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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为使美国公众,特别是杜鲁门总统了解联邦政府对“法国人的安全要求”
等一系列问题的看法, 11 月7 日阿登纳又借美国《巴尔的摩太阳报》记者
采访他的机会大谈了一通。他知道《巴尔的摩太阳报》是杜鲁门的必读报刊
之一。他抓住了社民党提过的话头侃侃而谈,说:“法国人把德国的钢生产
看成是军事潜力。我国政府以为,法国提出要求德国采取安全措施,可以通
过由法国人向德国工业投资,特别是向钢厂投资来实现,投资比例可以高达
百分之四十。如果法国投资的款额由美国提供,美国资本假法国之道进入德
国,法国通过这一方式参加德国经济企业,我们非但不持任何异议,而且还
会异常欢迎,因为这样做只会有助于使两个民族进一步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这样一来,将能消除法国对安全的很大一部分忧虑。我们尊重法国的不安全
感觉,我们也不想给已经建立的安全委员会活动制造障碍。今后联邦政府将
以改善法德关系作为政策的核心。”
接着,阿登纳又把话头引向设备拆除问题。他指出德国的观点与美国一
样,是希望促使欧洲统一,而目前盟国在德国进行的拆除设备计划,是促进
欧洲统一的一大障碍。无论是出于经济还是出于心理上的原因,联邦德国都
认为拆除工作必须停止。目前联邦政府已作出加入鲁尔专署和协调军事安全
委员会工作的准备,盟国方面也应该考虑到德国人作出的努力,尽快作出停
止拆除的决定。
阿登纳没有提出联邦德国参加鲁尔国防署的时间,只表示一旦条件“适
宜”就参加进去。他有意让人领悟到,拆除停止之日就是他所认为的最适宜
的时刻。
阿登纳反复保证德国人决心在邻国安全要求问题上自愿克制的表态,在
各国得到良好的反应,法国新闻界更是大加渲染。《解放了的巴黎人报》发
表社论,问“法国政府是否意识到目前时刻的严重性”,“是否意识到德国
试图这样寻求谅解乃是给法国提供的机会”?左倾社会主义的《游击战士报》
甚至主张法国政府理当同意停止拆除设备和允许修改占领法规。法国新闻舆
论几乎以一致的口径认为阿登纳的表态有助于拆除设备问题的解决。这种有
利的舆论转向使阿登纳对法国政策转变与法德和解充满了信心。
巴黎外长会议召开在即,尽管三国外长将如何讨论阿登纳提出的要求尚
未明朗,但是,毫无疑问国际形势的变化将使盟国对德国的政策作出重大调
整。美英两国的动向基本已确定,法国参加谈判的罗伯特·舒曼是个德国通,
他对法德和解历来持赞成态度,看来问题也不会太大。一周多来为了建立盟
国对德的信任,阿登纳采取了一系列步骤,这样做的结果本身也包含着风险,
最坏的可能是既没能促成法国方面态度的转变,又失去了德国民众的信任支
持,让社会民主党钻了空子。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赌博。在政治生活中,
有解决困难问题的形势并不是经常出现的,阿登纳决心一搏。
在这时候阿登纳所需要做的事就是耐心等待。他急切盼望着巴黎外长会
议出结果。
彼得斯贝格议定书
“德国找到了一条回到欧洲各国人民大家庭的道
路,而不致加剧东西方的紧张局势。”
—1949 年11 月25 日伦敦《泰晤士报》
1949 年11 月9、10 两日,巴黎外长会议如期召开。尽管三国对德政策
的分歧仍在,但阿登纳努力的成效已卓然。在美国国务卿艾奇逊与英国外交
大臣贝文的商促下,法国外长舒曼终于表示法国愿意从整个欧洲的角度来对
待德国经济能力的问题,尤其在钢铁生产方面,法国不再单纯将拆除作为赔
偿手段。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含糊,也过于圆滑,但这毕竟表明法国人已经感
受到阿登纳与德国联邦政府发出的求和信号。
三国外长还在巴黎会议上拟定了一个关于德国问题的纲要,这份纲要经
盟国高级专员委员会传达给了阿登纳。纲要表明,三外长在限制拆除问题上
取得了一致意见。三国确定了一个限制拆除的范围。放宽了对联邦德国造船
业的限制,允许它从现在起可以按规定数量制造远洋船只,使德国可以发挥
过去造船业的优势,在航速和吨位上能同其他国家远洋船竞争。此外,三国
还准许联邦德国通过总理领导下的领事处来开始筹组德国外交部的工作,允
许其在外国建立领事馆和经济代表机构,这对德国对外贸易的恢复也有重要
意义。阿登纳大为兴奋。
为期两天的外长会议结束后,美国国务卿艾奇逊11 月11 日直飞法兰克
福,住进巴特霍姆堡的美国高级专员约翰·麦克洛伊的寓所里,准备访问波
恩,与阿登纳会谈。
13 日,艾奇逊乘坐麦克洛伊的柴油火车沿莱茵河来到波恩,在他按外交
礼仪向联邦共和国的新总统奥尔多特·豪斯致敬后,在绍姆堡宫与阿登纳总
理举行下会谈。
这是艾奇逊与阿登纳的第一次会面,两人谈得很是投机,彼此留下良好
的印象。
前一天在麦克洛伊的寓所里,美国的高级专员便对他的这
位做联邦总理的亲戚①作了高度赞扬,第二天会见印证了麦克洛伊的话。
尽管艾奇逊和他的随员们感到阿登纳不苟言笑,但他们却同时认为这位看似
迟钝的老人亲切而精明。艾奇逊说,阿登纳“观察问题的想象力和智慧给我
以深刻的印象”。阿登纳的言语不多,却是一针见血,再加上他大家长的威
严,令所有人为之心折。这是阿登纳与艾奇逊亲密友谊的开始,也是他与美
国政府愉快合作的开始。
阿登纳明白身为国务卿的迪安·艾奇逊是杜鲁门总统决策班子里的重要
人物,联邦德国对他“仰杖”甚多,所以对谈话作了充分准备。他竭力向艾
奇逊阐述当前德国人的心理状态,详细讲述德国的难民、失业以及经济垂危
等诸多问题,希望他理解联邦政府提出的修改拆除项目单的要求。
美国人对德国人的处境很同情,但这却与美国的战略利益无关,艾奇逊
告诉阿登纳,美国的战略利益在欧洲,所以美国政府关心西欧问题,联邦德
国问题只有和整个欧洲问题联系在一起,美国才能施以援手。艾奇逊表示,
美国的公众舆论虽然愿意向欧洲,特别是向德国提供经济和政治援助,但是
① 阿登纳的第二位妻子古丝是约翰·麦克洛伊妻子的表妹。
联邦政府必须防止德国政党抨击各占领国,防止由此而产生的德国政府机关
和高级专员们之间的合作出现紧张局面。
阿登纳说,联邦德国完全理解美国人的政策做法,他的政府的目标就是
使德国融入欧洲,并要尽力协调与占领国政策之间的分歧。联邦政府全力拥
护美国人支持欧洲复兴和欧洲联合的做法。为了使德国在美国领导下的欧洲
中再生,联邦政府愿意致力于与法国政府的和解,以增强欧洲联合的力量。
两个人很快就在使德国融入西欧的问题上找到了共同语言。
阿登纳为艾奇逊一行准备了盛大的午宴。出席宴会的有艾奇逊、高级专
员们、联邦政府全体内阁成员和联邦议院议长。这是自联邦共和国成立以来
一位外国外长的首次来访,来访者又是主要占领国美国的国务卿,联邦政府
更予高度重视。作为主人的阿登纳在席间熟练而亲切地与客人交谈,他对各
种酒的熟悉程度和品味能力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惊讶。酒过三巡,政治问题
成为讨论热点。人们都知道在鲁尔问题上舒马赫和社会民主党反对阿登纳的
做法,英国的柯克帕特里克爵士问阿登纳是怎样看待社民党和舒马赫的观点
的,阿登纳露出狡黠之笑,说:“哦,是这样的,上帝犯了一个大错误,他
限制了人的智力却没有限制人的愚蠢。”
艾奇逊很快感受到阿登纳所谓的舒马赫的“愚蠢”:双方初次见面艾奇
逊便对这位残疾了的二战反纳粹英雄失去了好感。他既不赞同舒马赫的政治
观点,也不喜欢他的尖刻。两人相互问候致意未毕,舒马赫就开始猛烈攻击
阿登纳同占领当局的合作,大力宣扬德国应该采取是在东西方之间保持中立
的政策,撤走德国土地上一切外国军队,从而取得苏联同意,重新统一德国。
艾奇逊很恼火,出于对反纳粹英雄的尊敬,他委婉告诉舒马赫:俄国人
5 月在巴黎外长会议上的态度很难使人相信这样的政策会取得积极成果。舒
马赫眉头一扬,转而把攻击矛头指向美国,指责美国企图分裂德国。
艾奇逊火了,正告舒马赫:“舒马赫先生,如果您和贵党想以中伤占领
当局的办法来讨好德国选民的话,那就错了,那将只会招致打击;如果你以
为占领当局会容忍有人在西方盟国和苏联之间进行挑拨离间以从中渔利的
话,那更是错上加错。我奉劝您不要这样想。”
会谈自是不欢而散,舒马赫咄咄逼人的民族主义思想和直率暴躁的性格
与阿登纳的现实沉着形成了鲜明对照,直到很久以后艾奇逊仍然认为,社会
民主党之所以在联邦德国成立之初显得越来越不得人心,完全是由于该党领
导人舒马赫的误导和偏见所至。
艾奇逊是闻所欲闻而来,见所欲见而去,他对美国政府今后的对德决策
起了相当重要的影响。
巴黎会议只是确定了对德政策改变的基本精神,而具体问题则需德国与
盟国双方谈判协商解决。
11 月15、17 和22 日,阿登纳和彼得斯贝格的高级官员们就巴黎纲要和
阿登纳11 月1 日致罗伯逊的公函进行了三次讨论。讨论会上,英国专员罗伯
逊提出,盟国在以下几个方面无论如何必须保持不变,希望德国方面予以合
作。这些方面是:军事生产工业、非卡特尔化措施、在赔偿和拆除方面已采
取的各项措施。
美国专员麦克洛伊告诉阿登纳:盟国给德国作出的让步要求德国�