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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萦瞥了施风一眼,啧怨他的多嘴,施风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周将军说的是,夫人不仅身系卫王的重托,也是末将们的主心骨,关键时期我们大家死活都得撑下去不是吗,无论有没有胃口,夫人多少都得吃点东西,以保证体力和精力的充沛呀。”
“哎,怎么回事,自从我带兵,你们一个个的就变的越来越罗嗦,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你们若还信得过我,就要对我有信心,我不是一个遇上事就轻易退缩或倒下的人”,欢萦半是打趣半是正色道:“只不过来京城之后出现了太多的意外,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让我一时的有些难以接受罢了,你们得给我时间,让我重新调整状态嘛!”
周延庭和施风相视一笑,不好意思道:“是,末将们明白了,末将们就此告退,夫人请早些休歇。”
重新热过的饭菜被再次送来,欢萦端起碗筷,刨了一撮白饭填入口中,即使她再能装作泰然无事,一个伶俐可爱的身影却始终在她的眼前晃动,至少少女时候的爽儿,在欢萦的记忆里,是伶俐可爱的。
“姑娘不吃,奴婢可就不客气了!”爽儿笑嘻嘻的将欢萦面前的菜,端到自己跟前,在太史令府,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主子同桌吃饭,无分尊卑的丫鬟。
“吃吧,就知道你爱吃椒香排骨,还打着我的名义,真是,让我娘还以为是我爱吃,没事儿就让厨房做这道菜!”欢萦悻悻的白了一眼爽儿道,“换了我,就叫厨房顿顿都上这道菜,看不腻死你个小蹄子!”
“嘻嘻,姑娘的好奴婢都记在心上呐”,爽儿毫无顾忌的夹了一块排骨,边滋滋有味的啃着,边含混道,“奴婢哪里能像姑娘,想吃什么直接说就是,要是顿顿都能吃上,那奴婢这辈子可都无欲无求啦!”
“行啦吧你,上次你把我娘给我裁的新衣服要去也是这么说的!”欢萦又气又好笑道,“你说要是想要新衣服的时候,就能穿出去臭美,这辈子死了也会心满意足,怎么,现在又变成要吃不要穿啦?”
“唔,唔,奴婢说错了!”第二块排骨被爽儿不歇气的塞进嘴里,“其实这辈子只要跟着姑娘,哪会有什么不心满意足的?嘻嘻……”
“嗯?这话怎么听上去好像我是你的衣食父母似的!”欢萦边开玩笑,边疼惜的用筷子在菜盘沿敲了敲,“慢点吃,看你猴急的!又没人和你抢!”
“为什么,爽儿你到底要得到的是什么?”一颗硕大的泪珠从欢萦的眼中滴落,“长孙府上下何曾亏待过你么,爹娘的冤魂啊,难道都怪我看错了人?”
又过了三日已是深夜子时,在夜色的映照下,周记茶庄内仍可见人影绰绰。京城夜晚的宵禁时间,普通的百姓宅院要受灯火管制,周记茶庄也不例外,因而偌大个宅院,各厢房都是黑乎乎的,只在后院有几人提着灯笼。
灯笼微弱的光芒在夜半三更的冷风中,一直摇曳忽闪不定,使得周遭人的脸,也显得阴晴难辨神秘莫测,为首的一位40岁上下的男子,像是茶庄掌柜的模样,环视了一眼停在后院内的五辆马车,以及马车上已经装备好的货箱,对他的手下道:“你们明日清早出城一定要镇静,就好像我们只是寻常进货一般即可,你们放心,何爷的安排绝无破绽,只要你们不会惊慌失措自乱阵脚,大家就都不会有性命之忧,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几个手下低声答道,“掌柜的请放心,小的们一定将何爷安全的送出城去。”
近五更天,皇宫的侧门突然打开,禁军戍卫统领朝守门的士兵不耐烦的亮了亮腰牌,语气蛮横道:“我奉皇上之命出宫办事,你们还不快快放行?”
守门的戍卫都是认得他们的统领的,尽管他们对统领身后马车颇为疑惑,但也没有过多追问,便赶紧让开通道放行。
统领驾着马车轻轻松松的出了皇宫侧门,此刻虽还未过宵禁时间,却恰恰是巡城戍卫刚刚巡逻经过,尚未回转的空当,马车拐进偏街,转过几道弯过了四五个路口,便悄声无息的停在了周记茶庄的后门前,后门适时的被人打开,马车遂直接驶入了茶庄的后院。
天亮之后出城的城门刚一开关放行,早就守候在城楼下的,印有周记店号的五辆载货马车,夹杂在准备出城的人群中,依序接受了守城士兵的严格盘查,陆陆续续的都过了关,被放行通过。
出得城门的五辆马车,催鞭急策在官道上一路狂奔,由于是清晨,官道上往来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多,故而马车的仓惶赶路并未引得多少人的注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守株待兔
如此跑了半个时辰之后,五辆马车正好经过一个岔路口时,突然从岔路口斜冲出来一辆满载着柴禾的牛车,当前一辆马车收势不急,直接就和牛车撞到了一起,牛车翻倒,车上的柴禾撒的满路都是,而马车亦受损,右首边的轮子飞了不说,车乘后捆绑好的货箱散架了一大半。
紧跟着驱来的第二辆马车,车夫见势不妙,急忙猛拽马缰,硬生生的将马车勒停了,当后面的三辆马车也以同样的方式纷纷急刹停下来后,第二辆车上的车夫跳下来,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道:“怎么回事这是谁家的牛车,不长眼睛的吗!”
他的话音未落,官道两旁的草丛中忽然蹿出十余条人影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我家的牛车,不好意思冲撞了何大人!”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车夫的身后响起,车夫闻言脸色大变,他猛然回头,既惊恐又愤怒的盯着来人道:“你,怎么会是你?”
“我们恭候何大人已久了!”来人微微一笑,“当日在郎将军府何大人以多欺少,今日可是我们人多势众呀,怎么样,何大人是愿意体体面面的移步,跟在下去小坐一会儿呢,还是非要我的属下们,动手架着何大人走呢?若是被架着走,那可就相当难看了!”
车夫的脸皮抽搐个不停,愣了好一阵子才道:“你们要将我带去何处,我警告你们,以吴国现在的势力,随时随地都可以踏平卫国!”
“何大人何必紧张,咱们现在好歹也是吴卫联合抗敌,讨伐娄训这个逆贼是我们的共同目标,只要娄训伪朝廷存在一天,我们就仍是兄弟加盟友不是吗?”欢萦微笑着继续不紧不慢道:“何况我还有些要事,想跟吴王详细商谈商谈呢,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呀。”
“哼!”车夫冷哼一声不屑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那何大人就请先听听看吧!”欢萦没有理睬何宁的恼羞成怒,反而脸色一凛,上前抬手道:“何大人有请,请随在下这边走!”
一个时辰后,何宁被推入了一座临时搭建的简陋的草棚中,他累得气喘吁吁,也顾不得是否失态,一屁股就坐在了干草垛上。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中,几名负责清扫的舍人,在已是半干的河渠中,发现了一个满身泥污被五花大绑,冻得奄奄一息的男子,众人七手八脚把其捞上来,用清水泼去他脸上的瘀泥后,才发现此人竟然就是就是禁军戍卫的统领。
“疯了,疯了!”震怒的娄训在朝堂上,冲着戍卫们大发脾气,“贼人如此嚣张,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嘛!这次还仅仅是劫人而已,若是冲着朕来,那朕的脑袋岂不早就悬在宫门前了?”
堂下鸦雀无声,包括一肚子委屈的戍卫统领,都大气不敢出一声。
“给朕全城搜捕,马上!”娄训气急败坏的吼道,“京城内现在全是反贼,全是反贼!统统的都给朕拿下,一个不留!”
戍卫们面面相觑,皇上到底什么意思,京城内全是反贼,全京城得多少人啊,怎么拿下?
“皇上,皇上你先消消气!”爽儿及时的从侧门上得殿中,一把抱住娄训的胳膊劝慰道,“一个细作而已,不值得皇上为了她气坏了身子啊!”
“你懂什么!谁让你上殿来的!”娄训余怒未消,口中对爽儿也丝毫不客气。
爽儿尴尬的脸色一红,心下不禁愤恨娄训实在太不给面子,当着大殿之上这么多双眼睛,居然当众斥责自己,她可是一番好意,来帮他打圆场,给他台阶下的啊,然而此刻进退维谷,爽儿也只得硬着头皮道,“臣妾是什么都不懂,不过皇上,事已至此,便是将整个京城变成一座空城也无济于事啊,再者若此事传扬出去,不是也有损皇上的声威吗,依臣妾看,皇上赶紧封锁各个关卡,让逆贼们休想逃出才是正经儿,仅仅在京城内搜捕远是不够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是要封锁通往吴国的关卡。”
娄训想了想,不耐烦的对殿下的戍卫挥了挥手,“你们还不赶紧照办,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等朕亲自去搜捕吗!”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何宁缓过劲来十分傲慢的问道。
欢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们与何大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下想请何大人替我带个口信给吴王,就是畏儿离开卫王宫已久,在下甚是思念她,故而擅自作主请她去在下的寒舍多住几日,还请吴王不要见怪。”
“畏儿?畏儿是谁?”何宁强自镇定,故作糊涂,“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哪里有什么畏儿!”
欢萦笑了笑,“何大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难道你以为我们会无缘无故的挡了你的车吗?来人,请畏儿姑娘!”
不一会儿,最后一辆车的车夫,被几个将士扶着进到了草棚中,车夫的身体似乎极是虚弱,不仅连站都站不稳,一张脸看上去还有些扭曲。
欢萦对那几名属下道:“快些快扶畏儿姑娘在草铺上躺下,畏儿姑娘有伤在身,可是不能久立的。”
车夫怨哀的看了欢萦一眼,被扶着躺倒了墙边的草垫上。
何宁垂下眼帘对此视若无睹,仿佛与己无关。
欢萦走到草垫跟前蹲下身和车夫四目相对,欢萦柔声道:“畏儿你受了不少苦吧,也真是难为你了。”
车夫盯着欢萦一声不吭,欢萦冲她笑笑,猛然伸手在对方的下颌处用力一扯,一张薄薄的面具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