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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这是唯一的解答,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要不然,照片上为什么会印着八月十二号的日期呢?”
崔西将假造这张照片的方法对他全盘托出,期望马修会因此卸下面具,伏首认罪。然而,当她滔滔不绝地讲述时,只见马修在椅子上显得惶惶不安,颍苹巍�
“可是,葛里芬太太要如何假造这段底片呢?”崔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修急急地打断,“这太荒谬了,她从八月最后一个星期开始,就一直被囚禁在那间屋子里啊!”
“她没有造假,不过,葛里芬太太有帮凶,这个帮凶一定有机会接近那台Pentax相机和底片,而且还相当精通于摄影的技巧。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马修?她是凶手,她为了钱杀害一个端正有礼的男人,也让我的好朋友死于非命。”
雷诺想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一回他失败了。在此之前,他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然而现在,所有停在他肩上的青鸟顿时都奔窜飞散离去。他拢起肩,从椅子上暴跳起来,沉沉地做了个深呼吸。当他开口时,刻意压低了嗓门。
“我很抱歉!”他努力自制着,“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请相信我,事情绝对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个样子的。”
马修的胸口起伏猛烈,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匀缓了气息。
“艾比跟这张照片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她也没有杀害她的丈夫和萝拉·瑞斯提。”
“我不信。”
马修再度停顿了下来,崔西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惴惴颤栗的神态。他合上眼,倒仰着头。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眼眶里竟然迷蒙着泪水。
“当我在与你面谈的那天,我曾经告诉过你,有好几位相当优秀的律师在黑暗之后到监狱造访他们的当事人,并且目送着那些人离开人世。然后我跟你说,我和这事务所的其他律师都没有这样的经验。这不是真的。
“我八岁大的时候,曾在黑暗之后到监狱里造访过一个人。当我在黎明时刻走出监狱的大门时,那个与我交谈的人已经死了。那个人就是我的父亲。我非常爱他。他被控谋杀一位与他一起工作的年轻妇女。检察官极力劝服陪审团,指称我父亲与那个女人有染,因为她威胁要将那段婚外情向我母亲坦白,所以我父亲才动手杀了她。我父亲曾经对天发誉说他只爱我母亲一人,而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性朋友罢了。然而陪审团就是不肯相信他,最后还是将他送上了电椅。
“两年之后,真正的凶手自首了。他与那个女人一起工作,并且与她有染,而我父亲只是她的普通朋友。可是他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平白断送了生命。要不是有死刑的话,他或许还能安然获释,我也能重新得回父亲。”
马修倒回椅子上,紧闭着双眼。
“我知道我一定让你感到作恶,崔西。我到处宣扬道德、公理与正义,却对我自己与我的工作不诚实。可是,我必须……我是不得已的……我没有其他方法了。”
马修又顿了顿。他看着崔西,眼神中充满企望体恤的哀求。
“她是无辜的,崔西,我百分之百确定。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张照片的事。”
“但是,你怎么可以假造证据呢?”崔西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撞击着她自己的心房。
“我走投无路了。”马修说,“庭讯时,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挣扎着。每一次我都必须有最完美的表现,如果稍一闪失,我的当事人就可能因此丧命。那种压力令我无法喘息,也让我丧失自信。我知道自己终究有一天会输的,而我就会亲手将我的当事人送上电椅。”
雷诺又静了下来。崔西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正为接下来所要说的话痈苦争斗着。
“你不晓得我从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一个人孤孤单单苦熬着。刚开始,我的孤独是一种荣誉的表征。我身披盔胄与死亡奋战,我可以不需要任何东西。然后,这场奋战变成一种严峻的考验,众人的期望纷纷加诸在我身上。我实在需要有个人来分享我的喜乐,分担我的哀怒。接着,我遇见了艾比。”
雷诺虽然很努力抑制着脸上的情绪反应,可是,泪水还是顺着面颊滑落。
“我爱她,崔西。如果救不了她,我也别想活了。我只是不想让她死,我不能啊!”
“一个人是很容易因为自己所爱的人而自愚的。”崔西温柔地说:“如果艾比真的杀害了葛里芬法官和萝拉,那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我……我太了解艾比了。她是被人设计的,那块金属片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那笔钱也是。査理·狄姆是打哪儿弄来那十万块钱的?”
“可能是她付钱给狄姆,要他去杀害葛里芬法官的。她是个很富有的女人。”
“既然如此,狄姆为什么还要到地方检察官那里密告艾比?不,一定是有人杀了葛里芬法官以后,再嫁祸给艾比的。”
当崔西刚进到雷诺办公室的大门时,她非常笃定艾比的罪行,可是现在,她不禁也开始动摇了。
“你打算怎么做?”马修问她。
崔西想起了巴瑞也问过她相同的问题。“我有什么选择呢?我打算在今天下午将这整件事告诉包德温法官。你觉得这会是个容易做决定的选择吗?你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人之一,如果我去向包德温法官告发这件事,你不仅要被撤销牌照,还要吃上官司坐牢。但如果我三缄其口,密而不宣,我就变成你的共犯,也必须时时提心吊胆地面对着相同的惩罚,而且也违背了我当初在担任法院书记时所许下的誓言。”
“我不是一个只会为自己着想的自私家伙,可是崔西,如果你真的去向法官检举我,他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恰克·盖迪斯,而他也一定会以此为庭讯的证据。如此一来,艾比就万劫不复了。”
“可是,你刚才说过的,她并不知情。”
“盖迪斯绝对不会相信的。要是他发现了照片的事,他必定会极力争辩说艾比知道那是假造的。到那时候,我所能说的只是她不知情而巳。盖迪斯会以我使用假造照片的事实来让查理·狄姆获得平反,然后,陪审团也会因此买了他的帐,相信工具室里真的有炸药。他们同时也会确信,一个杀了人,又企图以伪造的证据蒙骗脱罪的检察官,应该被处死。
“如果你真的去包德温法官那里告发我,那你就等于为这个无辜的女人签妥了一张死亡证明书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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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西相继错过了十尺高的斜坡与四十尺高的突出悬顶。之所以称之为悬顶,是因为如果从岩墙的底部仰头看去,会误以为那就是岩墙的顶端。崔西小心谨慎地以身子抵着岩块,蹑着脚尖站着,研究岩墙的突翼部分。它像张大天篷似地覆盖下来,而突翼两侧的崖面又过于平坦,令崔西无法攀附。眼看着就要攀顶了,却被这样的怪物挡道,颇为令人气结。
崔西沿着突翼的底边一寸寸地摸索了几分钟,一不小心踏落掉一个小岩块。她并没有留意那个笔直落下,摔跌粉碎的小岩块,因为她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岩墙突翼上的一道裂缝。如果她将手掌摊平劲直,那道裂缝的宽度恰巧足以让她探手入内。崔西看着裂缝思忖了半晌,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做。她的计划就取决于这一溜烟的片刻,而唯一的机会就是眼前的这道裂缝。以崔西目前所处的位置来看,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要不就奋勇一搏,攻溃这座山头;要不她就只能顺绳滑下,功败垂成。
崔西穿着一件宽松不合身的长袖上衣和黑色珠网般的长裤,裤管紧扎进她的攀岩鞋里。天气干燥沁凉。如果是个下雨天,她就不会冒然尝试这样的探险,因为单人攀岩在好天气时已经够危险了,更遑论雨天。
她所企图使用的攀岩策略其实是相当冒险的,但崔西不容许自己去顾虑那样的危险性。紧张激动的情绪是攀岩者的宿敌,因为那会令攀岩者掌心冒汗,危及双手攀握的安全。当她将计划思虑周密后,崔西便探手入腰际一只紫色的袋子里,把两只手都沾满石灰粉。这石灰粉可以保持双手的干燥。
崔西凝视着那道裂缝,缓了缓气息。在她的身后,原野铺陈如一块绿色的大地毯。然而此刻崔西的眼中只有这灰黑不平的岩壁表面。她扫视了一眼上端双手可以攀附的区域。停驻时,崔西试着调整自己向上攀爬的位置,直到她紧挨着岩面的突翼为止。
崔西转过身,平衡了一下双脚的支撑点,接着慢慢伸出右臂,努力向那道裂缝攀探。拜托,拜托,拜托!她喃喃自语,然后继续摸索着。当她察觉出那道狭小的裂缝竟宽得足以成为岩壁上的凹洞时,才舒缓地吐纳了一口气。
在这样的高度上,天空如童话故事中所描绘的那么湛蓝,而朵朵白云则像是松软的枕头。为了成功地达到目的,崔西必须浮掠于空气之中。她看着那些从头顶飘过的白云,不禁觉得身子也像它们一样轻盈起来,如薄纱,如蝶翅,如蒲公英的种籽。
崔西以右手向内伸探攀紧,直到它整个嵌入岩壁突翼的裂缝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一种爆发式的推力从岩壁弹开。她的右手像颗铁球般牢牢钉在墙里,顷刻间,它成了崔西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结。接着,她以此为枢轴,绕过突翼的外围向上游移。她伸出左手攀至更螅ΑK匦刖鸾簦蛭谴岫崾撬硖宓闹е恪�
崔西旋扭了一下,左手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可以攀附的支点,正如嵌在裂缝中的的右手一样。一会儿,她整个人悬空吊着,摇荡在生死边缘。接着,她攫紧支点,将身子向上一提,顺势抽出右手,紧握住突翼上的唇形岩块。没多久,崔西已经翻过了突翼顶端。她伸伸腰,得意洋洋地颤笑着。
再来的攀顶路程已经不是那么艰钜了,以一般方法便足以完成。当终于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