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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入朝为太仆寺丞,终于尚书司勋员外郎。他在当时享有盛名,如窦臮说:“时议论诗,则曰王维、崔颢”(《述书赋注》),独孤及在《皇甫公集序》中云:“沈、宋既殁,而崔司勋颢、王右丞维复崛起于开元、天宝间”。殷邓澳晟傥萸岜。斫诤霰涑L澹绻橇萑唬豢稻∪致谩保ā逗釉烙⒘榧罚K泳笮吹摹豆庞蜗莱示兄罱贰ⅰ对跬拧返仁家陨倌暧蜗赖男蜗笞钥龌蛴魅耍哂泻缆跤挛涞钠ⅲ纭对跬拧罚�
三十羽林将,出身常事边。春风吹浅草,猎骑何翩翩。插羽两相顾,鸣弓新上弦。射麋入深谷,饮马投荒泉。马上共倾酒,野中聊割鲜。相看未及饮,杂虏寇幽燕。烽火去不息,胡尘高际天。长驱救东北,战解城亦全。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
一场激烈的鏖战,在诗人笔下就像寻常的狩猎那样轻松,在顾盼自如间烘托出何等气概。他的七言歌行,有的上承卢、骆一路以赋法铺陈夸饰,如《渭城少年行》等;有的是有完整故事情节的叙事诗,如《江畔老人愁》叙述一个贵族家庭在陈隋之际的破败过程,《邯郸宫人怨》写一个女子由入宫受宠到放归田里的遭遇,都是用悲剧性的题材抒写人世翻覆的感慨。这些诗,下启白居易《长恨歌》、《琵琶行》、元稹《连昌宫词》、韦庄《秦妇吟》一路,可说是歌行又一新变的先声。
崔颢以娴熟的歌行手法入近体,写出了被严羽称为“唐人七律第一”(《沧浪诗话》)的《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据说李白游黄鹤楼时,读到此诗,说:“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后另作《凤凰台》诗以较胜负(见《唐诗纪事》)。如果以严格的律体来衡量,这首诗头几句连用三个“黄鹤”,颔联又不规整,颇有“出格”之嫌。但从另一面说,为了情感的自由抒发而不惜打破定格,亦是一种创造精神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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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高适岑参
唐宋以来,高适和岑参是经常被人们并称的两位诗人。例如杜甫说:“高岑殊缓步,沈鲍得同行。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适虢州岑二十七长史参三十韵》)严羽说:“高岑之诗悲壮,读之使人感慨。”(《沧浪诗话》)辛文房说:“参……诗调尤高,……与高适风骨颇同,读之令人慷慨怀感。”(《唐才子传》)胡应麟说:“高岑悲壮为宗,王孟闲淡自得。”(《诗薮》)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诗风相近,都以“风骨”著称,他们都曾厕身戎幕,擅长以古诗尤其是七古的形式来写边塞题材,而且诗中充溢着感激不平之气。不过,这两位诗人同中又有异,在诗坛上各自作出了不同的贡献。
高适(704—765)字达夫,渤海蓨县(今河北景县)人。
高适一生的经历比较丰富。他早年生活困顿,二十岁时西游长安,开元十九至二十年间曾北上蓟门。以后约有十年滞留宋州,过了多年“混迹渔樵”的落拓浪游生活。四十六岁时应试举有道科中第,然仅得汴州封丘尉之职。三年后弃官,赴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幕府,充掌书记。安史之乱发生后,高适自骆谷西驰见玄宗,陈潼关败亡之势,又从玄宗至蜀郡,拜谏议大夫。至德元年(756),受肃宗命征讨永王璘,兼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此后数任地方大员。
代宗即位后,先后入朝为吏部侍郎、刑部侍郎,进封渤海县侯。《旧唐书》说他“有唐以来,诗人之达者,唯适而已。”他最坎廪不遇的是在第一次出塞前后的时期,那时他漫游蓟北一带,想投笔从军,但未能如愿,不得不在梁宋一带栖游,但这却是他创作力最旺盛的高潮时期。晚年做了大官后,虽也间有佳作,较之以前却不免有所逊色了。有《高常侍集》。
高适的性格狂放不羁,年轻时结交游侠,过着“弹棋击筑白日晚,纵酒高歌杨柳春”(《别韦参军》)的放浪生活;浪游梁宋时,也是“酒肆或淹留,渔潭屡栖泊”(《淇上酬薛三据兼寄郭少府微》),行止不定。杜甫称他“高生跨鞍马,有似幽并儿”(《送高三十五书记十五韵》),殷С扑靶酝芈洌痪行〗凇保ā逗釉烙⒘榧罚K质蔷哂凶莺嶙持竞褪导收尾鸥傻娜宋铮降谝淮稳喂伲ǚ馇鹣匚荆┘匆蛴牒昀鞠虿缓掀《ァ0彩仿抑兴鞫桡谙准疲窒群蟮玫叫诤退嘧诘纳褪叮苊谖D阎省?杉敬蟛判郏⒎呛米骺昭灾病�
诗人的性格和经历反映在创作上,使他的诗歌具有沉雄深厚的特色。他对自己的抱负和才具充满自信:“公侯皆我辈,动用在谋略。圣心思贤才,朅来刈葵藿。”(《和崔二少府登楚丘城作》),对历史上的英雄勋绩也不胜向往:“北上登蓟门,茫茫见沙漠。倚剑对风尘,慨然思卫霍。”(《淇上酬薛三据兼寄郭少府微》)“画图麒麟阁,入朝明光宫。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塞下曲》)因其如此,现实中的不遇使诗人格外愤激不平。在《效古赠崔二》诗中,他讥刺那些“邈然在云霄”的贵宦唯知游宴享乐,而有才之士只能沉沦草泽,揭示了布衣与权贵的对立。他渴望得到明主的见赏和重用,常借古代人事抒发自己的情怀。如《宋中十首》其一云:
梁王昔全盛,宾客复多才。悠悠一千年,陈迹唯高台。寂寞向秋草,悲风千里来。
诗中借西汉梁孝王延揽人才的史迹,寄托了知音难觅的悲哀,情调和陈子昂的《蓟丘怀古》诸作颇相仿佛。但是,坦荡不羁的性格使诗人即使在失意时也不失英雄气度,如《留别郑三韦九兼洛下诸公》:
蹇步蹉跎竟不成,年过四十尚躬耕。长歌达者杯中物,大笑前人身后名。
诗人壮怀激烈的性格,正是形成他雄健诗风的重要因素。
高适抱负远大,以“谋略”自许,又长期沉沦于社会中下层,使得他热心关切许多现实问题,并表现在诗中。譬如,他笔下的农村,已不复是孟浩然、王维诗里充满牧歌情调的桃花源,而是负载着不幸和痛苦的世界。像《东平路中遇大水》,写出了“虫蛇拥独树,麋鹿奔行舟。稼穑随波澜,西成不可求”的悲惨情状。诗人还进一步指出:人祸——尤其是沉重的赋税,更加深了民众的不幸:“惆怅悯田农,徘徊伤里闾。曾是力井税,曷为无斗储?”(《苦雨寄房四昆季》)这种带有为民请命意味的诗篇,在同时代诗人中并不多见。在边塞诗中,高适也敏锐地提出不少问题和主张。如《塞上》指出:“转斗岂长策,和亲非远图。”反对应付一时的权宜之计,主张作好充分的准备从根本上解决边患问题;《蓟门五首》其五就戍卒待遇之低,对统治集团的寡恩提出了抗议。而《蓟中作》则从塞外部族降而复叛的现象,进而对边将只顾拥兵自重,无意安边的事实表示了深切的忧虑。这类诗有较多的议论,作为诗而言未必佳,但从中可以看到诗人的胸襟。
高适的诗以古体见长,尤以七古为胜。他的古诗显然受到张说的影响。如张说有五古《五君咏》吟咏当代功业人物,高适则有五古《三君咏》,两诗的形式和主旨完全相同。张说的《邺都引》是七古名篇,高适也以七古写了《古大梁行》,显系步武前者之作。但高适的七言歌行更具创造性,历来被认为是诗中典范,如胡应麟称为“音节鲜明,情致委折,浓纤修短,得衷合度”(《诗薮》),宋育仁誉为“七言不祧之祖”(《三唐诗品》)。他的七言歌行不仅上承四杰以来歌行的体制,而且还吸取了汉魏古诗简老遒壮的特色,气势浑雄而飞跃自如,在驰骋纵横中以“筋骨”取胜,例如《燕歌行》: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边风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这首诗突破了以前同题诗作铺陈、渲染征人思妇缠绵相思之情的格局,而大大开拓了歌辞的内容。举凡出征的军容、军情的紧急、塞漠的荒寒、战争的酷烈、军中的苦乐不均、战士的勇武、别离的悲怆、和平的祈愿等等,俱熔为一炉。诗中骈散相间的句式和平仄互换的用韵,以及援声律入古体的写法,和卢、骆以来的歌行并无二致,但局势的动荡排阖却非前人可比。诗人的笔触并不固定在某种单纯的情思上,而是在复杂的内心波澜间跌宕回旋,在激越的抒情中又不时变换着场景,形成规格整炼而又一气斡旋,淘洗藻饰而又意象鲜明的特色。又如《封丘县》:
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拜迎长官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悲来向家问妻子,举家尽笑今如此。生事应须南亩田,世情尽付东流水。梦想旧山安在哉,为衔君命日迟回。乃知梅福徒为尔,转忆陶潜归去来。
全诗直抒胸臆,滔滔说来,节奏鲜明而毫不局促。形式上四句一转韵,每节前两句散行,后两句以偶句出之,而对偶处总是最斩截最激昂的内心独白。尤其“拜迎”、“鞭挞”两句,既表现了他不愿为五斗米折腰的傲岸性格,也表现了他不忍诛求百姓的内心冲突,显得真切感人。歌行至此已成为一种淋漓酣畅,一泻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