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崔西害怕马修会因此而开除她。然后,一个声音暗沉沉地响起,听起来像是从远处传来。马修开口说:“她永远也不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唯一的机会。而且……而且,如果不是我适时阻止的话,他会杀了艾比的。这是我唯一可以保护她的方法。”
马修向后仰倒,闭合双眼。
“你晓得我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母亲自杀,身上烙印着杀人犯之子的印记,还有这张脸?我没有朋友,更不敢妄想有女人会爱上我这个怪物,因为我根本就禁不起这样的伤害。我唯一能逃避的地方便是我的幻想,唯一的救赎便是我身负的使命。
“然后,我在査理·狄姆的庭讯上看见了艾比。我之所以会去旁听那场庭讯,是因为狄姆曾经找上我替他辩护。我好奇地想去看看他的案子会怎么审。她是那么光芒四射,令我神魂颠倒。打从见到她的至天起,我的视线就无法离开她片刻。夜里,在我的防卫全然溃绝时,我看见了自己真实的模样:一个畏惧外面的世界、自怜自艾的小男人,以父亲的死为活下去的藉口。我甚至连人都不如,像只怕光的动物般将自己隐匿在地底深处,而光就是生命的本体。于是,我终于了解到,没有爱情,我的生命将不会有任何意义。”
马修向前倾着身子,带着期盼被谅解的神情。
“你能够体会那种事事都必须要求完美,否则就会断送别人生命的感觉吗?我从来就没有睡过一夜好觉,深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出错。我都是一直这样自愚着,直到我遇见了艾比,我才坚信自己身上所肩负的使命,像个宗教狂般可以赤足踩踏过红腾腾的炭火,因为信心得以庇护脚踝免受瞬间热火的疼痛煎熬。遇上艾比后,我才猛然发现上帝其实只是一个徒具虚名的空壳子,而我对她的信心也顿时全丧。
“我很清楚,艾比就是我一切救赎的源头,她可以为这个灰暗生涩的世界装扮出绚丽的色彩;想着她,我也才有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在我们去亚特兰大的前一个星期,她曾经告诉我她要去海边的木屋渡假。当乔伊·李维史东接受提议后,我便赶忙飞回家,直奔海边。我在林子里扎营,整整和艾比相处两天。”
马修一脸晕红,视线瞥向他处,“我知道你会怎么想,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神精病、怪物。好吧,我承认。可我就是无法克制自己。自从我第一次见过艾比之后,我便一直在做这样的事,而且不需要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她对我来说正像空气一般重要;失去了她,我也活不了了。
“然后,我发现狄姆要谋害艾比。眼睁睁地看着他爬进她的木屋里,我却被吓得呆楞在一旁。我必须去救她的,可是却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做。当艾比冲进树林里的时候,我便尾随着跟了过去。
“我父亲曾经教过我如何在树林里潜行而不发出声响。我一边等一边瞧,看见狄姆不断在树木草丛间搜寻着艾比的身影。他越来越靠近,几乎只要一个转身就会发现到她。然而,就在那个时候,我有些手足失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闪光灯阻却他的行动。他朝我追来,但是我很轻易地在黑暗中摆脱掉他。狄姆一定是相当惶恐,所以草草地又搜寻了一会儿便回车上去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企图杀害艾比的人就是狄姆,因为他戴着滑雪帽,所以我便一直跟着他,想査出他的身分。狄姆驱车至一间酒吧,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就开车到波特兰市郊一间汽车旅馆的停车场。那是一座荒废的停车场,不过仍有街灯矗立,而我也就是在那里拍下狄姆与罗勃·葛里芬交谈的照片。”
“我知道,”崔西说:“我看过那张照片。”
“那么,你应该可以明白当中的意义了,崔西,是葛里芬收买狄姆去杀艾比的。
“那个时候,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拿着我的照片到警察局报案。他们一定会逮捕狄姆,而狄姆也会向警方供出葛里芬。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同时也必须对他们解释,为何我在三更半夜会出现在艾比木屋附近的树林里。这么一来,警方就会告诉艾比,我……我在偷窥她,她会因此而轻视我,我也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那是我第一次兴起干掉葛里芬法官的念头。不过,狄姆仍然活着,我还是无法确定他真正的动机。他替葛里芬卖命是纯粹为了钱?还是报复的意图较多?这个问题似乎没有解答,直到……”
“直到你明白,你可以干掉葛里芬,然后再嫁祸给狄姆。”崔西接腔。
“没错。”
“而且,你也想到了,如果你能够成为艾比的辩护律师,不管她是在牢里或是被囚禁在家里,你都可以随时跟她在一起。”
雷诺点点头,“我会成为她唯一信赖的人,我们每天都能见面交谈。我期望时间可以让她忘却我脸上的疤烙;我也期望,当我拯救她以后,她会因为感激而……而爱上我。”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她会找上你当她的代理人呢?”
“我是没有把握。不过,要是她不来找我,我也会毛遂自荐的。”
“如果她拒绝你呢?”
马修咧地一阵脸红,“她一定不会拒绝我的援助,因为这是我最拿手的。每个人都知道,艾比当然也非常湥С!�
崔西摇头,“要是你失算了,要是艾比真的被定罪了,你该怎么办?”
“我会去自首。不过,我知道自己可以掌控庭讯的一切,特别是和恰克·盖迪斯对簿。”
“可是,你不可能晓得盖迪斯会自荐担任这个案子的检察官的。”
“那是我唯一有把握的事。”雷诺回答时面露浅浅的微笑,“盖迪斯绝对不会轻易罢手这样一件具有高度利益性的案子,况且,他还可以藉由这件案子来报复我先前对他的羞辱。不,其实,我们两人是棋逢对手。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你对炸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
“炸弹的结构很简单,而且,我在狄姆的庭讯上也听过多尼洛的讲解。
“那金属片呢?”
“当狄姆因为哈林斯父女的命案被起诉时,他曾经要我担任他的代理人。在我决定拒绝他之前,我看过那些证物,注意到金属片上有个凹痕。此外,在狄姆的庭讯上,保罗·多尼洛也解释过这个凹痕的重要性。
“为了欺瞒警方,证据一定要做得非常具有说服力,让他们觉得无需再做进一步检验。我从不同的工厂中取得两块金属片,然后找人代为鉴定这两块金属片的组成分子是不同的。接着,我将两块金属片边对边地叠在一起,同时切割它们。我以第一块金属片的前半部制做炸弹,再将第二块金属片的后半部,趁艾比被诱至玫瑰花圃时,把它放在艾比的车库里。我知道用在炸弹上的那块金属片在爆炸时会扭曲变形,因此,留在车库里的那块金属片看起来便会与它非常契合,而警方自然也就不会再多做检測了。”
“要是杰克·史坦没有叫多尼洛去搜査艾比的房子和车库呢?”
“那么,狄姆会向警方坦承,是艾比要他在她的车库里制造炸弹的。这样他们就会去搜査房子了。”
崔西惊叹地摇着头。尽管雷诺将他的智慧用在这样诡异的目的上,但还是让她不得不赞叹佩服。雷诺是个棋坛圣手,他已经习惯去斟酌每一个棋步,并且加以预测可能面临的每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从旧档案中査出狄姆的电话号码?”
“没错。”
“那你又如何能确定,狄姆这种人会乐意与警方合作?”
“我加洗了一份他在海边袭击艾比,与在停车场上和葛里芬法官交谈的照片寄给他。我们透过电话连系,所以我们并没有见面。我告诉他,如果我将这些照片交给警察,警方一定会以袭击艾比与杀害葛里芬法官的罪名逮捕他。正如你从研究艾比的案子中所获得的结论一样,如果检方握有相关案件的显着证据,即便当事人已经获释,这项先前类似案情的证据也会被采纳。炸弹金属片上的凹痕实在大独特了。我警告狄姆,要是这一回陪审团听见这个炸弹与炸死哈林斯父女的那一个相同时,他们铁定不会再放过他的。
“加上白花花的钞票太诱人了。我告诉狄姆,如果他愿意作证控告艾比,并且在法庭上确实说出我为他捏造的所有案件情节,我会付他五万块钱。我让他以为我和他一样,也是一个曾经被艾比定罪,恨意满满的同路人,还对狄姆晓以大义,让他明白干掉艾比绝非是最佳的报复手段,而是要让她亲自尝尝被人以莫虚有的罪名污陷,蹲在死牢里的滋味。”
“那么,狄姆宣称艾比曾经带他去木屋工具室里看过炸药,还要他用那些炸药来做炸弹的事,也是你交待他说的啰?”
“是的。”
“要是当时艾比在被捕后忘了告诉你那些照片的事,你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拍那些照片,知道她确实在木屋后面也拍了几张。如果她真的忘了那些没有冲洗的底片,我会有办法导引她想起来的。”
“就像你设计让她爱上你一样?”崔西并非有意如此残酷无礼,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自持得住。
雷诺面露羞惭之色,“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让她看见,潜藏在我这张脸底下的真实情感,让她知道我有多么爱她,而且也给她一个机会回应我对她的爱。”
“这彻彻底底是一个骗局,马修!你为她洗脑,设计让她被囚禁在房子里,孤立她,再让她全然依賴你。你……你训练她就像在训练一只狗。她所感觉到的并不是爱,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东西,那是造作而非出自真情。”
“不!她是真的爱上我了。”马修猛摇着头回答。
“真爱是出自内心的。如果她知道你的所做所为,你想,她还会爱你吗?”
马修呆若木鸡。“你不能告诉她。”他沮丧地说。
崔西目瞪口呆地直盯着雷诺,“不告诉艾比?我的天啊,马修,这可是谋杀案啊!人命关天呢!你谋杀了一个男人,我一定要去报警的。我之所以先到这里来,无非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去自首,杰克·史坦就不会对你求以死刑,你还可以找个好律师帮你谈判协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