多是弱者行为。有的人习之是为躲避仇家,远离灾祸。有的人练之则是以假公济私,遮掩面目。躲避仇家,不外乎“惹是非捅出大篓子”“无心铸过错,愧对他人言”“忍辱负重不忘仇,只盼他回再雪耻”如此种种。至于以假面目做案,杀人劫货。以善人之身;行恶人之事。明为一方豪绅,实则江洋大盗。明为二袖清风,实则恶贯满盈,种种恶果更多。故而易容术多为人不齿,是与鸡鸣狗盗并列的下三滥。



然而石家祖孙三代,虽生于市井,却出污泥而不染,偏将这下三滥的手段,用来做义薄云天的侠义事。几十年下来,江湖上受过石家恩泽的人,不知凡几,连石波清这出道没几年的贫寒小子也被尊称为公子。



连启云没有看错,石波清一生所学甚杂,只是武功却是稀松平常。他幼年得一场大病,病虽愈,但病根却难除,他悟性虽高,体质难继,以致于空付了卓杰的见识,却只习得三流的武艺。



在连启云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废物。



武林,武林,自然以武为大。江湖上的智者也不是没有,比如丐帮长老肖云天,但他也是先练得一身武艺,才修习阵法。他曾说过,武是壮人之本,唯有先挟技自保,才能论及其他。



败在这样一个废物手里,连启云自然不甘。



可是……却有一丝猩红从他身上渗出来,渐渐泅染得白衣有了狼籍。



他受了伤。虽然不甘心,他也知道今日不可再战。



再战,也许就不是负伤,而是丢命了。



比起什么脸面,羞辱,自然还是命更重要一些。



所以他记住了这个人,这个仇,便立即掠走、退隐、消失。



待连启云退走,从一棵树走出一个人,正是知州杨空念。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惶恐不安中度过,问题不在于别人要刺杀他,问题在于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他?



正因为不明白,才更可怕。



因为不明白,他就无从化解,无从防范。



只是此刻虽然知道了行刺的人叫连启云,却更叫他迷茫、茫然。



连启云是塞北烈马堂的六堂主,可谓臭名昭著,他就算没见过,总也听说过。



只是杨空念怎么也想不明白,塞北和无锡相隔万里,他怎么就和烈马堂结仇了?



要说他的仇人倒也不少,自从他来到无锡这地方,便对治安百般整顿。各路盘剥百姓的暗流皆一一剪除,不说大小头目,单是霹雳堂堂主雷霆便三番五次企图厚礼贿赂,左右同僚更是百般提劝,他只是不听。



他有他的原则。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若是一次低头,日后便难免抬不起头。



这样的事,他不做。



霹雳堂的势力之大,他也不是不知道。雷霆下有江湖宵小卖命,上有京师要员撑腰,除了这小小的无锡,江南各地莫不是闻“雷”失色。只是别人卖他的面子,让他卖去,他杨空念偏偏不吃这一套。



任天下皆黑,我只独善其身。



别人要杀自己,杨空念也不是没有想过。他原以为雷霆表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却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



也只有他霹雳堂,才有这样的实力、财力。



只是杨空念万万没想到,刺杀自己的却是塞北的烈马堂,这却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出的事,还要挤破脑袋去想,那不是顽强,而是顽固。



杨空念放下了这样念头,却又起了另外一个念头:“不管怎么说,如今无锡极不太平。我倒不怕什么,唯一惦念的却是女儿杨小思。不如让海天镖局许家护送她回京城吧,毕竟天子脚下比这里安全的多。”



江南的武林世家,当然不止霹雳堂雷家一个。至少还有叶赫家,南宫家,海天许家。只是如今叶赫灭,南宫亡,许家也一落千丈,才让霹雳堂一家独大。



造化弄人。其实早在一百年前,江南最显赫的不是什么霹雳堂,也不是什么叶赫白,而是许家,那时徐雪明独创海天剑法,自立门户,被誉为海内第一神剑。只是不知为什么,徐家的后人却一代不如一代,海天剑派竟渐渐黯淡了。



“石公子,你看请徐家护镖如何?”



一问之后,竟没有回答。



杨空念抬头一看,只见石波清遥望星空,脸上痴痴的,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抑或什么人。



上部烈马风云:第三章海天剑法



徐江鸥来的时候,天是阴的,云是黑的,风是疾的,就连路旁的大树也躁动不安,发出哗哗的声响,象是一个读书人因为郁闷,不停地把书页敲打在木案上;又象叹息,一千个人同时发出的不同的幽幽的叹息。



只是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来城门口迎接他们海天镖局的,当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只是她只看见了他,她的眼里顿时只剩下他了。他那慵懒的,云淡风轻的笑容,他唇角挂着的那一丝调侃。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跳跃起来,猛烈而又甜蜜。



那一刻她象坠入了一个梦里,有一些意外,更有一些惊喜。



那一刻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阴霾的天气似乎也好轻了起来,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天是凉爽的,云是好看的,风是轻柔的,再听那树木的喧哗,哪是什么叹息,分明是欢悦的笑声。



“石……石哥。”话还没出口,徐江鸥的脸先红了。



石波清终究是比她大了几岁,心境平静的多了。只是淡淡一笑,比了比她的肩膀,笑道:“小丫头又长大了不少呢!”



她不满,翻了个白眼道:“谁是小丫头?”



他们的婚事是多年以前便已订下的。每次看见那稚嫩的脸庞,石波清便想起五年前她那次“逃婚”,不禁想笑。那时她刚刚懂事,听说自己要嫁给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人,死活不依。又听人说,那石公子之所以叫千面,是因为他本来的面目丑陋异常,每日须得换一的张脸才可见人。她信以为真,骇怕之下离家出走。幸好那时他投身的门派好大一棵树已初具规模,又算准了她既是逃离他,自然背道而驰,这才在苏州找到了她。那时她又饿又累,竟躲在一个僻静处睡着了,他背着她走了大半夜,才找到一家未打烊的客栈,把她安顿下来。



等醒来她口口声声喊他恩人,并咬牙切齿地把石波清这个名字骂了个够。他也不做辩解,只是宽容地望着她,还时不时附合两句。直到他把她送回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英俊的让她感觉快乐的恩人就是石波清那个恶人。



所以他一看见她,就想笑。在他心目中,她永远都是那个懵懵懂懂的,纯真可爱却又傻傻的丫头。



而她看到他,就忍不住笑。没有缘由的,没有理由的想笑。



如果说他把她从苏州“救”回家,那时她对他只是隐隐有一点好感的话。那么那一次,镖局押运的红货突然失踪了一半,可吓坏了人。爹爹急得团团转,象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办法,一筹莫展。



海天剑派曾经光耀一时,但到了徐桥径这一代已经门庭败落,只剩镖局这一点基业了。这次丢失的红货若寻不回来,海天镖局只怕也要关门闭户了。



只是他突然出现,居然对别人查看了千百遍依然毫无头绪的痕迹里看出了蹊跷,一举侦破此案,居然是镖局内的镖师监守自盗。



经此一事,她对石波清已不仅仅是好感,而是情愫深种了。



哪一个少女不希望自己的郎君有才有貌,智勇双全?



两人正脉脉相望,却从中间挤进一个脑袋来,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瞪圆了眼睛硬生生隔开两人,指着城门楼,大叫道:“小姐,快看,那面大旗真威风!”



乌云压城,狂风烈烈,城头的大旗随风招展,确是可观。



可徐江鸥现在要看的哪是什么大旗,随手便将他推开。



她只觉得真是扫兴,败兴。



她没察觉那少年眸子里的失望,还有浓浓的酸意。



石波清却笑了,他也是从年少轻狂的时代走过来的,他了解那情窦初开的依恋。



他有心化解这难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一挺胸,刚要开口。



徐江鸥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挽住石波清的胳膊,道:“不要理他,他不过是镖局新进来的一个小马倌。”



她有很多话要对石波清述说,哪有时间理睬他。



少年很是不甘地叫道:“马倌也有名字的,我姓马,我叫马飞。喂,你们有没有听见?”



根本没有人听,一行人早热热闹闹拥进城去。



只留下他一脸的失落。



接风宴是在大厅里摆上的,按照杨空念的想法,连启云既然受了伤,今晚想必是不会再遇袭的,大家皆都辛苦多日,今天也正好放松一下。



酒过三巡,付云鼓忽然站起来,道:“徐镖主,我幼时便听闻海天剑法的神奇,今日有幸见到先生,能否请徐镖主舞剑助兴,让我等一睹天下第一剑法的风釆。”



让客人舞剑,原本有些不敬。只是他原本就是一个武夫,自然不太把什么礼节规矩放在眼里。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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