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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他是宋傲呀,你得罪了他,就别想毕业了。”沈逸鸣替胡婷着急。
“他走了,该你了。”胡婷并不领情。
“胡婷,那……我们改天见。”沈逸鸣识趣地走了。
沈逸鸣?胡婷看着沈逸鸣高大的身影拐过楼角,突然想起来了,听说这个沈逸鸣是威华市一个中外合资企业老总的儿子,他爸爸曾捐赠巨款给威华艺校建立校办工厂,经营印刷业……
贫穷,可以逼良为娼。
胡婷打断自己的思路,悲哀地想到了那句话,她为了走进这所大学,已经出卖过自己一次了,她以后再也不想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了。
胡婷刚想关门,却看到沈逸鸣又回来了,他走过来,神色凝重地对胡婷说:“给我当模特吧,我请求你,愿意的话,给我打电话。”说着,他递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手机号码。
胡婷默默地接了过来,随手关上了门,把纸箱丢进了垃圾筒里。
钢琴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胡婷长吁了一口气,可是,当她把目光挪到钢琴架那里时,她发现,桑甜的那本日记不见了!
胡婷惊跳起来,她急三火四地四处寻找,可是,那本日记连个影子也没有。
会是谁带走了它?
沈逸鸣?宋傲?
桑甜的日记因为她胡婷,马上就会公布于众了,紧接着,人们都会知道,零五级音乐(3)班的胡婷是个小偷,连死人的东西也不放过!而桑甜,真的会死也不会放过她了……
胡婷懊恼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她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艺校女生3 第二部分 九、神秘日记(1)
这样,也叫日记?
胡婷一天都恍恍惚惚的,钢琴室里诡异的纸条、沈逸鸣的请求、宋傲的责怪、失踪的日记本,搅得胡婷头昏脑胀。
胡婷想过了,既然从头到尾,只有两个人来过她的钢琴室,那么,不是宋傲就是沈逸鸣拿走了那本日记。
吃过晚饭,胡婷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宋傲,结果,宋傲看都不看她一眼,对她的问候置若罔闻,胡婷话都说不下去了,刚鼓起勇气想问,宋傲招呼不打就离开了办公室,把胡婷一个人冷在那里了。
胡婷看看宋傲的办公桌,抽屉一个个锁得紧紧的,她心烦意乱地走出了办公室,翻出从垃圾筒里拣回的纸条,找到沈逸鸣的手机号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在自己的画室里——美术教学大楼508画室。
胡婷闷闷地找过去,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是宋傲,还是沈逸鸣发现了那是桑甜的日记,问起她日记从哪里来的,她就说在路上捡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逸鸣在他画室里吃饭,看到胡婷来了,热情地搬来椅子让她坐。
胡婷不说话,阴沉着脸看他。
“呵呵,我不是怕你不来找我吗?给,你的日记本,搞得那么神秘,以为写了什么好东西呢。”沈逸鸣很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日记,放到了胡婷的面前。
胡婷松了一口气,事情似乎并不像想的那么糟糕。
“你答应我了吗?”沈逸鸣满怀期待地问。
“行,但有个条件。”胡婷面无表情地说,“你借我一万元钱。”
“……”沈逸鸣一愣,若有所思地盯着胡婷,半晌才说:“好呀,如果你做我女朋友,我可以给你一万。”
胡婷当然知道沈逸鸣指的是什么,在大学校园里,已经允许大龄大学生结婚,恋爱自由似乎已经过时了,现在,*的游戏早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人心不古。
胡婷咬了咬嘴唇,恨恨地说:“一万元钱,就想买我的爱情?痴人说梦!我只是借,你听不懂吗?”
“从来没看见过谁跟人借钱还这么盛气凌人。”沈逸鸣笑起来,突然间又正色地凝视着胡婷说:“你真的很特别,美得特别,性格也特别。”
“下次见面,你拿钱来,我打借条给你,还有,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也要写保证给我,不然,一切免谈。”胡婷说完,不等沈逸鸣说话,就逃一样地从沈逸鸣的画室里离开了。
胡婷抱着桑甜的那本日记,一口气跑下了美术大楼,转过音乐教学大楼和办公大楼,直往艺校大楼这边跑来,一路上,校园里人来人往,说说笑笑,似乎每个人都过得如鱼得水,只有她胡婷,像被搁浅在沙滩的鱼儿,度日艰难。
傍晚的校园是这样美丽,充满了诗情画意,像童话里的某个场景,可是,偏偏残阳如血,似乎有满腹不能言说的痛楚,只能自消自灭,就像她胡婷,柔弱的双肩要承重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满心痛苦、委屈,却也只能默默承受。
胡婷一口气跑到了艺术大楼前,停在了旋转楼梯下。
仰视旋转楼梯,夕阳桔红色的光晕让白玉栏杆看起来润滑光洁,栏杆一路蜿蜒而上,向天空延伸,似乎随时会变成一条龙腾空而起,远离这喧扰的尘世。
站在那高高的楼顶阳台,会有怎样的感觉?
胡婷难以遏制这样的想法,这一刻,她想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呆着,为了借钱而违心地答应给沈逸鸣当模特,她觉得屈辱而又无可奈何,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国庆节长假,她回家,必须带回那四千元钱,才会让爸爸妈妈眉开眼笑。
艺校女生3 第二部分 九、神秘日记(2)
可是,楼顶阳台那里,死过人。
胡婷犹豫不决时,精工细作的旋转楼梯就像一个偌大的工艺品,向胡婷散发的蛊惑的力量,它看起来纯洁无瑕、亲切美好,与恐怖和血腥丝毫挂不上边儿。
心思烦乱的胡婷终于跑上了旋转楼梯。
那一刻,胡婷觉得自己已经无畏无惧,她握着桑甜的日记本,感觉带着桑甜的灵魂一起飞腾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然后俯视这尘世的纷纷攘攘,不再大惊小怪。
胡婷的脚步很轻,她一口气跑到了楼顶阳台,在那里,她竟然看到了宋傲。
宋傲扶着栏杆看夕阳的侧影像一幅画。
胡婷愣在楼梯口那里,一时不知进退。
宋傲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胡婷,就在和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胡婷的心漏跳了半拍。宋傲的眼神深邃而明亮,燃烧着隐忍的火焰,莫名地让胡婷感到一种潜伏的危险,但这危险是什么,胡婷难以预料。
宋傲锁紧了眉头,像在研究一首复杂的乐章,全神贯注地看着胡婷,而胡婷被动地睁大眼睛,回视着他,再次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他看穿,一失神,手里的日记本就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桑甜幽长的叹息。
胡婷猛地回过神儿来,赶紧俯下身捡起了那本日记,就听到宋傲问过来:“你……有写日记的习惯?”
“噢。”胡婷只好说谎。
“据说喜欢写日记的女生多愁善感、性格比较孤僻内向、胆小怕事。”宋傲慢腾腾地说。
胡婷听出宋傲话里的讽刺,她像个刺猬似的立刻全神戒备,再看向宋傲的眼神,就没有刚才的迷惑和柔和,她觉得这个宋傲就像她的天敌,两人在一起不用超过十分钟,一准要爆发战争。
果然,宋傲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可是,胡婷似乎是个例外。”
胡婷气坏了,宋傲又在提醒她旷课谈恋爱的过失了,她那不叫旷课,上午第三节课,学生们可能自主选修,似乎不只她一个人没上声乐课;她更没有谈什么恋爱,天知道,她和沈逸鸣认识不到一天。而且,即使宋傲真那么想了,他大可拿出师道尊严来,明刀明枪地教训她一顿,干吗总这么阴沉沉的旁敲侧击呀,真让人受不了!
胡婷撇了撇嘴角,不想和宋傲在这高高的楼顶阳台争吵,试想,高处传响,如果她们在这里吵起来,那下面的同学们听见了,跑过来看,那她不是自讨苦吃?
胡婷转身想走,就听到宋傲又说:“你想发火,但懂得克制,你是那种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仍然能理智冷静的人。”
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胡婷索性转过身来,坦然地直视着宋傲的眼睛,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样的人,心思细密,但往往是自作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宋傲的脸,冷得像个大理石雕像,而他的声音,磁性、宽厚、动听,说出来的话却越来越让胡婷生气。
“谢谢老师关心,没事的话,我走了。”胡婷真的呆不下去了,他是老师,她是学生,老师对学生评头论足,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可以不服气,但她只能被动挨打,不然的话,她轻则被同学们传为笑柄,重则被学校处分,总之对她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她才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么想,胡婷心里宽松了很多,转身往楼下走了两步,却听到宋傲又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时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你说呢?”
宋傲分明在含沙射影!
胡婷没有再回头,可是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沉,宋傲到底在暗示什么?他知道她拿的是桑甜的日记本吗?他知道她想调查桑甜的事?他想阻止她?为什么?
艺校女生3 第二部分 九、神秘日记(3)
如果宋傲知道了这些,那么,宋傲也一定知道,她拿走那五千元钱的事。
那么,除了王宁,宋傲也对她了如指掌?
胡婷只觉得两腿发软,走下了四层楼梯,她好像再也走不动了,就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懊恼地把头埋进了双臂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天,她真不该去306练歌室呀,如果她没见过桑甜,如果她没有拿桑甜那五千元钱,那么她就不用理会桑甜的生和死了,现在,她已经欲罢不能了,因为,桑甜似乎融进了她的血液里了,在驱使着她,使她不可遏制地对桑甜的一切事情充满好奇,她甚至想到5号钢琴室里,把桑甜的那些衣服拿出来,一一穿在身上。
胡婷打开了那个日记本,第一页,空白,只有一连串的省略号。
第二页,仍然空白,还是一连串的省略号。
这样,也叫日记?
胡婷一连翻了好多页,每一页都是这样的,胡婷大失所望,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偷它了——这一页有字,却只有两个字:
“K吧。”
K吧?什么意思?胡婷想不明白。
再翻,第若干页上,写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